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罗基作品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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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罗基作品选编
·16在不自由中争自由
·17自由的冲突与和谐
·18普遍的自由就是平等
·19自由不能没有限制
·20自由的界限是法律
·21人身自由是最低限度的自由
·22居住自由是人身自由的延伸
·23思想自由是精神的天性
·24能否“统一思想”?
·25言论自由是利权不是义务
·26何谓“煽动颠覆国家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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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结社自由是人身自由和表达自由的结合
·30组党自由是公民的参政利权
·31自由和民主的根源是人权
第四章 “依法治国”与人权
·32人权在中国
·33人权问题上的分歧是什么?
·34中国政府在人权问题上的迷思
·35人权的共同标准和不同标准
·36人权的结构
·37追求人权的历史过程
·38人权和国权、主权
·39人权和公民权
·40国际人权宪章和中国公民利权
·41公民的基本利权和义务
·42人权和法律
第五章 “依法治国”与法律
·43什么是法律?
·44人民为什么要守法?
·45政府为什么要守法?
·46政府的合法性何在?
·47法律和经济
·48市场经济是法治经济
·49法律和所有权、所有制
·50法律和道德
·51法律和正义
·52法律和宗教
·53行为规范和社会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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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依法治国”与政权
·55法律制度和国家权力
·56国家权力的集权和分权
·57立法权
·58行政权
·59司法权
·60取消一党专权
·作者自传
2005
·论赵紫阳的意义——为“赵紫阳与中国改革”研讨会所作的书面发言
·论赵紫阳之为人
·政党窃国 公器私用
·不懂马克思主义的人在“坚持马克思主义”
·构建和谐社会从公正处理六四开始
《关于“中国人权”事件的郭罗基访谈录》
·“中国人权”创业史上的可敬人物 ——郭罗基访谈录之一
·《我和刘青:从民主墙到“中国人权”》——郭罗基访谈录之二
·2004年理事年会是一个转折点——郭罗基访谈录之三
·刘青把人权事业当作私人领地——郭罗基访谈录之四
·赌徒管钱财如同老鼠守油瓶——郭罗基访谈录之五
·“中国人权” 的黑箱是如何揭开的?—郭罗基访谈录之六
·“中国人权”组织的制度缺陷———郭罗基访谈录之七
·查账和调查——郭罗基访谈录之八
·执委会六月会议爆发危机——郭罗基访谈录之九
·“中国人权” 的 “死结”何在? ——郭罗基访谈录之十
·理事提案被泼一瓢冷水—郭罗基访谈录之十一
·黎安友教授“有损学者身份”—郭罗基访谈录之十二
·权力保卫战拉开帷幕——郭罗基访谈录之十三
·信心十足去“度假” ——郭罗基访谈录之十四
·理事会第一天四个提案——郭罗基访谈录之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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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痛苦走出“中国人权”——郭罗基访谈录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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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
·宾雁,宾雁,魂归何处
·民主运动和维权运动
·为什么"中国出了个毛泽东"?
·解读刘宾雁──《刘宾雁纪念文集》序
2007
·与达赖喇嘛的一次会见
·《历史的漩涡—— 一九五七》
·审视反右五十年(一)
·审视反右五十年(二)
·审视反右五十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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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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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伟大而又短暂的思想解放运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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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严慰冰的争议


   
    网刊《周末文刊》转载了我在《新史记》2011年第4期上发表的《浴火重生的周扬》一文。文中有这样一句话:“严慰冰告诉我:‘定一在里面被吊起来打’。”不料引起了争议。《周末文刊》第49期,为此登载了几篇文章,还旁及严慰冰的其它问题。
   
   

(一)


   
    《周末文刊》编者马悲鸣的“马评”说:“故其所述(指严慰冰所述)‘定一在里面被吊起来打’的可信性不大。”
   

推理的失败和逻辑的悖论

   
    “马评”的否证不是依据事实,而是进行一番推理。推出这个结论的大前提是:“严格说来,中共监狱绝对没有刑求不大可信,但秦城监狱普遍刑求也不可信。”从这个大前提出发,可以推出两个结论:在中共监狱里“定一在里面被吊起来打”绝对没有不大可信;但秦城监狱的普遍刑求包括“定一在里面被吊起来打”也不可信。“马评”只推出一个结论,至少是不完全的。如果完全了,就是说“定一在里面被吊起来打”,绝对没有,不大可信;有,也不可信。等于什么也没说。这不是“马评”所需要的。
   
    “马评”所需要的是从“秦城监狱普遍刑求也不可信”推出“‘定一在里面被吊起来打’的可信性不大”。很遗憾,这是推不出的。从大前提的“不可信”,推出的结论也应当是确定的“不可信”,“马评”却说是不确定的“可信性不大”,已经走样了。
   
