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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实做人/散文

   
    除了有意诈骗的之外,很多很多的人,在心底之里,都是要自己做一个诚实的人的;这恐怕是毫无疑义的。然而在实际之中,是否都诚实了呢?这又很难说了,得看情况了。有时候,甚至连到怎样才算诚实,都颇难界定,这就更说不清了。
   
    对这些问题,我常常就糊里胡涂的。
   


    比方说,一个为人师表的教师,一贯以来都尽忠职守,循规踏矩,勤勤恳恳的做好教学工作,教导学生。只是到了一定时候,他说他感到不舒服了,走去看了医生,要了两、三天病假纸,便是向学校请两、三天的病假了。一个学期之中,总有三几次这种情形。
   
    这是正正当当的,没有甚么可指责的;谁也说不了他甚么。但认真追究起来,他是怎样的不舒服呢?不舒服到怎样的程度呢?是不是不舒服到连班都不能上了?在向医生讲述病情的时候,他有没有夸大病情呢?倘若在这些问题之中,他的所为有所出入,那他的诚实是否就有了问题?
   
    这样一追究,就似乎是有问题了。
   
    我的要求较高,与他又熟稔,便对他说:「你能上班就要上班,不要小病大作,何只是甚么的不舒服呢……你这么的隔一段时间就请三几天病假,我就觉得你是不够诚实的。」
   
    他回答我,说:「我是真的不舒服,不舒服就得休息,天公地道……在学校里,我请的病假还是少的,他们请的就比我多得多呢!他们也只是不舒服而已,不是大病。」
   
    这说话的后半段,透露出来的可能才是真义,还是振振有词的真义──你们都占了便宜,占了大便宜,我总该也占点小便宜吧;比较起来,我可诚实多了。倘是如此,那就更是社会上的普遍的问题了,更具有深深的危机了。那位教师有所不诚实之处,但他觉得他并不存在问题,他认为自己是诚实的。
   
    这样下来,算是诚实做人吗?
   
    又比方,一个推销员,遵公司之命,到处去推销产品,把产品吹得天花乱坠的、天上有地下无的优良,这之中就肯定的有许多不尽不实之处了。这个推销员在推销的时候,自己的脸上也微微的泛红;因为他也知道他是在撒谎。
   
    他明白自己是不诚实的,这倒无以追究了。但这种不诚实不是出于本心,而是被迫的。他是在工作,工作便是如此;要不,他就弃了工作,就弃了饭碗……
   
    我认识他,也同情他,便对他说:「你是个诚实的人……」
   
    他苦涩的笑了笑,道:「你是讽刺我……只有到了不吃饭的时候,我才能诚实……」
   
    我无语以对。
   
    他说的或许只是很平常的话,在我的思索的范围之内,但我仍然感到惊讶。我发觉这是另一深层次的社会上的问题,是另一个深深的危机。他明白他的不诚实,但他没办法改变他的所为。
   
    这样下来,又如何做个诚实的人?
   
    还可以举出很多很多的例子来,以印证由于各种各样的原由、特别是社会上的普遍性的原由,致使本要做个诚实之人,却不容易的去诚实地做人。 是否也是由于这种原因,所以当今世上、特别是中国人居住的地方,特多冒牌货,特多假东西,甚么假鸡蛋、假罐头、假鱼肚、假药材等等,不胜枚举,包罗万有;这不仅是在诈骗,还是在置人于死地,何其猖狂,何其毒辣!
   
    一致于如此,如何收拾?
   
    我总是希望所有的人都诚实做人,但又能怎样的诚实地做人?这真是个大问题,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数千年来的文明史,数千年来的此道彼道的严谨的教育宣染,我都不去说了,光说近三数十年来,不是提倡甚么「大公无私」,甚么「说真话做老实人」,甚么「文明洁」么,怎么的全无成效?
   
    我百思而不得其解。
   
    看来,我道貌岸然,说得头头是道,总该诚实做人,是个诚实之人吧?不然,我同样的说了许多假话,做了许多假事。唯一可慰的是,我还不致于伤害了人。
   
    呜呼,我就不诚实!
(2012/02/03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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