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楚作品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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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川:“茉莉花”飞来“黑头套”——被绑架失踪63天的日子里

【 民主中国首发 】 时间: 5/5/2012
   
   
   作者: 古川
   

   2011年2月19日,是一个让我永世难忘的日子。这一天下午四点左右,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区分局的20多名国保警察闯入我租住的天通西苑二区5号楼5单元802家中,强行将我绑架抬走。之后到4月22日的63天“被失踪”的日子里,我先后被关押在三个“黑监狱”,对我实施的各种惨无人道的酷刑就发生在这三个“黑监狱”中。
   
   
   一、与国保结怨
   
   2011年2月19日,是一个让我永世难忘的日子。这一天下午四点左右,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区分局20多名国保警察闯入我租住的天通西苑二区5号楼5单元802家中,强行将我绑架抬走。
   
   这一切都是因为2月17日下午16时25分54秒,我在推特(TWITTER)上转发了有关“中国茉莉花革命”的信息:“RT @mimitree0: 中国‘茉莉花革命’初次集会日期已定,2011年2月20日(星期天)下午2时,全国各大城市集合地点将提前一天在博讯新闻网公告,希各周知。如届时情况有变不能及时通知,请自行前往各大城市中心广场。”
   
   我将这一信息转发之后的2月18日晚上,就接到昌平区国保陈世杰的电话,说第二天早上九点要来我家找我“喝茶”。我问何事?他说来了就知道了。陈世杰是昌平区国保的一个小头目。我们自2009年4月搬到天通西苑之后,开始多次被昌平分局的国保“喝茶”。值得一提的是,当时昌平分局的国保知道我搬到天通西苑之后开始找我,但他们却不清楚我家的具体地址,以至于他们有一次找到我家的隔壁,另一次找到我家的楼上,但最终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那是在刘晓波“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案第一次开庭之前,他们要求我们不要去现场声援。我当时就告诉他们,正是由于你们的愚蠢行为,才导致刘晓波有可能获得2009年的诺贝尔和平奖。后来刘晓波虽然没有获得2009年度的诺贝尔和平奖,却获得了2010年诺贝尔和平奖。刘晓波案第二次开庭之前,他们又来找我,还是要求我们不要去现场声援。
   
   从这时开始直到2010年10月21日,一直是昌平分局的国保赵树全与陈万军来找我们的。对于赵树全与陈万军,由于他们年纪比较大快退休了,对我们还是很客气的,但掩盖不了他们助纣为虐的事实。2010年4月9日,北京市公安局十多名国保警察对我家进行抄家并对我进行传唤,他们也是参与作恶者之一。
   
   2010年4月2日,我们从同一栋楼的15单元搬家到5单元时,赵树全与陈万军来我家,非要我们告诉他们搬入的新地址,我不愿告诉他们,后来是我妻子磨不过他们告诉了。正是他们知道了新地址,告诉北京市公安局,才那么快就发生了对我抄家并传唤的恶劣事件。
   
   2010年10月21日,当时因为我们家第二个孩子出生的问题去了309医院,但309医院却要求我们必须做绝育手术,认为我妻子去年刚做过一次剖宫产,现在再做一次剖宫产,间隔时间太短,如果再怀孕很危险将来出什么问题她担不起这个责任。我们坚决不同意做绝育手术,309医院就拒绝为我们接生。医院之所以能提出这么荒诞的理由,只是因为这个国度从来不把人当人,不尊重人权。
   
   这一天下午我们正因为309医院的荒诞条件而困扰时,接到了昌平国保赵树全的电话,问我们在哪儿?我们告知在309医院。问什么时候回去?我们说不清楚,可能要晚上。我们晚上五点左右到家之后,赵树全带着另一个国保陈世杰来到我家,说我们签了“关于刘晓波获得诺贝尔奖的声明”,要向我们夫妻二人分别取一份笔录,随后就问我们有关签名的问题。
   
