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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是怎樣當叛徒、爬狗洞的?

毛澤東是怎樣當叛徒、爬狗洞的? 送交者: 仰望星空 2011年05月17日06:04:49 于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發表時間︰ 2011-05-17 02:11   作者︰ 吳越   讀者評論 3 條
   
   一、為陳公的事去找樊公

   
   一九五五年十一月下旬的一個星期天,陳佑華(解放前上海市黃浦區區長)打電話來,約我到他家吃晚飯。我早早地就去了,為的是可以跟他多說一會兒話。
   
   陳太太和大阿姐都不在家。問起來,才知道一個去了南京,一個去了金華,任務則是一樣的︰賣房子。陳老在南京有三處房產,在金華有一處房產。問他為什麼急于 出售,陳老長嘆了一口氣兒,心情沉重地說︰“從跡象上判斷,我的處境不怎麼美妙呢!共產黨口頭上說的是要搞統一戰線,實際上是緩兵之計,最終還是要把我們 這些歷史上反對過他們的老家伙趕盡殺絕呀!我們上海房地產部門,一共八個民革成員,已經有六個不知道下落了,現在只剩下我和樊公(樊崧甫,字哲山,國民黨 軍長,上將軍餃)兩個。哲山還是老脾氣,一身傲骨,寧折不彎,什麼都不在乎,近來連班都不上了,也不知道在家里干些什麼。他殺人如麻,我殺人也不少哇!可 是回顧自己一生,‘濫殺無辜’的事情,好像還沒有過。當年國民黨執政,共產黨是要造反的‘匪’,按照當時的法律,必然是‘殺無赦’的。我們執行命令的人, 充其量不過是個職業犯,這和國共兩軍在戰場上廝殺拼命是一個道理,無非各為其主而已;如今共產黨執政,國民黨成了‘匪’,我們這些國民黨的軍政人員,就成 了‘反革命’,按照共產黨的政策,既可以‘殺無赦’,也可以作為‘統戰對象’養起來。怎麼處理,人嘴兩片皮,怎麼說都有理,這就是‘辯證法’。當年李濟 深、黃紹雄再三勸我留在大陸,跟他們一起組織民革,跟共產黨搞統一戰線,為祖國、為人民做點兒好事。當時想想,他們的話很有道理,自己一生作惡多端,罪 孽 深重,晚年醒悟過來,能保持晚節,也不算遲,所以拒絕了二陳(指陳立夫、陳果夫)的頻頻召喚,沒去台灣。現在看起來,似乎想得過于天真了些,把共產黨的胸 懷也看得過于寬闊了一些。別說是我這樣的人了,就是李濟深、黃紹雄他們,也是有職無權,不過是個擺設,弄得不好,就是泥菩薩過河,自身尚且難保,談何保 護 我們這些小兄弟?何況他們遠在北京,就是有力量保護,也是鞭長莫及。歷史是無法改變的,我在劫難逃,也不幻想共產黨能夠對我慈悲。我們軍校出身的人,視死 如歸,倒還做得到,什麼時候拉出去殺頭,眉頭皺一下的都不是好漢。不過這不等于我們這些人沒有七情六欲,沒有兒女之愛。我的幾個孩子還都太小,也不怎麼懂 事。我打發她們去處理房產,就是想在我入獄以前,把房子變成金子,存進孩子們的戶頭里,也好讓她們繼續求學,不至于流落街頭。一旦被捕,如果把我的房產都 定為敵產加以沒收,就晚了一步了。今天把你請來,就是想借重你,萬一我出事兒了,給我辦理一下善後事宜︰趕緊給我太太打一個加急電報,叫她盡快把房產處理 掉,不要計較房價的高低。我已經是個年逾花甲的老人,死不足惜,只要孩子們都能長大成人,都有謀生的技能,不再參與黨政之爭,我也就死而無憾了……”
   
   我嗯嗯地應著,心里在想︰我雖然沒有參加黨政之爭,命運還不是一樣?彼此都是前途未卜、朝不保夕的人,還不知道誰先進監獄呢!不過這時候跟他說這個,徒增 煩惱;說幾句不著邊際的空話安慰他,與事無補,所以干脆什麼也不說,只請他放心,只要我在,他家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一定盡我力量幫他妥善處理。
   
   草草吃過晚飯,就告辭匆匆回到家里。心情不好,一連幾天沒有出門。星期四晚上九點多鐘,大小姐打電話來說︰爸爸一早去上班,直到現在沒有回來。我心里咯  一下︰莫非那不愉快的事情果然來了?我叫她不要著急,我馬上過去。放下話筒,跟家里交待了幾句,就跑下樓去,喊了一輛三輪車,直奔茂名南路。
   
   我到陳家,已經過了晚十點,陳老還是沒有消息。三個孩子加上一個小大姐兒桂英圍著圓桌坐了半圈兒,八只眼楮睜得老大地盯著我,要我拿主意。我先打個電話到 陳老的單位地政局去問,傳達室的人說︰他值的是夜班,白天的事情,他不知道。我估計陳老準是出事兒了。共產黨抓人,有公開的,有秘密的︰公開抓人,警車呼 嘯,警察出動,手槍、手銬一起亮出,弄得四鄰八舍人人皆知;秘密逮捕,只說請你到黨委辦公室或人事處有點兒事兒,一去就不回頭了。我估計陳老已經秘密被 捕,就按照他事先的吩咐,以大小姐的名義草擬了一張電文,給她們看過,準備自己立即到電報局去發,叫她們不要著急,今天太晚了,什麼事情也辦不成,只好先 休息,明天一早讓大小姐到地政局去找黨委問清情況,再作處置。幾個孩子都是沒經歷過大事的,除了會抹眼淚,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听我的。
   
