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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国民教育大声说“不”

   英伦演说胜奥运金牌
   
   周日读《徐树铮自书诗墨迹》,为此一民国时期“人中龙凤”所倾倒。近日港人对北京意图向学童实施“洗脑”说“不”,确属捍卫自由、人权之必需,借毛语言堪称“造反有理”!“北洋军阀”以往被完全否定,殊不知其中俊彦迭出,徐树铮即一例也。彼出使英伦演说中华文化,赢得满堂采声,岂不远胜奥运金牌?
   
   


   
   国民教育潜藏祸根
   
   徐文乃翰墨轩主许礼平兄手笔,娓娓道来要言不烦,学识文笔俱令人折服。其收藏之雅尤称罕有其匹。《陋室铭》云: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于徐固恰如其分,而礼平兄宁不庶几近之?否则焉能获徐氏后人亦无缘拥有之墨宝?倘“伟光正”国民教育奸计得逞,则非但徐氏墨宝之类湮灭,如许兄妙文将不复得见矣!
   
   
   7-31,19:27pm
   附:
   許禮平:徐樹錚自書詩墨迹
   
   
   忽焉滅沒
   八十多年前,徐樹錚在倫敦考察時,參觀了大文豪約翰遜( Samuel Johnson)時常到的老酒店,且在來賓簿上留言:「今既得坐先生之坐,而先生之書,尚不知何日能讀。且聞先生生時窮愁困苦,而歿後乃享此盛名。余今身為顯官,僕僕風塵,忽焉滅沒,不復知後此有人知我姓名與否,此又重可愧念者矣!」留言中所謂「忽焉滅沒」,真是一語成讖,約莫半年之後,徐氏被仇家「滅沒」了。
   生平禍端
   徐樹錚(1880-1925)字又錚,號鐵珊,江蘇蕭縣人。幼聰敏,有神童之譽。北洋皖系將領,段祺瑞心腹,有「小扇子」、「小諸葛」之稱。
   徐氏文武兼資、風流儒雅,交遊係柯劭忞、王樹柟、林琴南、馬通伯、姚永樸、永概輩,而目無餘子,又因有段倚重,跋扈樹敵。故其友人王揖唐曾予「謗滿天下,譽滿天下」之評。
   徐在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就讀時,曾看相,被批四十六歲有橫禍,回國後看相,結論一樣。終緣於一九一八年以煽動皖系軍隊罪名,擅殺馮玉祥舅父兼恩師陸建章而為禍階。(陸係袁世凱爪牙,主軍政執法處,殺人無算而不以法,最後死於徐手。)一九二五年末,馮玉祥藉徐樹錚出京,陰嗾部下張之江迎徐於廊坊而僇之,再急使陸承武趕至現場「認數」,通電稱替父陸建章報仇,令段祺瑞莫之奈何。
   英雄手段每非常
   武昌首義,六合鼎沸,北洋第六鎮統制吳祿貞擬在北方(石家莊)發難,吳係實力派,如果事成,切斷京漢線,直搗京師,那時天下又是另一種局面。而剛被清廷起用主持大局的袁世凱,偵知此計劃,即密電段祺瑞除掉吳祿貞。段則交「小諸葛」徐樹錚謀劃,徐以剛離開第六鎮,情況熟悉,在第六鎮內覓得合適人選,以吳祿貞心腹的馬隊管帶馬蕙田(步洲)做殺手,十一月十六日夜間實行狙殺,馬還把吳的首級割下領賞。徐樹錚除吳成功,袁世凱方可按計劃借清廷打革黨,借革黨壓清廷,而坐收漁人之利。
   非凡兩大事
   徐一生對國家民族最大貢獻兩事:
   一、辛亥鼎革間,兩軍爭持,正未知鹿死誰手。當此時,前敵四十二將領突然聯名通電主張共和,令清廷頓失依靠,促成協議退位。而這通電就是徐樹錚的手筆。
