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
万润南
[主页]->[大家]->[万润南]->[我的1989(22)蛇口出境]
万润南
·家乡的山,家乡的水
·家乡的人,家乡的花
·送朋友们一首圣诞歌曲
·山区父子情
·ZT:莲花王子为《空望月儿明》谱曲
·祖孙对话
·中国的大雁,中国的十字架
·关于“乡愁”的一首歌和一段话
·整个地球都笑了
·九九又重阳
·【往事杂忆1】“姘头”和“岳父大人”
·【往事杂忆2】江青同志去和亲
·【往事杂忆3】上帝创造了法国人
·《我们和你们》
·转帖李劼:《08宪章》一份迟到的历史文献
·相隔20年的两段视频录像
·千古叹英雄
·薰衣草
·雪花纷纷
·是激进革命,还是和平改良?
·芦笛:《万润南的悲剧》
·情人节听歌
·万润南谈六四(1)
·万润南谈六四(2)
·一首好听的励志歌曲
·视频:经济发展与政治改革的契机
·四通秘辛(1)
·一个灾难时代的优雅和精致
·四通秘辛(2)
·四通秘辛(3)
·要总结1989年的经验教训(视频)
·【转贴】周恩来的临终忏悔
·四通秘辛(4)
·从老魏的生日谈起
《四通故事》
·四通故事(01)沈国钧
·四通故事(02)陈三智
·四通故事(03)日本行
·四通故事(04)三门课
·四通故事(05)小万上
·四通故事(06)燕京会
·四通故事(07)刘海平
·四通故事(08)贾春旺
·四通故事(09)四季青
·四通故事(10)陈春先
·四通故事(11)刘英武
·四通故事(12)办执照
·四通故事(13)成立会
·四通故事(14)学习机
·四通故事(15)打印机
·四通故事(16)王安时
·四通故事(17)高境界
·四通故事(18)高效率
·四通故事(19)陈庆振
·四通故事(20)撞铁门
·四通故事(21)高效益
·四通故事(22)当倒爷
·四通故事(23)王缉志
·四通故事(24)实业派
·四通故事(25)题外话
·四通故事(26)沙头角
·四通故事(27)告别会
·《四通故事》征订启事
·《四通故事》最新目录
《春到清华园》
·丁香
·紫荆与雪松
·断碑榆叶梅
·工字厅的白玉兰
·晗亭碧桃
·荷塘春柳
·水木清华山桃花
·图书馆迎春花
·连翘
·天文台樱花
·牡丹
·二号楼紫玉兰
·七绝:《樱花》
《童趣盎然》
·祖孙对话
·并肩看世界
·放飞希望
·有什磨好牛的!
《万歌涂鸦》
·汶川地震周年祭
·汶川男子汉
·七绝 《赞“狗东西”》
·劫后天府泪纵横
·五月的鲜花
·佛语
·香浓瀑布
·爷爷在念经
·云台天桥
·云台天瀑
·云台山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我的1989(22)蛇口出境

   我的1989(22)蛇口出境

   我和曹思源在周舵家作客
   
   
   我的1989(22)蛇口出境


   
   长安街上枪声一响,我几乎彻夜未眠。铃声不断,不停有人来电话报告长安街沿途和天安门广场的消息,我默默地听,心里牵挂着广场上的同学,还有四君子……
   
   6月4日,是星期天,我和四通的主要干部都到公司来了,第一件事情,就是让各部门查询员工的安全。结果,OA部报告,该部的王超同学今晨在长安街骑自行车过马路时被子弹击中丧命。中枪的部位在正面额头,戒严部队的结论:暴徒!据说他们当时的逻辑很简单:如果是背后中枪:被误伤的群众;如果是正面中枪:暴徒!
   
   我即刻让李玉和OA部的戴铁牛去看望家属。王超同学是科学院子弟,他的父母,一对普通的知识分子,甚至来不及悲痛,而是处在一种极度的惊恐当中。因为儿子被定性为“暴徒”,不知道以后还要面临怎样的厄运。
   
   我给张福森拨通了电话,极度愤怒地吼了一声:“怎么可以这样?!”
   
