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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统治者如何产生

   
   所有社会和国家都普遍存在着“少数人统治”的现象,那么,这少数人是怎样一些人?他们是怎么获得这个地位和权力的?这些人是怎么被更换的?在人类社会成为政治共同体的最初年代里,是怎样的情形?
   
   让我们先来根据文字记载的历史资料推想一下,在那遥远的年代里,联合起来的群体共同活动的情形,聚在一起商讨公共事务的情形。这个群体的人数不过几百,大家聚聚一堂,人人都可对话。集会开始,总有召集人或主持人提出所待处理的公共事务,介绍有关该公共事务的背景情况,然后,由一个人或几个人甚至更多的人提出解决问题的意见方案。经过讨论,有的意见方案不值一谈而自生自灭,有二、三个方案得到较多人的赞同,于是形成两三个派别,每个派别都有主创及领头的人物,其余的人则愿意跟从他(们)。再经过深入反复的讨论,一个方案赢得了更多人的赞同,又表示愿意接受建议再加修改,在其修改以后,其它派别的多数人也表示放弃原来意见;或者,由于几种方案的差异太大,分歧难以弥合;最后,全体成员投票,按多数意见作出决定。
   


   这类推想可能有不同的版本,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不同版本有个共同点,即在这类群体活动中,会有少数人冒出来,他们在才智、能力、胆量等方面高于一般人,能敢于并善于提出意见方案,他们的出色表现不同程度地赢得人们的赞同、信任和拥戴,成为各派别的主创及领头人物。
   
   人是有差异的,不但对公共事务有不同意见,参与讨论也有不同表现;对多数人来说,或因为没有想清楚,或觉得理由不充分,或不知如何表达,或害怕遭到反对或诘难,等等,总之,出于种种原因,在公共集会的讨论中多数人的表现是倾听他人的意见;但当他们听到某人发表的意见方案,觉得正好说出了自己想说却说不出或说不清的心里话,就会发表意见表示赞同,并由衷地对那个人产生敬佩的情绪。
   
   人不但有差异,人也都会比较,通过比较,多次反复,必定会从差异中瘁取出最好、最强、最优秀的那部分。就象所有形形色色的比赛一样,最后终会决出冠军、亚军、季军等等。类似这样一种现象及其过程,在人类群体活动中普遍存在。只要参与过群体共同活动的人,都会有类似的经验感受,比如在班会、学生会、社会团体、专业协会、体育运动会等群体活动中的经验感受。应该说,以上设想的情形的真实性,会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
   
   或许有另一种设想:在这群体中有少数人,采用暴力和欺骗的办法,通过争斗而产生最强者,由该最强者按其意志制定规则,命令所有成员服从。这一设想不会让人们接受,为什么?道理很简单:凡是人们要争夺一个事物,是因为该事物会给他带来利益,要不惜冒险采用极端手段去争夺的事物,必定给他带来十分巨大的利益。能够带来巨大利益的权力和地位,会引起人与人之间的残酷争斗,但是,在最初人们自愿联合起来组成整体的过程中,这种“地位和权力”尚未出现,人们根本没有必要也不会想到,要采用暴力和欺骗的办法去争夺。合情合理、合乎自然的设想,理应如此:人们出于自愿,出于共同的目的,采用和平的方式,通过协商的途径,遵循多数原则,对于公共事务作出共同的决定,制定出共同规则,推举出共同的具体权威,由此而联合成为一个整体。在这过程中,会有少数人自然而然地脱颖而出,这些人拥有高于一般人的才智、能力和胆量,并受到人们的敬重、信任和拥戴,具体的权威就在这少数人中按多数的意见推举出来。而获得这个地位和权力的人,则是出于自信心及责任感,出于对“人们的敬重、信任和拥戴”的回报之情,履行自己的职责,少数统治者就是这样产生的;当他们不再适合履行职权的时候,仍然按原来的程序推选“拥有高于一般人的智慧、能力和胆量”的人予以更替。
   
   不过,以上所说的是最初年代里的情形,后来,事情发生了变化,其中最显著的一个结果是,统治者滥用手中的权力而为自己谋得巨大利益,特别是在对外征战中用暴力掠夺到土地、财物、奴隶以后。从此人们看到,统治权可以带来巨大利益,这种巨大利益显出难以抗拒的诱惑力;为了夺得统治权,所谓“以天下为己任”的强者、英雄、豪杰们,使出浑身解数,惟恐不用其极。从此以后,争夺统治权,就成为政治生活的“主旋律”,暴力和欺骗就成为“最强音”。少数统治者的产生和更替,原来是自然的、和平的脱颖而出,后来则变成是激烈争斗中的胜者为王;统治者的职权,原来应该为公众福祉服务,后来本末倒置,“公众福祉”以统治者的观念和利益为转移,公众被要求为统治者的利益服务;政治的目的原来是为了维护人权,后来,争夺和维护统治权变成为首要目的,而维护人权则变成为从属目的;原来人们建立权威的目的是为了制止和防止侵害,后来这个权威却会成为侵害他人的祸首,由于统治者手中握有最高权力,为了维护他们的权力和利益,他们可能造成最强烈、最难以抵抗、最可怕的侵害事实,而这一事实又必然导致激烈的反抗,冲突和暴力由此滋生并趋于泛滥。人们联合起来的目的,是建设安全有序的公共生活,是为了防止和制止罪恶及混乱,可是到头来,却仍然看到一个难以遏制罪恶及混乱的社会。
   
   人类社会陷入这种状况的原因何在?这原因似乎不难找到,问题出在统治者(政府)身上。如果统治者忠于职守,有效地防止、制止侵害行为,不滥用权力谋取私利、侵害他人,那么,建设安全有序的公共生活之目的不就达到了?当大多数人谋求生存和发展的权利得到保障,当统治者得到人们的普遍拥护,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谁敢与之争夺?还有谁能煽动人们起来造反?正因为统治者滥用权力谋取私利,使统治权成为争夺最大利益的最强大武器,成为“英雄豪杰”们拼命争夺的对象,暴力和欺骗盛行,甚至会演变成为一次又一次致使千百万人头落地的改朝换代。
   
   所以,在建立国家、设置政府、由少数人行使统治权以后,经过几千年的实践,人类社会还是不能有效地防止和制止侵害行为,还是不能有效地建设安全有序的公共生活。怎么办?人们终于看到,所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是怎么对付统治者的问题。用什么办法,才能够和平有序地产生和更换统治者,并且,能够制约统治者和政府,迫使他们忠于职守,防止和制止他们滥用权力谋取私利、侵害百姓,用什么办法?
   
   近三百多年来,一种被称之为民主(现代民主)的政治理论,为了“制约和驯化统治者”这一使命应运而生,正在世界各地受到广泛认同,按照这种理论设计的民主政体付诸实施的历程,让人们愈来愈相信,民主化进程有利于制约和驯化统治者,尽管总有少数人反对,但民主已经为大多数人所向往,已经成为世界潮流。
   
   建立民主政体以后,还需要不断巩固和逐步完善,但毕竟已经为制约和驯化统治者这桩政治工程打好了基础,然后就能更好地解决如下问题:如何使政府有效地制止和防止社会成员之间的侵害行为,如何更好地达到政治的目的。
   
   民主会不会再变换为专制?当然有这种可能,因为人类社会里总有一种顽固坚持专制政治的势力,这种势力无时无刻在等待时机,以便用暴力和欺骗的手段来“拯救世界”。
(2012/01/04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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