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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何清涟文章的批评


徐水良


   

2012-1-9日


   

   
   何清涟女士这篇文章,是她不懂当代革命的似是而非、自以为是的看法,起的是误导作用。
   
   先讲我对当代革命的看法。
   
   1974年,浙江老百姓几次一哄而起,街上人山人海,反对翁森鹤张永生(后台是王洪文江青)民兵指挥部的暴力统治,我当时敏锐地看到,共产党专制国家,在极权专制全面专政条件下,很难搞反对共产党的反对派组织,然后由反对派组织来领导革命。因为极权专制无处不在,很快会取缔反对派组织,或者渗透反对派组织,使之变质,变成当局的御用组织。因此,共产党国家未来的变革,将会采取此种类似浙江老百姓反对新官僚的突发形式。
   
   因此,我在这以后的文章,包括1975年在南京市中心张贴的大字报中,强调未来中国的民主变革,将会采取类似浙江的这种突发事件的形式。并且在以后对朋友,尤其对79民运的朋友反复讲述我的这些看法。
   
   那时不久以后发生的1976年的四五运动,首次初步证实了我的这个看法。
   
   1981年再次入狱后,我在狱中写了长篇文章《批判四个坚持》,上送胡耀邦等。在文章之后,有两个短文,其中一个短文强调,如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十年之内,必定发生类似波兰那样的大规模冲突和动荡。
   
   89民运,以及后来的东欧苏联革命,现在的阿拉伯革命,国内的一次又一次突发性抗争,都一再证明了我的这个预言。证明现代极权专制国家的民主革命,是在没有组织领导的情况下,一哄而起闹革命。
   
   多少年来,尤其到海外以后,我一直强调,极权专制国家的民主革命,是突发的庆典式革命。
   
   但因为组织的力量比一哄而起性质的分散的力量强大得多,所以我内心不死心,还想再试验努力,试试以组织形式来推进革命,同时也验证我自己的看法究竟对不对。因此到海外以后,我在陈述我的观点我的预见的同时,仍然反复进行了组织试验,可是,无一例外,无法成功。又从反面证实了我的看法。
   
   所以,我对一些朋友再三强调:一讲到革命,就马上想到搞组织,完全是孙中山毛泽东时代的陈旧思维。
   
   根据阿拉伯经验,当代革命往往是一哄而起的革命,这种革命,可以使用互联网作工具。从事当代革命,应该着重利用互联网这个现代工具,去说明道理,阐述理论,改变舆论,及到最后,发起革命。从事当代革命,不是着重网路和舆论,而是坚持陈旧的观念,着重去搞极权专制条件下几乎无法搞成的革命政党,方向或重点,完全错误。
   
   所以,到海外十多年,我一直着重的是互联网。
   
   另外,当代这种突发性一哄而起的革命,有一个特点,它往往是在当权者,专家学者,甚至几乎所有的人,估计革命不可能发生的时候发生的。所以才成为突发性革命。能够预见革命即将到来的人,寥寥无几。
   
   不过,现在的中国大陆,经过这一次对韩寒文章的批判,民众一边倒主张革命,民众实际上已经做好革命的准备,至少是思想上舆论上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今后的事情,是等待合适机会,或者创造合适机会的问题。
   
   何清涟女士说中国民众还没有做好革命准备,这个判断,有点离谱。除了共产党在极权统治下强迫推行的假革命、真反动以外,历史上的真正革命,有哪一次革命能够达到中国现在这样,民众几乎一边倒关心革命、赞成革命的?
   
   至于革命是暴力的还是非暴力的,不取决于反对派,而是取决于当权者是否采用大规模暴力镇压。而当权者是否采取大规模暴力镇压,这中间,不可预测因素太多,预测有相当难度。在这种情况下,何清涟女士要求反对派做出可行性研究,而不是去询问或者研究独裁者会不会大规模镇压,这种要求,不合情理、不合逻辑。
   
   何女士在这篇文章中讲她的可行性研究,还在推特上与胡平先生一唱一和,把“民运理论家”与她们自己这样的“学者”对立起来,强调她自己提出的学者的可行性研究的重要性,把它与“民运理论家”的鼓动宣传对立起来,以轻蔑嘲弄的口气说后者“是有一分事实,在此基础上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渲染”“为民运斗争需要服务”。“批(韩寒)的人全是口头暴力革命派。”(见何女士推特)。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共产党的极左派假革命真反动以外,有哪一次革命是写出可行性研究报告以后再开始的?在何青莲女士的眼睛里,东欧苏联革命,阿拉伯革命,美国革命和历史上无数次真正的革命,没有经过可行性研究,难道都够不上革命?难道那些没有做过可行性研究的革命者,都是“纸上畅想暴力革命派”?
   
   至于革命是走暴力道路还是非暴力道路,根据我的研究,尤其茉莉花革命以后最近一年的研究,我的初步结论,中国的革命将基本上是和平的庆典式革命,走暴力革命道路的可能性相当小。
   
   这是因为,极权专制大规模的暴力镇压,需要几个条件:
   
   1、专制者极度残忍,并且极端顽固坚决。
   
   2、主张镇压的专制者掌控绝对权力,统治阵营的分裂不大,或者虽有分裂,反对者力量不足,或者虽有力量,却像赵紫阳那样不敢反抗。
   
   3、军队为专制者绝对控制。这种控制,需要:
   
