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
万润南
[主页]->[大家]->[万润南]->[我的1989(22)蛇口出境]
万润南
·两个“绝不”和两个“凡是”一样,都将成为历史的笑话
·胡耀邦和赵紫阳有何不同
·孙立平:最大的威胁 不是社会动荡而是社会溃败
·[历史镜头] 赵紫阳到天安门广场看望绝食学生
·和邓丽君同台唱《血染的风采》
·点燃烛光
·马英九的坚持
·龙应台: 献给丁子霖
·国殇之柱
·ZT 小市民奇遇记
·关于“爱国主义”(绣像版)
·ZT杨继绳:集体世袭与“权力场”
·ZT沙叶新:“腐败”文化——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ZT 沙叶新:天下几人是男儿?
·ZT沙叶新:我的心更没死!
·ZT杨继绳:制衡权力,驾驭资本
·ZT刘军宁--官员财产公开:不难的“难题”
·ZT 沙叶新:三个女人向我推荐,我向所有男人推荐
·ZT龙应台:《窃听风暴》,你是有选择的
·致刘晓波
·ZT明日的太阳不会照耀那些恐惧明天的人
·谣言止于“阳光”
·ZT孙立平:官员财产申报久拖,配套措施是借口
·ZT中国社会为何陷入群体性事件的包围之中(乔新生)
·ZT急诊室效应与大国之难(萧功秦)
·ZT你们假装申报,我们认真监督(孙立平)
·宁断
·凝立
·ZT清末商人的宪政情怀(刘军宁)
·ZT商人聚會討論“中國未來30年向何處去?”
·ZT中国政改的希望寄托在商人的身上
·悼林希翎
·【凤凰台上忆吹箫】中秋
·[贺新郎]唱和小胡
·关注郭泉
·【七绝】重阳—为黄永玉老补三句诗
·有感于刘晓波被判刑十一年
·记2009年中国年度汉字
·【七绝】枯木赞
·代课教师叹
·七绝四首叹时政
·宜兴万氏(1)义者宜也
·宜兴万氏(2)毕公苗裔
·宜兴万氏(3)毕万入晋
·宜兴万氏(4)始望扶风
·宜兴万氏(5)继炽江右
·宜兴万氏(6)兄弟渡江
·宜兴万氏(7)入籍勘合
·宜兴万氏(8)近亲旁支
·宜兴万氏(9)卜居万塔
·宜兴万氏(10)溪庄公诗
·宜兴万氏(11)古斋先生
·宜兴万氏(12)名垂青史
·宜兴万氏(13)明清之交
·宜兴万氏(14)文采风流
·宜兴万氏(15)晚清余韵
·宜兴万氏(16)二度劫难
·《宜兴万氏》缘起(代序)
·悠悠往事岂如烟
·致天安门母亲
·【五律】钉子户
·六四日记“很李鹏”
·致刘晓波(三首)
·关于晓波的点滴回忆
·【七绝】悼华叔
·【七绝】开罗茉莉花
·人间有大爱
·赠华泽——灵魂飘香
·【七绝】释放刘贤斌
·《四通故事》目录索引
·“小平头”刘迪走了
·悼哈维尔
·悼哈维尔
·薄公子三哭
·悼方励之先生
·輓方先生:悲从中来
·我的1989(1)悲剧序幕
·我的1989(2)钦老板
·我的1989(3)存亡之秋
·我的1989(4)风云突变
·我的1989(5)陈东采访
·我的1989(6)刘晓波
·我的1989(7)袁木其人
·我的1989(8)柯云路
·我的1989(9)烽火五月下扬州
·我的1989(10)处理家务
·我的1989(11)五周年
·我的1989(12)血要热、头脑要冷
·我的1989(13)宣布戒严
·我的1989(14)毁家纾难
·我的1989(15)流产的“凯旋在子夜”
·我的1989(16)张福森深夜相劝
·我的1989(17)橡皮图章企图硬起来了
·我的1989(18)SOTEC讲话
·我的1989(19)亚视采访
·我的1989(20)血要热、头脑要冷、骨头要硬
·我的1989(21)广场四君子
·我的1989(22)蛇口出境
·平反“六四”是中共的政治资源而不是包袱
·柴玲 vs 天安门母亲
·悼六四硬汉李旺阳被“自杀”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我的1989(22)蛇口出境

   我的1989(22)蛇口出境

   我和曹思源在周舵家作客
   
   
   我的1989(22)蛇口出境


   
   长安街上枪声一响,我几乎彻夜未眠。铃声不断,不停有人来电话报告长安街沿途和天安门广场的消息,我默默地听,心里牵挂着广场上的同学,还有四君子……
   
   6月4日,是星期天,我和四通的主要干部都到公司来了,第一件事情,就是让各部门查询员工的安全。结果,OA部报告,该部的王超同学今晨在长安街骑自行车过马路时被子弹击中丧命。中枪的部位在正面额头,戒严部队的结论:暴徒!据说他们当时的逻辑很简单:如果是背后中枪:被误伤的群众;如果是正面中枪:暴徒!
   
