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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與中國的軟實力

   

作者: 黎鴻協 ( Lê Hồng Hiệp )

   
   
   越南與中國的軟實力


   河內文廟的傳統文化銅鼓祭會
   
   
   
   越南可視作為一個在東南亞地區較突顯的既具有印度文化影響又受到漢化最深的國家, 此是歷經二千多年長越南和中國之間深刻的互動的結果。
   
   
   然而, 越南在吸納中國文化上並非是一個簡單的過程,或只源於地理上鄰近的必然因素。實際上這個歷程的演變是十分複雜的。
   
   
   來自中國文化的影響只形成越南文化本質上的一層色彩而已。 越南文化本質的巨大基石和最重要的仍然是它本地的各種價值、傳統和風俗連貫一起,同時,外來的東南亞(包括間接傳來的印度)和西方的文化皆形成了另一層層的越南文化的色彩。
   
   
   二千多年來越南吸納中國文化的各種要素的過程可以總結為兩大特點。第一, 越南只隨時接受中國文化的各個因素,當那是一種內在自願的接受, 而不是外在的來自中國的強迫。第二, 向中國借鑒來的文化是經過選擇性的; 幾乎來自中國文化的各種影響皆都是過濾和調整, 符合當地的需求和文化而存留下。 因此, 越南的漢化過程也可以看作有如“越化”中國文化元素的過程。
   
   無論如何,佔領越南文化的基礎仍然是本地社會和文化的各種價值、傳統和風俗,那些形成越南國家的本質的要素也是增添造成越南意識和對中國的關係的定向。
   
   
   
   越南與中國的軟實力

   農曆壬辰新年前河內文廟外觀看和購買漢字揮春的人群。
   
   
   

中國文化的影響

   
   
   與這兩特點有相連關係的一個例子就是孔教在越南的輸入。
   
   孔教被引進越南是從北屬時期開始,延長逾一千年。 但是,在越南的社會裡,孔教並不取得堅固和深刻的地位,直至當越南脫離了中國取得獨立後,孔教才開始被使用作為建設國家的工具,而不是多於被認為是來自北方強加下的文化遺產。
   
   正因為如此, 李朝曾於( 河內 )1070年建造文廟 ( Văn Miếu ),拜祭孔子與其下的各弟子, 同時在繼之的六年後又建造了國子監 ( Quốc Tử Giám。即現代的學校。譯者註 ),根據孔儒思想培養造就越南的各貴族和官僚階層。
   
   直至十五世紀黎朝執政期間, 孔教獲得強烈的接受, 成為越南的國家和社會運行的思想基礎。
   
   為使孔教適應於本地的各種價值和在越南歷史、社會與文化上能夠存在,越南人也調整其本身的想法,改變了孔教的一些思想。譬如,與中國儒家傳統的相反,與中國社會的相比,一般來說,越南社會承認婦女權利多些, 社會地位也高於中國的姐妹。
   
   
   另一方面, 中國的孔儒只注重於強調“忠君”的思想,而越南的孔教同時宣揚“忠君”和“愛國”的要素。
   
   
   中國文化對越南的影響自十九世紀始便消退,漢化的停止可以1918年阮朝廢黜科舉試為表象。科舉是一種測試考生們對儒家經典作品的知識以及其以漢語和字喃( 越南自創的一種類似漢字的文字。譯者註 )作賦詩詞的語文能力。
   
   
   然而,逾二千年與中國的交流和互動已留下在越南無數的文化影響,不可一朝一夕就便是消磨盡貽。
   
   
   最近,中國以傲視全球的姿態作大國崛起, 以及它努力在全世界範圍內開展其軟實力之時,越南再次站在強烈文化進攻浪潮 ( 佐耶華-克蘭特茲克 [ Joshua Kurlantzick ] 學者先生稱為“ 魅力進攻 ”)之前。
   
   
   越南與中國的軟實力

    2010年越南電影《 渴望昇龍 》 ( Khát Vọng Thăng Long )被指責為“太酷似中國 ”。
   
   
   
   自1990年初開始, 越南曾被淹沒在一種可稱為“ 文化巨浪 ”衝擊的現象 :一系列來自中國各類的劍俠電視電影、音樂、或小說等成功地佔領市場。這些中國文化作品普及越南,一方面可以說是越南相對的文化作品的匱乏,另一方面也是這些作品在質量上有其吸引力,導致越南平民階層積極和自願的接受它。
   
   
   可是,中國文化的影響如此過分的氾濫似乎也令到政府官員和黨內負責文化和思想工作的人需要關注。
   
   
   一些人曾抱怨和指責說, 各種中國歷史的電視電影令到越南人對中國歷史還熟悉過自己的國史。 此也引起越南政府作出一些反應,其中是在2010年5月通過了一項議案,規定越南的電視電影作品須要在任何的一個越南娛樂電視幕上正常時間內至少佔30%至50%。
   
   
   此外, 儘管中國大眾文化在越南觀眾中取得非常的成功,越南對來自北方的非自願接受的文化影響的反抗似乎也顯得更加猛烈,當中國有意圖的努力追求霸權或強加其文化價值於越南之時。
   
   
   例如設立孔子學院, 此是中國在全球範圍上擴張其軟實力的重要的戰略因素, 儘管中國在世界各地取得成功,但在越南卻獲取甚少的進展。
   
   
   現時在世界上已設立了超過三百二十間孔子學院, 但值得注意的是,在鄰居的越南至今為止還沒有一個類似的學院可在營運。 雖然在2009年, 越南政府曾允許成立一個“ 試點 ”的學校,可是三年後仍未見一間孔子學院的誕生。 與此同時,同樣的是相似的法、英、德、俄等國的傳播文化機構卻已成立已久。
   
   難以證實究竟是甚麽阻礙了此, 但面對來自中國文化影響的意圖,似乎越南懷著歷史的顧慮和疑惑的心理,此便可作解釋為何在越南孔子學院的設立卻遲遲不來的背後因素。
   
   總言之,中國軟實力的擴張可以繼續在世界各地開展和取得成功,但在越南將遇到一定的阻力。
   
   
   自願的從中國借鑒的文化已形成越南的一部分的文化色彩,同時越南正是它對一千年來被強迫同化的中國文化的記憶仍然非常活生生的。
   
   正因為如此, 一方面中國意圖對越南傳播其軟實力可能被限制,是因為越南過於熟悉中國的文化;另一方面, 越南在傳統上對來自中國的非自願接受的文化影響的反抗也成為一種明顯的另一個阻力,而中國需要跨越它,若中國欲想在這個特殊的南方鄰邦國家裡取得擴展軟實力戰役的成功的話。
   
   
   
   
   

嶺南遺民譯

   
   2012年2月12日
   
   
   
   本文的觀點只反映作者的個人意見和立場。 作者為胡志明市國家大學社會和人文科學學院國際關係系講師,同時亦是澳洲新南瓦利斯大學( The University of New South Wales, Australia )的博士研究生。本文英文版曾登載於《 東亞論壇 》( East Asia Forum )上。
(2012/02/13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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