   这是我们与陈世杰第一次见面。赵树全介绍说陈世杰是他们领导,可能就是昌平分局的一个科长之类的吧,反正很多昌平分局的国保都归他领导。陈世杰还告诉我说,他妻子是我的校友,是中国农业大学生物学院的硕士研究生毕业。
   
   陈世杰年纪不大就能成为领导,立功心切,与我说话当然就不客气,说话总是带着审问的语气。我不喜欢他说话的方式,不像赵树全他们那么直接,说话总是转弯抹角的。
   
   第二次见到陈世杰,是因为我和一个朋友准备在2011年1月15日组织一场“2010,传媒眼中的中国”的传媒沙龙,却被北京市国保要求取消。北京市局国保朱旭还因此找一个朋友谈话,称不要再与古川合作,古川年纪不大,却像老民运分子。并且还说,他传唤我时我都不用眼睛看他,用鼻子看他。朱旭对我抱有这样的态度。由此也可以知道,即使我后来不在推特上转发有关“茉莉花革命”的信息,他们迟早也会将我绑架而走。也就是说,“茉莉花”只是加快了这个过程,给他们绑架我找到了借口而已。
   
   朱旭之所以对我们如此怀恨,是因为我们自2010年4月9日,他和王娜带着十多名国保对我家进行抄家传唤之后,我们坚持每天在推特上发出网络追讨:“北京市公安局请尽快归还不明原因所夺我和古川的所有私人物品。私人物品被抄第X天。警号001630之女、警号001634之焦帅帅、李硕、朱旭、王娜等助纣为虐者,历史耻辱柱上会记上你们的罪恶。”
   
   在朱旭与一个朋友谈话之后,陈世杰也奉命来与我谈话。但陈世杰不明说他找我的目的,却反问我周末有什么安排。我不喜欢陈世杰转弯抹角的问话方式,因此与他吵了起来,并直接了当地告诉他,没有安排,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不要再转弯抹角的了。但他依然如故,还是转弯抹角的问。我很生气,并告诉他我与他没什么好说的。后来我还告诉他,你去告诉朱旭,有什么麻烦就直接找我,不要我们组织一个传媒沙龙就搞破坏。这样的冲突当然使陈世杰对我怀恨在心。
   
   第三次与陈世杰见面就是2011年2月19日上午,他带着另外两个昌平国保陈智和王东三人一起来的。陈世杰问我们为什么要转有关“中国茉莉花革命”的消息。我说我们转当然是希望中国也像突尼斯、埃及一样进行“茉莉花革命”。他说那把中国搞乱了谁来领导?我冷笑着说,你们是不是觉得中国离不开共产党,穆巴拉克被民众赶下台之前也说埃及离不开他呢。
   
   陈世杰说你这样做知不知道后果?我说有什么后果,把我抓起来?我妻子李昕艾在旁边补充说,你们不是有“黑头套”吗?陈世杰又接着说,你看你们圈子里有哪些人转了这样的信息,你们转之前考虑过没有?陈智接过话来说,你转的时候有没有“过脑子”?我对“过脑子”的说法极为反感,我说你们问这话才没有“过脑子”。反正最后谈话不欢而散,他们走的时候,要求我们第二天下午(2月20日)不要去参加“中国茉莉花革命”散步,还说以后不要再转发类似推文,不要碰高压线,转发推文如果产生什么效果就要承担后果,扬言这后果是你承担不了的。
   
   二、国保面面观
   
   (一)北京市公安局国保
   
   国保A、姓李,北京市公安局预审处处长,身体比较胖,是这次参与审问我的所有国保的领导。2月20日上午,他第一次见我就问,记住了昨晚老师们教的规矩了吗?还说如果没记住,就让老师们再教一次。后来三、四天,他每天来看我一次。3月4日下午,他告诉我,给你换个地方。那时我正在绝食,他说,如果到新的地方,我还继续绝食,那就不客气了。换到第二个“黑监狱”后,他找我谈话,要我认真考虑两点:一、考虑我目前的处境;二、权衡利弊与好坏。3月18日下午,他又来见我,命令将我转移到第三个“黑监狱”。 3月18日晚上他与我谈话,要我让昌平分局的国保满意,他才能满意。4月21日,他来到第三个“黑监狱”,要我写悔过书、保证书,才在4月22日将我释放。后来我回家之后,他在东小口派出所与我谈过给我生活补助的事情。
   