   他在电话里语不成句:“……你,等一下……,等……”好像他们在开会,我就挂断了电话。据说,张福森后来很后悔,认为是因为他没有及时回答我的电话,所以导致我离京出走。其实,他完全不必自责,因为悲剧已经酿成,谁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6月5日下午,我在北坞村召集干部开会,决定暂停营业,并安排了主要干部在公司轮流值班。当晚,是李玉、李文俊和彭建伟值班。据李玉说,一晚上电话不断。
   
   6月6日上午,我在集团公司总裁办接待了海淀区的科委主任胡定淮,他思想开明,一直是四通的坚定支持者。他谈起自己6月3日夜间在西长安街的见闻,对当局的暴行和蠢行不停地摇头叹息。
   
   这些天,我不断接到匿名电话,接听时就是一句话:“赶快走!你随时有危险!”从运动一开始去北大看大字报被拍照留念,到首都饭店彩虹厅的黑衣人高举录音机打招呼,到6月3日上午曹思源的失踪,到当天晚上和逆行的霸王车对峙,我很清楚自己已经在“有关部门”的监控之下,而且,他们马上就要下手了!
   
   我一直困惑是谁给我打了这些报警电话。现在我有点想明白了,我认为正是监控、跟踪我的国保人员,只有他们最清楚我的处境,而且,他们已经得到了“下手”的指令,他们是在拖延时间,他们希望我能配合……
   
   当时的民心、党心、军心,由此可见一斑。后来听曹思源讲他在秦城监狱的经历,他说自己很快就成为看守他的那些小战士的偶像。我可以想见他随时随地都可以理直气壮、慷慨激昂地演说的样子。那些战士对他说:“将来你出去了,就是大英雄;而我们,还是在这里继续当兵的……”还说:“我们这里关过四批人,没有一批是关对的。”
   
   6月6日 下午2:00,田志强送我去机场飞广州。为了安全,我没有用自己的证件登机,而是用了储忠的工作证。储忠是我嫡亲的同胞兄弟,在当时那个年龄段,我们非常像,以至于公司里的员工都常把我们搞错。有一次,我坐在财务办公室的沙发上埋头看报表,一个四通的女孩子,记得叫杨君,叫着储忠的名字,过来亲昵地推了我一把。我一抬头,她花容失色:“啊……对不起,万总!”
   
   在上车去机场前,我把段永基、李文俊、储忠三个人叫到车上。我平静地对他们说:我可能要离开北京一段时间,先去南方看看。我不在北京期间,公司的大事由你们三位决定。老段管经营、文俊管常务、储忠管财务,我记得还正式给他们签署了一份授权书。
   
   6月6日晚,我抵达广州。广州四通的总经理甄衡祥来接机,他也是我清华的同届校友。当晚,他安排我入住广州的中国大酒店。
   
   6月7日,我离开广州到了深圳,下榻在蛇口的一家酒店。约了深大的罗征启校长来酒店会面,谈到这一段的风风雨雨,我们感慨万分。说起当局的暴行,我们痛心疾首。
   
   我还把四通在南方的几员大将召到蛇口酒店,记得有沈国钧和殷克,殷克是专程从珠海赶过来的。我向他们通报了北京的情况,并告诉他们,明天我将离境去香港。
   
   因为有IDG国际会议的邀请,所以我有现成的赴港签证。第二天,6月8日清晨,我从蛇口坐第一班船到了香港。我没有其他六四人士离境时经历的那种惊心动魄,我的经历平淡、顺利得几乎有点boring。也许,我特地避开引人注目的罗湖海关,选择了相对冷清的蛇口海关,算是用了一点小小的心计。
   
   实际上,国保的朋友们留给我的时间,这已经是最后一天了。6月9日,正式的通缉令到了海关。当天凡是四通的普通员工,都在机场被截留、禁止出境。
   
   当时有好几份通缉令。我列名的那份通缉令一共有七位:严家祺、包遵信、陈一咨、万润南、苏晓康、陈子明、王军涛。我们的通缉令是“无控期”,也就是说,任何时间都有效、永远有效。
   
   永远有多远?能有效到永远吗?
   
   (全文完)
   
   
   @
(2012/05/27 发表)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