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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之妻/散文

    周末夜晚,社区礼堂里飘扬优美的二胡弦音,把座上无数的人引向遥远的忆念和遐想……
   
   拉二胡的人是刘先生,今年七十九岁了,身体却是健壮,精神矍铄,举止儒雅,毫无老态;那弦音就是从他手中的二胡那里飘悠悠的流泻出来,回环缭绕……
   
   刘先生靠领取政府综援金过活,闲来时不时的会到各间社区中心表演二胡,赚取些微的表演费。


   
   座上客之中有位周女士,年三十九,听得如痴似醉,不能自己;她已经不知多少次的来捧场的了。她向旁人流露出仰慕刘先生音乐才华的神态,并说有心拜倒门下,学习拉二胡;当然,她或许还有些其它甚么的心计。
   
   这晚散场后,周女士主动的上前去与刘先生攀谈,并邀请刘先生一起前往茶座喝茶……
   
   刘先生欣然应允,共赴欢乐。
   
   这一晚,天特别晴朗,繁星闪烁,地特别恬静,清新致远;一对人──一对老少,漫步街头巷尾,漫步树前花后,漫步长堤海旁,居然合拍非凡,百般融洽,卿卿我我到四周生香,香飘万里……
    几次绵,便是攀登顶峰──一老一少共赋同居了。
   
   在甜津津的日子里,刘先生尽显大男人气慨,抖出大丈夫本色,,把周女士关照呵护得成了一只小鸟。周女士只要撒个娇,那就要钱有钱,要货有货,不会不予满足的。他倾囊相授,在内地她故乡那里买了一层楼,并装修得美轮美奂,送给她。他是付出了真感情的。
   
   学二胡,学甚么二胡呀?
   
   有人嘲笑刘先生,说:「你个老朽,还吃嫩肉……」
   
   对此,刘先生倒认真的回答道:「人家八十二,还娶了个二十八的呢,我哪里算老?」
   
   日子过下来,每一个礼拜之中,周女士必有三、四天离开刘先生,说是到亲戚家中去居住。
   
   初时,刘先生对此并不为意,日子久了,终觉得当中有玄妙。经过深入的明查暗访,才知了个端儿。 原来周女士六年前由内地嫁来香港,丈夫双脚残障,不良于行,出入得靠轮椅,还得有人左右搀扶;半年前,周女士取得了单程证,来港定居。由于丈夫时常病卧床上,所以实在无法规限周女士,因而周女士有无限度的、绝对的自由。周女士有几分姿色,又生性不羁,自不免四处浪荡,最终与刘先生勾搭上……
   
   每周中的三、四天时间,周女士离刘先生而去,那不是到亲戚家中去居住,而是回丈夫身边伺服丈夫,陪伴丈夫。在这一点上,她是存有良心,还是留条后路?这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在于刘先生,却是残酷的:与他大被同眠的原来是他人之妻!他付出的真爱,到底值几文钱?
   
   然而,刘先生又确确实实的深爱对方,因之忍辱负创,仍将对方当一只小鸟收藏。
   
   周女士频频向刘先生索钱;钱钱钱,钱才是一切!明明白白的,她一切都是为了钱。有好多次,她甚至挥拳相向,硬要他给钱;稍有不从,他就会变成「人肉沙包」。他不是她的对手!
   
   这一晚,吃完饭后,本来是一个难得的、清闲的、欣赏电视节目的时间,可是周女士啰啰嗦嗦的,又是跟刘先生要钱……
   
   刘先生不仅几乎已是囊空如洗,而且也太不满这种苛索了,于是一口回绝,没钱给!
   
   不想,周女士立即给刘先生送上几记重重的老拳,然后是声色俱厉的宣称一刀两断,从此分手;說罷,她的走進房間,隆聲關上房門,閂實了,不給他進房來。
   
   这一夜,刘先生只好整夜的坐在厅上。他望向窗外,夜空阴沉,模糊一片,也不知苍穹就是如此,还是自己老眼昏花?有丝丝凉风,从窗口吹进来,吹得他的心一阵阵的颤抖……分手呀,情何以堪?
   
   第二天,刘先生低声下气的,还是给了钱。
   
   逢年过节,周女士必回乡下去,说是探亲;这似乎又是玄处。近期更有稀奇事曝光:她频扑的在港奔走,找人协助办理内地一个十八岁的女子来港定居。这十八岁的女子是甚么人?原来是她的女儿!这就是说,她在内地也结了婚。逢年过节回乡探亲,探的是女儿,也探另一个丈夫,玄不玄……男人包二奶三奶,女人包二爹三爹呀!
   
   这些,周女士也是隐瞒,不让刘先生知晓的。然而,多缜密也总是会露破绽,而今刘先生顺藤摸瓜,是知道得更彻底呢!
   
   这一天,周女士又跟刘先生要钱回乡探亲……
   
   一刻间,刘先生心头烧起一把无名火,不免喝问道:你乡下的到底是甚么亲人?有几个丈夫?有多少个儿女?他们统统住在我给你买的楼房里吗?
   
   喝声未了,火头也烧到周女士身上了。她随手拿起桌上一把长约二十公分、有柄双面圆镜子狂扑刘先生的头与脸……
   
   刘先生走避不及,后脑及左颊都被扑伤了,血流如注,痛入心扉……
   
   周女士打伤了人,是惹上官非了;她心知不妙,慌忙的逃走。
   
   骤然之间,刘先生又落下个孤家寡人,落寞怅恨……不该呀,不该质问她,给钱便是了……她也是一时意气用事,错手的哩;她是断不舍得打疼她爱她的人的……等吧,她会回来的,破镜会重圆的……
   
   从此之后,二胡弦音不再在社区礼堂里飘扬,而只是夜夜的从一个小窗口里流溢出来,同时变得幽婉,像山涧间悠悠的流水声……大家都知道了,这是一个七老八朽的老人,在召唤一个狼虎之年的女人──一个他人之妻……
   
   人世间千奇百怪……
(2012/03/23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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