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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英死刑案面面观


   
   作者:陈奎德 盛雪
   
   (2012年2月9日座谈)

   
   各位听众,这里是自由亚洲电台,《中国透视》专题节目。我是陈奎德,我们今天讨论的题目是《吴英死刑案面面观》。
   
   我们今天请来的座谈人是盛雪女士,她是一位加拿大的华裔作家和记者。
   
   主持:陈奎德(陈):盛雪女士,你好。
   嘉宾:盛雪(盛):主持人好,听众朋友好。
   
   陈:大家知道,最近,浙江东阳本色集团董事长吴英因为私人集资,几年前有一个一审判决,然后,过了几年,最近突然说二审裁决下来了:维持死刑原判。这件事情引起了舆论大哗,中国网民对这件案件本身以及连带的关于金融界的垄断情况、民间资本的出路、价值观以及死刑的改革等一系列问题展开了非常热烈的讨论。
   
   我想今天请盛雪女士介绍一下这件事的缘起,吴英何许人,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她是什么背景?请。
   
   盛:其实,吴英的这个案件应该说在经济案件当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舆论热评。
   
   吴英案件的整个背景大概一般的读者或听众应该比较了解:她是一个80后的女孩,还是在农村家庭出生的。有的人确实是有这种经商的天才,有这种头脑。我想,吴英也应该是属于这一类的人。当年我采访赖昌星的时候,我也感觉到,他确实在这方面有一种天份。
   
   吴英从2003年8月份的时候,是以2万元开始开办一个美容院起家的,她的整个发家致富的过程特别快;2005年开始办喜来登俱乐部,后来又办休闲屋,又开办东阳韩品服饰店,后来包括酒店;到2006年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大的产业了。在这个过程当中,她的起家是比较快速的,到今天也是八、九年的光景了。
   
   我常常在想,中国和她同样命运的人非常多。她今天成为中国又一个经济罪案的主角被整个社会关注。在受关注这一点上,她应该算是蛮幸运的。因为,在她之前,已经有成千上万的人默默无闻地死去。在过去的二、三十年当中,有过一些大型的所谓非法集资这样的经济案件曾经引起过人们注目的。比如,在90年代初期的时候,如果我们还记得的话,有一个长城机电的非法集资案,沈太福被判死刑;后来,新兴公司集资案,邓斌、姚静漪被判死刑;后来,有新国大案,曹宇飞被判死刑。
   
   这样的死刑案件,实际上一直是中国所谓改革开放道路上的一个链条;那么,现在轮到了吴英。
   
   陈:很多民间人士发展企业,关键是在集资。主要不是说从银行集资,因为私营企业家从银行贷不到款,集不到资;所以,从民间集资,就是自己通过自己的私人集资方式,从民间把金融融资过来,也就是从民间借钱。
   
   前些年有一个孙大午案,孙大午案也是所谓“非法集资”案。后来,他这个事件也引起很大的争论。在2003年,他在被拘押了一段时间以后,在强大舆论对他的支持下,他以“判三缓四”的方式被放出来了;但是,还是被罚了款留了一些尾巴。总之,这个民营企业集资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为什么集资这一企业行为和一般的办企业不同,要受到这么严重的处罚?这里就涉及到中国的基本的金融体制问题。也就是说,中国所谓的经济改革中间,有好些个最重要的领域是封闭的,不让民营企业家进入的,这就是中国所谓的垄断行业。这些最重要的垄断行业之一,就是金融业。金融业是不准私人插手的,中国所谓“集资罪”这个恶法,不准私人插手的某些垄断行业,如银行业,广义的金融业;还有其它的象石油化工、传媒业、铁路、航空、军工等等这些。
   
   盛:还有一个差异。如果说,国家规定:在金融领域当中,哪一些层面、哪一些范畴不许民营企业家、或者是不许私人触碰的;那么,事实上,它应该起码有一个制度规范。
   
   陈:需要明确地规定出来。
   
   盛:它应该让一般的老百姓知道。那么,人们在进行商业活动、企业活动的时候,就知道哪些领域是不能去碰的,因为那是犯法的。但是,中国的问题恰恰是:在过去的三十年当中,中国的经济制度、法规、条文、特例、特区、特批等,可能已经演变了上百次都不止。而在这个演变的过程当中,它从来都没有一个非常明确、清晰的界限。就是说,界定个人的经济行为、企业行为是在哪一个领域合法,什么样的作法是不合法。而一直都是遵循当年邓小平提出的一个理论,叫“摸着石头过河”。这个“摸着石头过河”的极大害处就是:它不单单是在整个经济领域让老百姓自己去猜、去蒙;同时,也是对人的生命极大的不负责任。因为,在过去这三十年,中国是世界上经济罪判死刑最多的国家。
   
   陈:那是,那当然。
   
   盛:而当初很多单纯的经济行为,例如,上一点儿年纪的人都知道,当初中国有“投机倒把罪”。
   
   陈:什么叫投机倒把罪?这个词根本不是法律用语;但是,法院就是用这个来判罪。
   
   盛:对呀,有这个罪;而且,这个名词要想翻译成英文是很困难的,对不对?比如说,(七十年代)从广州买到一批比较时髦的时装,拿到北方沈阳去卖,在当年要是被抓到了,那就很有可能判死刑,那就是投机倒把罪。那么,中国经济行为、经济规范实际上随着社会的演变不断地在变化,而这个变化,人的经济行为是非常非常被动的。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你把事情做了,政权决定要拿你治罪的时候,才来治罪。
   