    再说大前提。那“严格来说”的两句话是不严格的。形式上是并列关系,内涵上是包含关系,一句包含另一句。“秦城监狱”是不是“中共监狱”?首先应当说,作为中共监狱的秦城监狱绝对没有刑求不大可信,但秦城监狱普遍刑求也不可信。什么叫“普遍刑求”?难道说对百分之百的人施行刑求才算“普遍刑求”?难道说只要没有达到百分之百,就可以断定对某个人的刑求“可信性不大”?秦城监狱没有普遍刑求,不能排除有个别、若干、部分刑求。重要的是有没有刑求。因此,“秦城监狱普遍刑求也不可信”这句话是没有现实意义的,只是一种假设,无确定证据,不能作为推理的大前提。以假设作为推理的大前提,在逻辑上叫做“稻草人谬误”。能够充当推理大前提的只剩“作为中共监狱的秦城监狱绝对没有刑求不大可信”,如果由此推出“‘定一在里面被吊起来打’的可信性不大”的结论,就更加显得荒唐了。总之,“马评”的推理是失败的。
   
    《周末文刊》第50期,马悲鸣又继续进行推理,这回是另辟蹊径。他说:“从邱会作说的王洪文看,中共监狱确有打人。但陆定一亲自证实他老婆有神经病,而且严慰冰的数十封恶骂叶群的匿名信基本都是文人尽情发挥式的造谣。故她说‘定一在里面被吊起来打’的可信性很小,反而是造谣的可能性很大。到底陆定一被吊起来打了没有,要由他自己来说,而不能信他有造谣前科的老婆。”
   
    这里有两个推理。
   
    推理一:严慰冰有神经病,故造谣的可能性很大。这个推理隐去了一个大前提:凡是有神经病的人造谣的可能性很大。小前提:严慰冰有神经病。结论:所以她造谣的可能性很大。这个三段论的大前提是虚假的,不能成立的。“有神经病”和“造谣”是两回事。编排材料,蓄意造谣,恰恰是神经正常的人之所为。有神经病的人,会说胡话,不会造谣,因为他/她失去了正常思维的能力,也失去了造谣的能力。这个推理又是失败的。
   
    推理二:严慰冰有造谣的前科,故她说“定一在里面被吊起来打”造谣的可能性很大。这里也隐去了一个大前提:凡是有造谣前科的人造谣的可能性很大。这一回,大前提没问题,而是小前提有问题。小前提是“严慰冰的数十封恶骂叶群的匿名信基本都是文人尽情发挥式的造谣”,因而她是有造谣前科的人。网上都在说,那数十封匿名信的全部内容无人知晓。叶群收到信后,怕扩散,秘不示人。也怕林彪生气,大部分不告诉他。连林彪都不知道数十封匿名信的全部内容,马悲鸣有什么根据作出一个全称判断说基本都是造谣?这倒是马悲鸣本人的“文人尽情发挥式”的判断。这个推理也是失败的。
   
    中国的传统文化是缺乏逻辑思维的。从大成至圣孔夫子的《论语》到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最高指示”、总设计师邓小平的什么谈话,都是只有断语,没有论证的。这里倒是用了逻辑,但用错了。马悲鸣的许多怪论就是用不合乎逻辑的思维制造出来的。
   
    《周末文刊》第49期,马悲鸣又有怪论一则:“知识越多越反动不一定对(!只是“不一定对”,换一种说法就是“不一定错”—郭),但知识越多越不懂事却是真的。”此说是经不起事实的检验的。知识越多越懂事,有的是;知识越不多越不懂事,也有的是。且不说事实,只分析逻辑。
   
    什么叫“懂事”?马悲鸣是指中学生叶群知道“男女大防”,而研究生王光美、严慰冰不知道。仅此而已,“懂事”概念的内涵是以偏概全。平常人们说:“这孩子很懂事。”不会指懂得叶群式的“男女大防”。
   
    “知识越多越反动”,表示“知识”和“反动”成正比,即“知识”和“革命”成反比,就是“知识越多越不革命”。“知识越多越不懂事”也是表明“知识”和“懂事”成反比。前后两句话的逻辑结构是一样的,为什么前者“不一定对”而后者“却是真的”?没有讲出一点道理来。
   
    “知识越多越不懂事”包含着逻辑悖论。这是知识多的人作出的判断,还是知识不多的人作出的判断?若说你是知识多的人,你自己就“不懂事”,如何懂得什么叫“懂事”?如何能妄断谁“懂事”?若说你是知识不多的人,你算是“懂事”了,但你妄断比你知识多的人“不懂事”,实际还是你自己“不懂事”。怎么说都不行,总是陷入自相矛盾。那么,由没有知识的人来作出这样的判断不是免予自相矛盾了吗?是的,这正是无知的判断。由没有知识的人来为有知识的人(不论多少)作出“懂事”与“不懂事”的判断,能相信它“却是真的”吗?
   
