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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跟菲丽丝聊薄喜来

   
   
    菲丽丝,来信收到,你说婆罗洲皇后对夜郎王立军事件十分好奇,为此跟米国驻婆罗洲大使夫人共进晚餐,想从她的嘴里掏点内幕,大使夫人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也不知她不晓得内情而故弄玄虚呢,还是帮老公保守国家机密。皇后回宫挺郁闷,打电话叫你问我的看法。
    菲丽丝,你这么说让我为难,你明知我不愿得罪皇后,也明知我的专业是文学,不是政治。跨学科瞎说一气,给行家笑话是小事,衙役发起神经来,殴打入狱可破坏我余生的安宁,况且这是人家内部的权斗,与外人无涉,你却给我出这个难题,唉!
    左思右想,恭敬不如从命,我只好勉为其难,尽量公正地以局外人的视角谈谈我的看法。其中虽有独立思考的成份,但也混杂着拾人牙慧式的剽窃,以及利己、错误的观点,望明察。


    去年我出门两次驴游,第一次玩了湖南凤凰、黄丝桥古城、德夯苗寨,后去邻近重钦的边城,就是原来的茶峒,曾接触重钦地界的城镇居民,主要是些退休的老汉老太,他们都对簿评价不错,边城旅馆里的重钦游客也对薄赞不绝口,说没有强迫唱红歌,也允许唱《老鼠爱大米》,叫我不要轻信谣言;第二次驴游,走了以胡总老家绩溪为始点的徽杭古道,后从安徽深渡去千岛湖,在客轮上碰到一对重钦夫妻也对薄高度评价,主要说治安良好,当官的跟以前不一样,赤脚下田了,他们活得比以前舒畅。就此而言,薄在重钦颇得民心。薄说三年内没有拆迁上访户,还说要“结穷亲”,给留守儿童吃牛奶,此外还听说造了不少房子给百姓住,引进外资企业,解决就业问题,说明他是关心民生的,政绩也是不错的。
    讲到这里,菲丽丝,你要跟皇后说明一声,作家在夜郎写文章很吃力,不单因为言语不慎要吃官司,还因为汉语褒贬词多,中性词少,一不小心,用错一个字眼,就要被读者误解。要知道立场不同,褒贬词语可以互换,比如关心民生,也可以说成收买民心,结穷亲说成培养懒汉,雄心说成野心,罪孽说成过错,辅佐说成帮凶,互相协作说成狼狈为奸,自寻生路说成叛国叛党......
    在我眼里,薄是党内的另类,因为仕途进取,大多靠出身、贿赂,以及太监的姿态,而他在没有枪杆子的情况下,却靠政绩、表演,以及大刀阔斧的锋芒。给人感觉,他是个党内的佼佼者,不是个墨守成规者,也不甘长期屈居人下,平庸地混到退休。薄的外貌也出类拔萃,至少胜过大多数常委,在阅兵式的天安门城楼上,也显得鹤立鸡群,特别有风采,当然这是我的主观判断。
    薄招敌的原因不是由于外貌,主要有以下几条:一是镇压异教徒,这是他一生的过错,也是他难以实现愿望的致命伤,也极大影响了他的跨国界旅行。一方面镇压异教徒,一方面关心民生,二者难以统一,让人心生疑虑;二是唱红,唱红是形式主义,本质是自我壮胆黑夜里的吹口哨,与“文化大革命就是好”异曲同工,它承担着执政党自我荣耀的重任。极易洗刷与修改人的大脑皮层,亦极易唤起老一辈苦难的回忆,让人想起薄父亲文革中的不幸,以及他自己秦城的牢狱生涯。按文革逻辑,薄是走资派的子孙,还是刑释分子,本身是22种人,无产阶级专政及监控对象,从功利上判断,他跟文革有不共戴天之仇,况且他的发迹也与文革无关,我不明白唱红对他有啥好处,孜孜不倦的一意孤行,动力来之何方。此外,经费从哪儿来,要么是增加富人和纳税人的负担吧。这种娛乐,没有金钱的润滑,显然难以为继;三是打黑,打黑是新名词,古代叫铲除豪强,太守上任,懦弱的巴结富户,霸气的铲除豪强,二者目的均是巩固自己的地位。后来发展为打土豪分田地,再发展为打黑。它们有二个共同特点:都使用劫富济贫的口号,以博得人民的欢心,都采用实质上非法律的手段,把对手当作砧板上的鱼肉,而暴力与阴谋都是它们的得力助手。