   吴英案到现在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案子,她在过去差不多9年的经济活动中,一直是这么做的。为什么到今天她成为一个亿万富姐的时候,突然要拿她治罪?我相信很多读者在讨论的时候,也集中在这个角度。就是说,为什么象她这样的人,那么多年的经济行为,难道政府不知道吗?难道中国的法律不去规范吗?难道说她是偷偷地,在地下搞什么事情吗?都不是的;那么,今天在给她定罪的时候,也是她过去长达9年的经济行为,一下子就定罪了。
   
   这当中实际上涉及到中国很多层面,直接涉及的层面应该说是中国的政治制度;然后是经济制度,包括:金融制度、个体的经营和行为范畴,包括公权力、整个政府规管的方式等等等等,一种非常复杂的关系。
   
   陈:这里就涉及到一个问题,就是说在中国的法律系统里,罪和非罪的界限怎么划定?什么叫有罪,什么叫没有罪?罪和非罪的界限,浙江最高人民法院判决书也写得振振有词:她触犯了非法集资罪。它本身用一个“非法”这个词来形容集资,但这个“非法”没有明确界定,它甚至在法律文本上,都没有明确地写“中国公民不能自己在民间向其他的人借钱,或借了多少钱以上就是非法的”,都没有这样一个具体的条文。
   
   但是,就是有一条叫作非法集资罪,这个“非法”这个词,就是说,它是灵活滑动的,你不知道怎么界定它。什么是非法集资,什么是合法集资?只有在中国的国家银行借到钱才是合法集资;那么,你也没有规定,只有中国的国家银行借出来的钱才是合法的,其它的借钱全是非法的。在中国公民之间,发生了借贷关系,一方愿意借入,一方愿意借出,没有强迫,两厢情愿,公平成交。这怎么扯得上非法,怎么扯得上犯罪?
   
   盛:吴英案当中另外一个引人注目的问题是:她“非法集资”的事实甚至都是很难确认的。因为她的债权人只有11个人,她并没有“公开广泛”地向社会去集资。
   
   陈:没有大规模地作广告。
   
   盛:北京理工大学的一位研究所的研究员曾经把吴英案归纳为“六无一有”。
   “六无”就是:无诈骗故意、无非法占有目的、无肆意挥霍、无诈骗行为、无虚假宣传、无公众集资。“一有”就是;她有检举立功行为。
   
   最后归纳说,其实,这次吴英根本不是什么量刑重不重的问题,而完全是莫须有罪名。
   
   陈:关键在于当事人自己,借款给吴英的11个人都不承认自己被吴英骗了,公布的罪状她诈骗的11个被借的当事人都没有承认被骗了;而告状的是当地的官员,这个事情很蹊跷,很荒诞。
   
   盛:对,如果说它是一个经济纠纷案件的话,那么,起码应该是"民不告,官不究",这个案件倒反而是官告民。
   
   再有一个,这个案件的性质应该是一个民事案件。可是,现在却在拿这个民事案件进行死刑判决。可以看得出来,中国整个司法在吴英案过程当中完全是权力的一个工具。
   
   陈:我们看这个判决书,浙江省最后的二审裁定还是裁定一审判决是有效的,即死刑有效。是说:吴英非法集资7.7亿元,自案发起到现在,尚有3.8亿元无法归还,说是“鉴于被告人集资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犯罪情节特别严重,依法给予严惩”……云云。奇怪的是,就连11位当事人都没有说给他们造成重大损失,你凭什么说,“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特别重大损失”,谁是“国家和人民”,他们损失了一分钱吗?所以,依法判处死刑。就这么一句话--“非法集资”。
   
   所以说,这就涉及到我们刚才说的,中国现在这些垄断行业,特别是金融垄断,究竟合不合理?因为市场经济需要融资,而现在中国银行几乎全部垄断在国家手里,国营银行它从它的利益考量,它基本上是不大给民营企业融资的。主要是在它得到国家的命令,它必须给国有企业。但实际上,这些国有企业的亏损度统计数字当然比民营企业还差得多。但是,仍它要把大批的钱输入给国营企业,而不是给民营企业。所以,民营企业拿不到钱,怎么进行经济活动?当然,只有自己想办法在社会上去集资。
   
   盛:银行是要把钱直接输送给国营企业;但是,事实上,还不仅仅是输送给国营企业;而是把持国营企业的人,这个才是要点。
   
   陈:当然。
   
   盛:因为,实际上,它完全是用国营企业作为中间的一个桥段。
   
   陈:一个环节。
   
   盛:一个桥梁,一个环节,还是一些特权的个人在把持整个钱的流向。其中,恰恰吴英她个人太有能量了;所以说,她挑战了钱的流向、流量。我想,她在地方上也动了当地特权阶层的利益。
   
   
   陈:这中间是怎么个原因?我想请你讨论一下。请。
   
   盛:实际上,过去三十多年的中国改革开放过程中,一直都是这样的局面。也就是说,权力独占市场和操控市场,跟它需要这个社会的活跃的经济行为之间一直这样较量着。在较量的过程中,很遗憾,当然是国家权力始终占主导地位,始终是优势的一方。在此过程中,比如说,有一些人一时借助一种经济形式,一种经济法规,一些优势等等,可以说暂时让她/他们成功的。
   
   其实,当年赖昌星的案子也是很相似。
   
   在这个过程当中,呈现了成千上万所谓的成功企业家;只是,这些人当中,说不定谁触犯了某一个领域的特权利益,或者被某一个手中控制权力的官员盯上了;或者她/他正好卷入了中央高层权力斗争的某一个层面等等原因,都有可能导致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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