   1)、独裁者对军队的绝对权威;或者
   
   2)、军队由独裁者家族控制。包括家族雇佣雇佣军。如利比亚,叙利亚军队的独裁者家族控制。
   
   只要不具备上述三个条件的任何一条,大规模的残酷镇压就不可能。
   
   突尼斯,埃及不完全具备上述三个条件,所以独裁者只能下台。
   
   而在邓小平以后,在中国,第二、第三条,已经基本上不复存在。第一条是否继续存在,也大有疑问,至少,现在控制权力的那些人,除个别外,一般不敢像邓小平那样残暴坚决实行镇压。
   
   而在中国现在的情况下,一旦发生特大规模,例如一百万人以上的上街抗议,则统治者内部和军队内部的分裂,将完全无法避免。一般情况下,大规模镇压将难以出台,即使出台,也很快因为分裂而失败。甚至连利比亚、阿拉伯也门那样的势均力敌的内战,可能性都不大。
   
   所以,中国即将来临的革命,一般将会是基本和平的庆典式革命,基本是暴力道路的可能性很小。
   
   实际上,即使走暴力道路,一旦革命产生,一旦独裁者进行大规模镇压,也绝不会像何清涟女士说的那样,没有暴力革命的可行性。恰恰相反,一旦发生大规模镇压,就像阿拉伯革命业经证明的那样,军队的分裂和内战,就将不可避免。
   
   至于中共,从来都不是理性人,他们一再声明,执行四个坚持、五个不变不动摇,何清涟女士说的“在现实条件的限制下,国人能够做”的事情,恰恰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解中国困局之结”的“入手”,恰恰不可能是入手。在中共几十年顽固拒绝改良的条件下,“中国解困之结”的入手,只能是革命。在革命之前,能够做的,就是和平抗争,这种和平抗争,最终将导向革命。
   
   对何清涟女士在中共拒绝政治改良的情况下,坚持散布的改良幻想,以及对“人民输掉的是社会重建资源”之类的恐吓,这里不一一批评。我只是指出,恰恰相反,大家都去幻想“解困之结”的实际上不可能的“入手”,让中共继续统治下去,那么,中国民众和中华民族,不仅将彻底输掉“社会重建资源”,而且将输掉民族财富、生存环境和一切生存资源。权贵们的末日抢劫心态,是对中国财富、环境和资源的最大危害。
   
   
   附:
   
        点评中国:解中国困局之结应从何处入手?
   
             何清涟
   
   更新时间 2012年1月9日,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10:00
   
   
   乌坎群体事件爆发引发广东政府危机感
   
   韩寒三文掀起的巨浪还未过去,正由国内网络波及到海外媒体。我因为写了一篇《民主政治离中国有多远——兼评韩寒“谈革命”、“说民主”与“要自由”》而受到波及。但这批评声音不是来自国内网友,而是少数能在海外发言的“纸上畅想暴力革命派”。
   
   
   中国有没有暴力革命的现实条件?
   
   
   我那篇文章的主题是:目前实施民主,中国政府未准备好;发动革命(包括天鹅绒革命与暴力革命在内),中国人民也未准备好。在这种情况下,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最务实的选择是大家各尽所能,做些启蒙工作,涵育各种变革力量,比如加强民间自组织能力,扩大言论自由空间等,尽量促成中国尽快转型。为了避免误解,我在文章中特别指明:以任何形式结束中共一党专政,都不缺乏道义基础,关键是在现实条件的限制下,国人能够做些什么。
   
   此文在国内博客登出,绝大部分网友赞成,认为这是非常务实的考虑。但在推特上,少数人忍不住了,有说我这是在为中共帮忙的,居心叵测;有说我是剥夺人民革命权利的;还有人说我因为在国内开微博,这样说别有隐情。由于讨论这个宏大题目很重要,推特上网友普遍年青,作为前辈学人,我认为有必要谈清楚一些问题。于是戏拟一段文字,发在推上:
   
   “如果要我来写一个《关于暴力革命之可行性研究》,章节大概如下:一、暴力革命的民意基础(在全国做抽样调查)及其可行性;二、在全国、一省、一市、一县进行暴力革命所需要的物质条件预算;三、参加暴力革命的人员数量预估;四、对抗某地政府武装力量所需要的武装力量投入;五、外部游说成本(游说国际社会支持的人员及其相关费用)”……
   
   用这种层层剥笋式的说明,就是想让大家清楚地知道,尽管“飞机和大炮才是独裁者唯一听得懂的语言”,但我们现在没有飞机与大炮,没法进行“武器的批判”。况且,暴力革命在中国现阶段,很明显没有民意基础。
   
   我进一步说明: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推广一项产品,都得做市场调查与推销成本核算,更何况一场牵动甚广的暴力革命。战略学中有一个重要的词汇,叫做“战略场景想定”。想要从事暴力革命,当然得考虑革命的事前准备,如可能参加者的数量,武器来源、给养、人员的军事素质训练,并以一城一县一地为目标考虑物质装备,进行沙盘演练,胜利或失败后的方案A(如何接管政府)、方案B(失败后如何保存力量)。这些事前的组织准备工作不做,甚至连有多少人愿意参加暴力革命都不知道,这样的暴力革命有可能顺利起航吗?
   
   
   解开死结之道:政府放权、基层自治
   
   
   有人说,现在的情况与清末相似,为什么清末可以发动辛亥革命,现在反而不能?我指出,现在与清末社会状况相比,有三点相当重要的不同:1、清末是朝廷小、江湖大。现在是党的“阳光”洒遍每一个角落(即党将统治神经末梢有效地延伸至每一处);2、清末政府军队与民间武装力量的差别是算术级差,即1与2、3、4的差别,如今是棍棒菜刀猎枪与最先进武器的差别;3、就政府与外部关系而言,那时是清政府害怕洋人,现在西方诸国对北京并无那样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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