   二、一九一九年,受命為西北籌邊使兼西北邊防總司令任內,利用日本資助的軍備,運用策略,恩威並施,兵不血刃,讓蒙古在日本垂涎威脅之下,仍能自動撤消自治,回歸中國版圖。孫中山曾電賀徐「旬日間建此奇功」,又云「重見五族共和之盛,此宜舉國歡欣鼓舞者也」。因有此基礎,所以一九二二年一月徐氏到桂林晤孫中山,事後孫致蔣介石函,有謂「徐君此來,慰我數年渴望」之語。
   再扯遠一點,徐自桂回滬,與方樞(立之)言:在桂見了許多名滿天下的人物,但將來真正助孫中山成功的恐怕是蔣介石。後來蔣一度離孫回寧波老家,徐即函孫勸切不可放蔣走,同時函蔣勸千萬勿離孫,徐知人如此。
   詩人儒將
   徐樹錚亦詩人、亦儒將,「美人顏色千絲髮,大將功名萬馬蹄」,是他贈友詩中的一聯,其文采風流,顧盼自豪,句意比蘇曼殊的「壯士橫刀看草檄,美人挾瑟索題詩」,那意象還更概括和宏大呢。徐氏《視昔軒遺稿》有《兜香閣詩》、《碧夢盦詞》,不乏詩意旖旎婉約之作。
   徐氏縱橫捭闔、游刃軍政之餘,既擅詩文、復喜崑曲。一九二五年春受命為「考察歐美日本各國政治專使」考察到倫敦時,應邀到倫敦大學東方研究系,以「樂通於政」為題講演,洋洋數千言,甚麼黃鐘、大呂,古奧深澀,讓繙譯翁之熹(考察團秘書)頭痛不已。又嘗被邀至英國藝術最高學府皇家學院講演,題為〈中國古今音樂沿革〉,英譯宣讀,座中不乏內行老番,皆首肯不置,翌日《泰晤士報》載稱,徐專使作為中國軍人有此文學成就,不勝欽佩云云。
   書法知遇
   徐氏書法造詣甚高,其一生風雲際遇亦緣於書法。辛丑(1901)間徐氏到濟南投奔袁世凱不果,在旅店為人寫楹聯時,巧遇段祺瑞,段觀其字蒼勁有力,察其人氣宇軒昂,遂延攬為書記官,自此徐終生隨段。
   段徐的知遇確是非比尋常。現時評論政治人物,倘遇非我陣營,輒喜歡邊罵邊往卑鄙處猜想,所以數十年來,難有對段、徐關係說句大公的話。
   兩幅墨寶
   徐氏擅書名,但流傳卻極鮮,其女公子徐櫻嘗慨嘆:「我們後人手裏連片紙隻字都沒有」!筆者平素喜蒐集近百年來名家翰墨,有緣竟得徐樹錚法書兩幀,一為贈翯儕「內外如一」橫幅,一為自書詩立軸,其詩云:「一莖草見丈六身,一花一葉禮天人,泰山須彌要等視,堂坳浮舟何處尋。」見載徐樹錚《兜香閣集》第二卷,題為〈贈錢芥臣〉(錢芥塵一作錢芥臣),詩中前兩句用佛典,後兩句用莊子典,內容甚切芥塵,蘊含禪意。
   錢芥塵(1887-1969)者,浙江嘉興人,錢陳群七世孫,上海著名報人。錢氏南人北相,高大威猛,學識淵博,重義輕財,交遊極廣,與張學良為譜兄弟。錢芥塵解放後為老友邵力子推薦任上海文史館第一批館員,一九五五年潘漢年出事,錢也被逮入獄,邵老幫忙說項,終以三年牢獄作了。文革復再受屈,以八十四歲高齡辭世。著述《三到集》稿本被抄消失。
   百年身後
   徐樹錚生四子六女。三公子道鄰(1906-1973),留德博士,貴為蔣公侍從室紅人(蔣公或感激徐樹錚當年知遇,延攬道鄰入幕參與機要),抗戰勝利後嘗到法院、軍事委員會狀告張之江、馮玉祥殺父,終不果。道鄰女公子徐小虎係美術史家,有聲於時。
   徐樹錚長女徐櫻(1910-1993),適李方桂。八十年代自美回國為父修建墓園,孝思不匱。
(2012/07/31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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