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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五妹

罗列

    五妹于去年12月17日早七点从她居处对面十六层高楼翩然飞下,瞬间在冰冷的水泥地面画上一只红色的蝴蝶。

    五妹近几年老是出现幻觉,老是说有人要害她,说话一会清醒一会糊涂,家里吃的东西除丈夫和孩子给的,其余谁给的都不吃。她把孩子圈到家里染上红指甲不让上学,说这样可以防止孩子被别人偷走卖掉,她说现在社会上净偷骗小孩然后卖小孩器官的!

    婆家将堂兄叫来,说去给五妹看病,她说自己根本无病,结果那天早晨她说下楼买菜,谁也没在意,不长时间后悲剧出现……

    五妹被抬灵车时是婆家的一些亲属和我进行,堂哥、姐、嫂信教,据说不能烧纸,当时我一点也没有害怕,甚至也没流出眼泪。

    妹妹,作为哥哥,我很惭愧,在你最需要帮助时,我没有及时给你宽慰和确切的援助,无法考虑你的感受。只把你对我的诉说,当做你精神分裂时的妄言,只简单地劝你别多想。

    妹妹,你的离开,使你的婆家、娘家人都哭了,还有你的朋友魏雅芝,他们都可惜你的年龄,才三十五呀!妹妹,你可能说我另类,你的离开,对你的婆家你自己和我们也是一种解脱,毕竟我们都是普通百姓,都生活在社会底层,在你的医疗问题上花不起那么多钱。生活在这个时代,我们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我想起卡夫卡《变形记》里那个甲虫!你自己是那个甲虫吗?——我知道,你自己并非不爱读书,只是你出生的那个乡村学校,教学质量实在太差!

    婆家提议,开江时将你的骨灰撒到水里,这里几个姐妹不干,要求婆家买墓地,征求我的意见,我说,“水葬也是一种方式,既然不能入祖坟……”,“那不行,将来烧纸连个地方都没有……”几个姐妹立刻反对。其实人的灵魂随水漂到远方不更好吗?她们不理解我,正如我不理解你!

    “何必现在就提呢?仅仅才三天……”我只好退步向姐妹建议,“等缓一些时间,告诉婆家,就说五妹离世时孩子没见上最后一面,等孩子十八岁后自己决定……”——这种道理在中国不难理解,婆婆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家,只是担心儿子再婚时未来的儿媳会有阴影!

    五妹,在上帝面前,我们每个人都有罪,而我们的国家,尽管可以让神五神六上天,但对智障、视障、残障及精神病患者无大措施,基本上是任其自生自灭的!假如生命真有轮回的话,哥哥真的不希望你再投生在目前的中国,因为目前许多有钱有权的人都或明或暗的纷纷移民到海外,他们本来应该比我们更爱这个国家的,但他们却不,为什么非得骗我们在这里尽心尽力呢?

    五妹,既然这个世界不让你留恋,那就走吧!谁都知道,我们每个人最终都会去那个地方!……

   

    ——定稿于2012年3月5日

    2012年3月31日录于《博讯》博客

(2012/03/31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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