    马悲鸣似乎并不关心结论是否正确,而是显示自己能想出别人想不出的歪理。我在这里只是为他“解剖一只麻雀”。讨论一番,有助于进行逻辑思维的训练。
   
    即使逻辑上概念、判断、推理都没有问题,逻辑证明最终还需要以实践来检验。
   

强辩和武断都不能抹杀事实

   
    有一位“读者”先生/女士(“读者”本是集合名词,可以成千上万,在这个《周末文刊》第49期里却是单独一个人的署名,故尊称之为先生或女士)说:“陆定一的夫人说‘定一在里面被吊起来打’,是在秦城监狱中?是没有那种事的!”他倒是省了马悲鸣式的推理,直截了当地从事实上否定。根据何在?没有,纯粹是武断。“读者”先生/女士何以有资格充当秦城监狱的代言人?
   
    秦城监狱中没有“那种事”吗?百度百科的“秦城监狱”条目中说有“那种事”:“文革中折磨犯人的方式方法多种多样,最简单的有罚站,不给犯人喝水,坐‘喷汽式飞机’,打骂也是家常便饭。受惩罚的犯人还会被戴上镣铐,最严酷的是背铐。许多人在那段时间内致疯、致残、致死。”( http://baike.baidu.com/view/96824.htm)陆定一和严慰冰都经受过这种“最严酷”的背铐:“ 反戴手铐,居然称之为‘苏秦背剑’。陆定一在秦城监狱也曾遭受‘苏秦背剑’的刑罚。严慰冰则被反铐了40多天,手不能拿到前面来,吃饭时用口去咬。”[1] “读者”的断语的可信性如何?百度百科的“秦城监狱”条目的可信性如何?不妨请“马评”再推理一下。
   
    同期《周末文刊》也说有“那种事”。“她(严慰冰)恨透了秦城监狱那帮打手,特别是其中一个秃顶的家伙。这秃子曾‘用那硬灰烟缸专捶我的后脑瓜,好一顿毒打。末了,他使劲把我往墙角推,我被摔出老远,摔倒了,三个门牙被打断了,嘴唇破裂了,满口是血,我把血吐在审讯室地上……’。”(刘琼雄《秦城监狱中的女人们》)请注意,这里说的打手有一帮,不是只有一个。
   
    周扬被揪掉了耳朵,铁证如山,也说明有“那种事”吧。问题是,秦城监狱的刑求仅仅是揪掉耳朵而没有吊起来打吗?周扬是不肯说,不等于不存在。周扬是软磨的主,不说话,打瞌睡,尚且被揪掉耳朵;硬顶的陆定一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可想而知。有一位秦城监狱的管理人员在他的文章中写道:“陆还几次说:‘不管他们怎么批我斗我,我就是死也要与他们对着干’。”[2]“马评”中说“和狱方硬干,容易受刑”。容易受刑的陆定一受了刑,为何又是“可信性不大”?
   
    陆定一在监狱里“对着干”的事情,外面的人只能略知一二。大家都知道,他拒绝在永远开除党籍的决定上签字。后来还知道,他向《毛泽东全集》提出了挑战。抓了四人帮,为显示“高举”,中共中央作出两个决定。华国锋不知就里,其中提到要出《毛泽东全集》。毛泽东著作编辑委员会办公室(简称毛著编办)深知利害,表示:只能出选集,不能出全集,出全集会影响“高举”。所以华国锋的空头支票至今没有兑现。这才知道,是监狱里的陆定一提醒了他们。专案人员要陆定一交待反革命修正主义的罪行。他说,你们先把《毛泽东全集》出齐了,再来批我的修正主义。意思是,把《毛泽东全集》出齐了,看你们怎么批我的修正主义。
   

实在可恶与实在可笑

   
    没有“那种事”而有那种话,“读者”就认为是“用捏造的方法控诉”。“定一在里面被吊起来打”是一个简单的事实判断,并不含有任何诉求。严慰冰讲这句话是用来控诉吗?不是。是1979年她和陆定一出狱不久给我的一封私人信中说的。那时,一些老干部从监狱里出来或从外地回京,常常与老朋友恢复联系,通报情况,如此而已。严慰冰说这句话不是为了控诉,也不是委托我控诉;32年之后,我将这句话公诸于世,依然不是控诉,而是惑于周扬、陆定一回避自己的受难经历。严慰冰的“捏造”是为谁控诉?为她自己吗?为她自己控诉何必“捏造”陆定一的“那种事”?为陆定一控诉吗?陆定一何须她来越俎代庖?看来“读者”在指责别人的时候自己的思想还没有理清楚。
   
    严慰冰根本就不可能为陆定一捏造。他们两人出狱后经常吵架。陆定一在狱中,自己的事情可以作主,强加给他的罪名一概不承认。但要他揭发“反革命分子”严慰冰,就不好抗拒。他只知道给严慰冰定了案,不知道何以成为“反革命”。陆定一的所谓的揭发都是鸡毛蒜皮,问题是那个标题:“揭发反革命分子严慰冰”。严慰冰得知后,火冒三丈,大吵一通:“他们说我是反革命,你还不了解我吗?”陆定一无论怎样解释,进行道歉,都不行,直到闹离婚。她在给我的信中,告诉我“定一在里面被吊起来打”的同时,就表达了对陆定一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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