    就表象而言,唱红打黑是薄的钟爱,唱红有装模作样的公务员和气喘嘘嘘的居委老太登台,打黑有精力充沛的王立军教授操刀,薄只要运筹帷幄就行了。若是薄满足于自娱自乐,做一方诸侯,按理同朝廷不产生冲突,也和其他省份的官民不搭界,只要给足朝廷面子,多提几句科学发展观,另外,仅止于捕捉方竹笋,不对屁民跨省追捕。我之所以这么淡定,是因为唱红,我在江苏听不见,文革后遗症不会旧病复发,法律嘛,反正千疮百孔,早已成为各级政法委的妓女,凭心说,它的破坏也不是从薄开始,李庄也不是第一个受害,他不过做得更结棍而己。
    再者,衙役曾说,出现统治危机,即活埋二百个反对他们的、有影响力的知识分子。现在还要制订法律,即不通知家属,就可秘密逮捕所谓的危害国家安全者(73条没有修改,但那意思83条其实都包括在里面了),我想,纵使薄先生得势,异议分子的处境也不会比高智晟余杰更惨。
    由于毛左的拥护和重钦的民心所向,薄有可能问鼎政治局常委,进入权力核心层,这就给朝廷出了难题。当然,若是朝廷吃准政法委书记该职务能摆平薄先生,朝廷也乐得顺水推舟送个人情,反正维护夜郎秩序,镇压屁民反对派也需要铁腕人物和精力过剩者。但问题是,朝廷大臣可能认为薄志不在此,推翻集体专制,建立个人独裁,有可能是他朝思暮想的目标。王立军也说薄想做老大。网络上出现的宣扬个人崇拜的《薄喜来之歌》可以作为另一个例证。一旦目标实现,不服从的清洗清算,服从的形似傀儡,生不如死,这是朝廷权贵最担忧的。薄既然曾经对落难的父亲落井下石,对毫无血亲的绊脚石更可以心狠手辣。到了那时,说不定在薄先生眼里,与他作对的常委跟异议分子没什么两样。有人说,反复无常,不按常理出牌,自然让朝廷忌讳和猜疑,同时也让朋友同事畏之如虎,避之唯恐不及。
    因此在薄可能入常的节骨眼上才发生了朝廷调查王立军贪腐之事,结果居然让主仆二人翻脸,在很短时间内势不两立,虽不知如何使用离间计,但我知道打狗欺主、敲山震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兵法里的劳什子均得到了活学活用。而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搞臭薄喜来,斩断他的左右臂,让他入常无望,成为孤家寡人。
    菲丽丝,在此要提一提,不管王立军一时糊涂误上贼船,还是贪图富贵主动辅佐,此人都是了不起的脚色,既有技术胆略,又心细如发,摆脱监控,甩掉尾巴,星夜投奔美驻诚剁领事馆,的确不是平庸之辈所能做到的。他这种别出心裁的行为,不仅让人出乎意料,还有效逃离了薄的掌控,至少已经死里逃生。我认为,一个人不管出于何种原因而山穷水尽,极致发挥动物的逃生本能,情有可原、无可指责,想想看,狗急尚且跳墙,人岂愿束手待毙?
    虽然薄入常基本无望,但只要薄弃绝此念,依然能自保,因为毕竟是太子党自家人,他不同于陈良宇王宝森,核心层害怕内讧自相残杀引起大船的倾覆,不会将他置之于死地。“仰望星空”近日答记者问时说,在王立军事件上,重钦要认真反思,吸取教训,也是这意思。
   当然,这也是我的主观判断,还有待于事实检验。真的处理这件事,肯定比较棘手。因为事情搞大,朝廷动真格,会引起六四之后党内第二次公开分裂;大事化小,息事宁人,朝廷则成了窝囊废,日后会引起其他节度使的蠢蠢欲动。
    此事后果也十分严重,比如对衙役精神上的摧残,这是继杨佳事件对他们的第二次打击。杨佳只不过毁灭了他们的肉体,而王立军事件却葬送了他们的灵魂。文强和王立军的下场,使他们今后执行任务,缺乏应有的安全感,担心一不留神,就成为权斗的牺牲品。一旦觉得无所适从,做事就不得不留有余地,甚至心怀异心,自找退路。在我眼里,这条大船的沉沒,由衙役引起也说不定。
   
   
   江苏/陆文
   2012、3、14
   电子信箱:[email protected]
(2012/03/14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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