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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宝记者招待会的几大看点

   3月14日,“两会”的最后一天,温家宝于是日中午在人民大会堂金色大厅举行了近三个小时的记者招待会,回答中外记者提问。记者会的整个过程,温家宝的表情都相当凝重,现场气氛也不太活跃。不过,温家宝的答问内容却有不少地方可圈可点。
   
   坦承体制有问题并向民众致歉
   
   不管温家宝是否愿意,在他担任国务院总理后,每一年两会末的记者招待会上,都会有不少媒体记者的提问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此次记者招待会上,新华社记者又是第一个起来向温家宝发问。新华社记者问温家宝在任期的最后一年如何评价自己这些年的工作,一般的官员在听到这种问题时,只会为自己涂脂抹粉,但温家宝却坦承自己的能力有限,再加上体制的原因,导致他的工作有很多不足,他对此表示歉疚。


   
   中国的政治体制弊端重重,这在很多人看来都是毋庸置疑的事情,然而,当局却一直不仅不承认这一点,而且还会时常吹嘘这种体制的优越性。温家宝的上述回答可以说让人眼前一亮,这种坦诚在民主社会属于常态,但在中国却显得弥足珍贵。温家宝不仅没有高度评价自己的工作,而且还表示愿意为他任期内所发生的经济和社会问题负责。
   
   胡温政府相对于前任而言,的确表现得亲民一些,但是毋庸讳言的是,在温家宝担任国务院总理的这九年时间里,中国的社会问题不降反升,而且有日趋严重的趋势。温家宝在大灾大难面前表现出了中国官员少有的悲天悯人情怀,给民众以不少感动,但中国的贫富悬殊却日益拉大,民众生活压力日益增加,群体事件逐年上升。
   
   从温家宝的上述回答来看,他对各种社会问题已经是心知肚明,并且深知自己的能力有限,加上体制的制约,想解决很多问题往往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让人看到了身居高位的温家宝仍然有着常人想不到的无奈,在寡头统治已经成为惯例的今日中国,温家宝再有雄心壮志,只要保守势力对其加以牵制,他的能力便无法施展。
   
   表达希望将异见人士请进中南海意愿
   
   在此次记者招待会上,中外记者云集,不仅有新华社的记者,而且还有央视的记者。央视记者向温家宝提问时,谈到了网上出现了对其“拍砖”的声音,问他如何看待这些批评的声音。众所周知,在中国的互联网上,信息审查越来越严,批评温家宝的声音虽然有,但无法长久停留,所以,批评的声音主要在海外网站上。
   
   两年前,作家余杰出版了他的新著《中国影帝温家宝》,该书经德国之声“禁书选读”栏目播出以后,进一步在华人世界引起了舆论震荡。央视的这位记者很可能也听说过或者看过这本书,或者是听到过德国之声的相关音频。迄今为止,这本书对温家宝的批评可谓最全面和最系统的,堪称批评温家宝的最强音。
   
   在中国,余杰显然属于异见人士,余杰在出版《中国影帝温家宝》一书之前,曾遭到官方的强大阻力,不过,他最终还是坚持将该书出版。虽然余杰没有因此而身陷囹圄,但在这之后遭到了官方更为强大的压力,身心受到酷刑折磨,写作空间被严重压缩,最后不得不去国怀乡。
   
   温家宝在回答央视记者提问时说他对“拍砖”的声音并不感到奇怪,认为这是正常的事情,他表示,他甚至考虑,把一些经常批评政府的代表人士请到中南海,面对面地听取他们的意见。温家宝希望把异见人士请到中南海,相信并非有口无心,从他敢于和访民面对面的情况看,他应该也不乏跟异见人士面对面的诚意和勇气,只是,诸如刘晓波这样的异见人士很多已经被关进了监狱,温家宝要跟异见人士面对面,是不是该先释放良心犯?
   
   重提政治改革和担忧文革再现
   
   亲中国当局的新加坡《联合早报》记者在记者招待会上问到了温家宝屡次提到政治改革的原因,并问到他推进政治改革的难度在哪里。温家宝坦言,在改革开放之后,随着经济的发展,中国又产生了分配不公、诚信缺失、贪污腐败等问题。他表示,他深知解决这些问题不仅要进行经济体制改革,而且要进行政治体制改革,特别是党和国家领导制度的改革。
   
   的确,跟其他政治高层人士相比,温家宝对政治改革表现出了更大的热情,有人做过统计,温家宝在任这九年时间里,提到政治改革的次数不下十次,然而,让人感到遗憾的是,温家宝谈政治改革总是雷声大雨点小,一直不见政治改革真正启动,这也是他被异见人士奉送“影帝”桂冠的主要原因。
   
   在回答《联合早报》记者提问时,温家宝明确表示,任何一项改革都具有难度,必须有人民的觉醒、人民的支持。显然,言外之意便是,温家宝认为民众对其支持还不够。其实,从有关温家宝的新闻跟帖看,在中国,支持他的人不在少数,只是民众对他的支持只能表现在言语上,而无法像西方国家表现在上街呐喊上。在异见阵营,虽然很多人对温家宝持批评态度,但温家宝若真能在政治改革上有所行动,相信很多人依然会支持他。所以,温家宝能否推进政治改革,关键不在普通民众,而在政治高层,温家宝只要依然是孤家寡人,那么政治改革在他的任内就不可能真正启动。
   
   温家宝坦言现在改革到了攻坚阶段,没有政治体制改革的成功,经济体制改革不可能进行到底,已经取得的成果还有可能丢失,社会上新产生的问题,也不能从根本上得到解决,文化大革命这样的历史悲剧还有可能重新发生。这种观点跟很多异见人士的观点其实不谋而合,不过,从《刑事诉讼法》草案得以通过,秘密羁押成为明规则的情况看,中国的法制正在倒退,继续下去,或许真的会重走文革老路。
   
   督促重庆方面反思王立军事件
   
   路透社记者在记者招待会尾声的时候获得了提问的机会,他问到了温家宝对王立军事件的看法和中央政府对重庆市委市政府领导的态度。王立军事件显然属于敏感事件,在国内媒体上虽然未被完全封杀,但在谈论时仍然阻力重重。温家宝并不忌讳谈论此话题,他在回答时透露,事发以后,高层极为重视,并立即责成有关部门进行专门调查。他表示,调查和处理的结果一定会给向民众公布,并且经受住法律和历史的检验。
   
   上述回答内容显然带有很大的官话色彩,不过,温家宝另一段话则让人想入非非。他在肯定了重庆历届政府的成绩之后话锋一转,要求现在的重庆市委和市政府必须反思王立军事件,从中吸取教训。不难看出,温家宝在回答有关王立军的问题时,表情并不轻松,眼神中充满了不快,这种不快显然不是针对提问记者的,而是针对重庆官方的。不过,从温家宝的回答看,中央高层对重庆方面在此事上的表现显然是极为不满的。果不其然,在两会结束的次日,薄熙来和王立军被双双解职,再度引发舆论震动。
   
   温家宝在此次记者招待会上依然是引经据典,不过,因为这是他任内的最后一次记者招待会,所以,从他言语和表情上看,多少跟以往会有些不同,凝重的表情和不太活跃的现场气氛或许与此有关。温家宝最后表示,在他任职的最后一年,将做几件困难的事情,一定要努力做好,而不留给后人,遗憾的是,这些事情只是和民生有关,而无涉政治改革,可以预料的是,在温家宝担任国务院总理的最后一年里,政治改革对于中国民众而言,依然只是一个梦想。
   
   2012年3月16日
   
   原载《民主中国》
(2012/03/18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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