   国保B、不知姓名,个子比较高,自称是北京市公安局的,可能是一名国保领导。2月19日晚上要我跪下,并要我守“规矩”。 不过,由于2月19日晚,第一个“黑监狱”的灯光太暗,加上我没戴眼镜,看不清楚B,但我怀疑B和P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刘涛。
   
   国保C、不知姓名,个子不高,长得一副街头小流氓摸样,属于国保B的部下。2月19日晚,国保B要我守“规矩”时,他对我进行“性骚扰”,并不时用脚踩我的脚趾。
   
   国保D、不知姓名,个子不高,长得一副街头小流氓摸样,属于国保B的的部下。2月19日晚,国保B要我跪下时,他将我踢跪下。态度嚣张跋扈,说话粗鄙斗狠。
   
   国保E、不知姓名,看样子是国保F、国保G、国保H的领导。参与了2月20日、22日两次对我得审问,但却没发一言。
   
   国保F、不知姓名,看样子是国保G、国保H的领导。2月20日、22日两次负责对我的审问,并多次对我进行威胁。
   
   国保G、不知姓名。2月20日、22日两次参与对我审问时,负责记录。
   
   国保H、不知姓名,中等个子,可能是2005年的时候找我“喝茶”的韩姓国保。参与了2月20日、22日两次对我的审问。
   
   国保I、不知姓名。2月28日来审问我有关“茉莉花”革命的事情。后来3月8日、3月10日还两次参与对我的审问,负责记录。3月十几号的时候,当时我还在第二个“黑监狱”,他一天晚上喝得醉熏熏的过来告诉我说,你知道我最近去做什么了吗?我回答不知道。他说进城去帮我准备东西去了。他说的可能是指准备第三个“黑监狱”的东西。
   
   国保J,不知姓名,以前是刑警。他从刑事案件的角度要我自证有罪。他曾在“黑监狱”接听电话时说, “在昌平,四号”。
   
   国保K,不知姓名,五十多岁。负责3月8日、3月10日两次对我的审问,审问时举着一份监视居住的空白书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认错,就填上监视居住六个月。
   
   国保L,不知姓名。3月6日,参与对我进行测谎测试。
   
   国保M,不知姓名,女,四十多岁。3月6日,对我进行测谎测试时,对我进行提问。
   
   国保N,不知姓名,女,四十多岁。3月6日,参与对我进行测谎测试。
   
   国保O,不知姓名,来自山东农村。2010年4月9日,北京市公安局在东小口派出所对我进行传唤时,他与朱旭一起参与了对我的审问。2011年3月18日下午,他来到第二个“黑监狱”对我进行劝说,并告诉我A是预审处的处长。
   
   国保P,刘涛,个子高高的,脸黑黑的,号称是我妻子李昕艾的老乡,是北京市公安局的一位领导,但好似没有A的职务大。李昕艾在东小口派出所绝食期间,曾与他见面谈话。
   
   (二)昌平分局国保
   
   国保Q,刘波(音),个子比较高,以前是刑警,有一个女儿上初中,在第三个“黑监狱”时,他参与了警察晋级考试。63天中一直对我进行看守。在第三个“黑监狱”时,一天我洗澡时还没洗完,他却要求马上停下不要再洗了,并说以后他值班时不会再允许我洗澡。有一次,我忘了我当时想要做什么,他却反问我:“想操屄吗?”后来他还对我说,我有可能会成为“刘晓波第二”,还不好好想想怎么出去?在第一个“黑监狱”的时候,我有时看着天窗发呆,刘波就讽刺说,你在看什么?是不是看美国的飞机来接你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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