   我即刻让李玉和OA部的戴铁牛去看望家属。王超同学是科学院子弟,他的父母,一对普通的知识分子,甚至来不及悲痛,而是处在一种极度的惊恐当中。因为儿子被定性为“暴徒”,不知道以后还要面临怎样的厄运。
   
   我给张福森拨通了电话,极度愤怒地吼了一声:“怎么可以这样?!”
   
   他在电话里语不成句:“……你,等一下……,等……”好像他们在开会,我就挂断了电话。据说,张福森后来很后悔,认为是因为他没有及时回答我的电话,所以导致我离京出走。其实,他完全不必自责,因为悲剧已经酿成,谁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6月5日下午,我在北坞村召集干部开会,决定暂停营业,并安排了主要干部在公司轮流值班。当晚,是李玉、李文俊和彭建伟值班。据李玉说,一晚上电话不断。
   
   6月6日上午,我在集团公司总裁办接待了海淀区的科委主任胡定淮,他思想开明,一直是四通的坚定支持者。他谈起自己6月3日夜间在西长安街的见闻,对当局的暴行和蠢行不停地摇头叹息。
   
   这些天,我不断接到匿名电话,接听时就是一句话:“赶快走!你随时有危险!”从运动一开始去北大看大字报被拍照留念,到首都饭店彩虹厅的黑衣人高举录音机打招呼,到6月3日上午曹思源的失踪,到当天晚上和逆行的霸王车对峙,我很清楚自己已经在“有关部门”的监控之下,而且,他们马上就要下手了!
   
   我一直困惑是谁给我打了这些报警电话。现在我有点想明白了,我认为正是监控、跟踪我的国保人员,只有他们最清楚我的处境,而且,他们已经得到了“下手”的指令,他们是在拖延时间,他们希望我能配合……
   
   当时的民心、党心、军心,由此可见一斑。后来听曹思源讲他在秦城监狱的经历,他说自己很快就成为看守他的那些小战士的偶像。我可以想见他随时随地都可以理直气壮、慷慨激昂地演说的样子。那些战士对他说:“将来你出去了,就是大英雄;而我们,还是在这里继续当兵的……”还说:“我们这里关过四批人,没有一批是关对的。”
   
   6月6日 下午2:00,田志强送我去机场飞广州。为了安全,我没有用自己的证件登机,而是用了储忠的工作证。储忠是我嫡亲的同胞兄弟,在当时那个年龄段,我们非常像,以至于公司里的员工都常把我们搞错。有一次,我坐在财务办公室的沙发上埋头看报表,一个四通的女孩子,记得叫杨君,叫着储忠的名字,过来亲昵地推了我一把。我一抬头,她花容失色:“啊……对不起,万总!”
   
   在上车去机场前,我把段永基、李文俊、储忠三个人叫到车上。我平静地对他们说:我可能要离开北京一段时间,先去南方看看。我不在北京期间,公司的大事由你们三位决定。老段管经营、文俊管常务、储忠管财务,我记得还正式给他们签署了一份授权书。
   
   6月6日晚,我抵达广州。广州四通的总经理甄衡祥来接机,他也是我清华的同届校友。当晚,他安排我入住广州的中国大酒店。
   
   6月7日,我离开广州到了深圳,下榻在蛇口的一家酒店。约了深大的罗征启校长来酒店会面,谈到这一段的风风雨雨,我们感慨万分。说起当局的暴行,我们痛心疾首。
   
   我还把四通在南方的几员大将召到蛇口酒店,记得有沈国钧和殷克,殷克是专程从珠海赶过来的。我向他们通报了北京的情况,并告诉他们,明天我将离境去香港。
   
   因为有IDG国际会议的邀请,所以我有现成的赴港签证。第二天,6月8日清晨,我从蛇口坐第一班船到了香港。我没有其他六四人士离境时经历的那种惊心动魄,我的经历平淡、顺利得几乎有点boring。也许,我特地避开引人注目的罗湖海关,选择了相对冷清的蛇口海关,算是用了一点小小的心计。
   
   实际上,国保的朋友们留给我的时间,这已经是最后一天了。6月9日,正式的通缉令到了海关。当天凡是四通的普通员工,都在机场被截留、禁止出境。
   
   当时有好几份通缉令。我列名的那份通缉令一共有七位:严家祺、包遵信、陈一咨、万润南、苏晓康、陈子明、王军涛。我们的通缉令是“无控期”,也就是说,任何时间都有效、永远有效。
   
   永远有多远?能有效到永远吗?
   
   (全文完)
   
   
   @
(2012/05/27 发表)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