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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领导人的肖像特权

   网上购物在中国日渐流行,在炎炎夏日来临前,以卖服装为主的“凡客诚品”网站近日推出了印有国务院总理温家宝语录的T恤,包括“人格独立”、“反思”、“忘记我”、“仰望星空,脚踏实地”4款,4款T恤每件标价59元人民币,网上的广告中含有温家宝的照片。4月24日,此广告被工商部门叫停,工商部门表示,该广告已经违反法律,将依法对相关企业进行查处。
   
   惹祸的是广告不是T恤
   
   温家宝作为国务院总理,在大灾大难面前,常常表现出悲天悯人的情怀。加上其和蔼可亲的姿态,给很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并受到一部分人爱戴。温家宝的人格魅力在中南海的衮衮诸公里应该是出类拔萃的,他的很多话在经媒体报道之后被民众广为传颂。一些人在闲暇时将温家宝的一些话语整理成了温家宝语录,供人阅读和评论。


   
   文化衫在中国最开始是以为商家做广告的形式出现,这种文化衫的商业气息显然比文化气息更为浓厚。不过,最近这些年,文化衫逐渐摆脱了商业气息,一些网络流行语、一句励志的格言、一位知名维权人士的照片,都可以是文化衫的主要内容。不过,迄今为止,还没有听说哪位国家领导人的头像被印上文化衫的。
   
   “凡客诚品”上有关温家宝的T恤虽然被叫停,但主要还是因为网站的广告上有温家宝的照片,在T恤上,其实只有温家宝的语录。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判断,仅仅就该T恤的内容看,算不上侵权和违法,违法的部分只是广告部分。“凡客诚品”此前曾高调采用过苹果CEO乔布斯的头像做广告,这种拉大旗作虎皮的做法令很多人反感。新华社的报道称该网利用温家宝头像为T恤做广告遭到网友的批评,应该不是无中生有。
   
   恶搞领导人成网络时尚
   
   从留存的截图看,温家宝语录T恤广告上的温家宝头像有两个,一是温家宝的微笑挥手照,二是温家宝在讲话时面带悦色做手势照。从照片看,两张照片都非常正面,谈不上有损温家宝的形象。可见,广告之所以被叫停,的确跟利用温家宝的照片实现商业目的有很大的关系。
   
   中国的网民数量已经突破5亿,通过QQ进行交流的网民有相当比例。在一些QQ群当中,经常可以看到属性为gif的动感图片,而图片的内容便是江泽民、胡锦涛、温家宝,其中包括江泽民大骂香港女记者,还有胡锦涛在阅兵时打着呵欠说“同志们好”以及温家宝打手势让群友出来聊天的图片,显然,这些图片都是PS出来的,具有恶搞性质,领导人的表情和语言未必与事实一致。
   
   不过,虽然恶搞领导人的图片不一而足,但是,至今没有看到哪位网民因为制作和传播这类图片而被警方骚扰和抓捕的消息。可见,图片在传播上比文字要自由很多,再严格的网络过滤也难以阻止。对比这些恶搞图片和“凡客诚品”T恤广告上的温家宝照片,从政治上讲,后者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使用领导人照片需讲政治
   
   T恤广告使用温家宝头像,如果是未经温家宝许可,从法律上讲的确是违法的。不过,在法律面前,并非人人平等,倘若“凡客诚品”用一般人的头像作广告宣传,即使别人向工商部门投诉,估计也很难有结果。对于使用温家宝的照片,工商部门却是尽职尽责,在第一时间便将其叫停。
   
   虽然新华社称被叫停的原因是因为该广告违反了《广告法》,但是,除此之外,显然还因为这种广告多少会让人感觉到是对领导人的一种损害,因为不是公益广告,而是商业广告,很多事情,只要跟钱沾边就会让人反感。从这种意义上讲,虽然广告上的温家宝照片正面,但依然有损温家宝的形象,国家领导人应该是“伟光正”的,岂能与廉价的T恤为伍?
   
   2006年,广州的《新快报》上曾刊登有关胡锦涛的漫画,漫画中的胡锦涛身穿西装,神情呆板地坐在书桌前,泪流满面,左手拿手帕,右手持笔作回信的样子。此漫画问世以后,迅速引起公众热议,结果作者邝飙被迫停笔一月。虽然该漫画的配文都是正面的,但因为讽刺是漫画的主要功能,所以,难免让新闻主管部门想入非非,作者遭到处罚便不足为奇了。
   
   不仅领导人的照片不能用来做广告,领导人不能成为漫画内容,而且媒体在用领导人的照片时还得选光鲜的,表情不自然和动作不雅观的不能用。2008年1月,通州“两会”开幕当天,摄影记者王力利拍摄了一张该区区长邓乃平正低头念稿作政府工作报告的照片,次日,这张区长貌似闭眼低头的照片与文字报道一起出现在《通州时讯》中。几天后,王力利就被单位辞退。显然,王力利犯了大忌,他不知道这样的照片会让领导不快。
   
   叫停违法广告充满权力影子
   
   “凡客诚品”利用温家宝的照片为T恤做广告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在其被叫停之后,必然会出现后无来者的景象。新华社的报道当中并未指明广告所涉的国家领导人是谁,但是,网上一搜便知道是温家宝。“凡客诚品”CEO陈年在4月26日接受凤凰网专访时,表示对此事不予评论。可想而知,不是他不想评论,而是不便评论,因为对工商部门的处罚表示反对更会让自己雪上加霜。
   
   从法律和道德上讲,“凡客诚品”因为利用温家宝的照片做广告受处罚都无可厚非,但是,不管是此次事件还是之前的胡锦涛漫画和通州区长低头照事件,都让人看到了权力在中国的至高无上。如果有一天,讽刺领导人的漫画可以在媒体上出现而作者不受惩罚,领导人的负面照在媒体上出现而相关人员不受惩罚,任何人的肖像权被侵犯时,有关部门都能尽力协助维权,那么,中国就不再是今天的中国,而要实现这些,政治改革是必然的前提。
   
   2012年4月27日
   
   原载德国之声中文网《北京观察》栏目。栏目网址:http://www.dw.de/dw/0,,30124,00.html
(2012/04/28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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