   第二天一早,我就趕到陳家,打發大小姐到地政局去,二小姐非一起去不可,只好讓她也跟著。我和桂英、少爺坐在家里听消息。十點鐘左右,兩位小姐回來了,進 門就哭,說是見到了黨委書記,證實陳老是下午四點被叫到市府人事局去談話的,到那里就宣布逮捕,如今關押在什麼地方,他們也不知道,估計可能在車站路監獄 里。黨委書記還說︰這事情事先他也不知道,還是今天早上上班才接到通知的,正想到家里來做思想工作,兩位小姐就到了。
   
   我知道,上海有三座監獄︰車站路監獄專門關押比較嚴重的反革命分子,思南路監獄關押一般刑事犯,提籃橋監獄則關押比較輕的反革命和比較重的刑事犯。陳老既 然被關在車站路監獄,可見問題是嚴重的。這座監獄不許家屬探視,但可以送東西。我讓桂英收拾出陳老的換洗衣服和毛巾、肥皂、牙膏、牙刷之類,包成一包兒, 叫大小姐送去。二小姐依舊跟著。直到十二點鐘過後,兩位小姐回來,說是東西送到車站路監獄大門口,傳達室翻了名單,檢查了東西,就收下了。──這叫投石問 路,至少知道陳老關押的地方了。
   
   一直到星期六下午,陳太太才回上海。我問她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她說︰“三處房屋,都有了買主,只是價錢和條件怎麼也說不攏。因為先生有話在先,第一,無論 如何要把房子賣出去,第二,最好要條子。如今銀行里條子有牌價,可是只進不出,買主一听要條子,價錢壓了一半兒還多。我正猶豫,接到電報,只好拿人參當蘿 卜干兒賣,賤價處理了,這才回來。”我問她陳老的事情怎麼辦,她就說︰“先生的意思,是把房子賣了留給孩子們讀書,他自己豁出去了。我想孩子們都不會這樣 沒良心,要錢不要爸爸。哪怕砸鍋賣鐵,傾家蕩產,也要把先生贖出來。只是我和共產黨官場沒有來往,這事兒還要你出面替我去辦。”
   
   我苦笑一聲︰“共產黨不比國民黨,凡是牽扯到政治問題的案子,花錢是贖不出來的。唯一辦法,就是請求民革組織出面,以統戰對象為理由,爭取寬大處理。陳老 是李濟深和黃紹雄動員他留在大陸的,如今共產黨要拿他當反革命,民革總不能袖手旁觀吧?明天一早我就去找樊崧甫,通過他才能跟北京聯系上。另外,吳山 (字 一峰,樊崧甫的同鄉,曾任樊的軍法處處長,解放後兼任樊的私人秘書)先生通過民革市委的推薦,現在在上海市第一法律顧問處當律師,還是上海市政協政法研究 小組成員之一。小組一共九個人,只有他一個不是黨員,可見政府對他還是比較重視的。明天是星期日,我也去看看他。如今他也是司法界人士,這方面的政策、消 息,總比咱們知道得多一些。”
   
   事情也只能商量到這里為止。
   
   星期日一早,我先到川公路去看吳先生,但還是晚了一步,他已經到樊崧甫家里去了。據師母說,他近來天天下班就到樊家去,都要到很晚才回來。星期日整天都在樊家,說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我心里納悶兒︰陳老也說,樊崧甫已經好久不上班了,結合吳師母剛才說的,難道樊崧甫也要出問題了不成?要是連他也難幸免,陳老的這場劫難,恐怕再也躲不過去了。
   
   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急急忙忙趕到樊公館。樊夫人出來開門,看見是我,一面說我好久沒來了,一面又面有難色地對我說︰“哲山近來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辦, 任何客人都不見。”我反問她︰“那麼吳山先生怎麼天天來呢?”她苦笑一聲說︰“吳先生是來幫哲山辦事兒的呀!”我告訴她︰“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一定要打 攪一下樊先生。陳佑華陳先生前天被捕了。”樊夫人也吃了一驚︰“那你等一下,我去給你問一聲。”
   
   我只好站在樓下等,心里有些反感︰樊、陳兩家關系不比一般,發生了這樣重大的事情,難道還要通報麼?”
   
   正想著,樊夫人在樓上招呼我。我急忙登樓,只見樊、吳兩位隔著寫字台一人端坐一邊兒,桌子上攤滿了寫得密密麻麻的稿紙。見我進門,同時問我陳老的事情。我 詳細說了。樊崧甫連連嘆氣,說近來形勢確實非常緊張,不過他一定要把情況反映到民革上海市委,同時寫信給李濟深和黃紹雄。陳佑華的歷史,和他樊崧甫一 樣, 是盡人皆知的,無所謂隱瞞,既然已經列為統戰對象,就不應該算老賬。怕就怕他還有秘密身份沒有說清楚,或者解放以後還有新的反革命活動,那可是誰也沒有力 量保他了。我說︰“據我所知,他的歷史問題是已經寫過材料交待清楚了的,是不是還有秘密身份沒有交待,這個我可說不清楚;至于解放以後是不是還有反革命活 動,我估計不會。因為從他的言談話語中可以听出,他已經對黨政之爭十分厭倦甚至反感,一點兒興趣也沒有了。要說跟國民黨的聯系,倒是確實有過,那就是陳立 夫、陳果夫曾經派人到上海來跟他接頭,要他到台灣去。他听李濟深和黃紹雄的話,留了下來組織民革,連面都沒去見。應該說,他這樣做是對的……”
   
   我的話還沒說完,吳先生搖了搖頭,把話接了過去說︰“你認為他這樣做是對的,按共產黨的說法,這就是大錯而特錯了︰他明知道特務混進大陸來了,怎麼不向組織上反映,一網打盡呢?”
   
   我說︰“兩方面都是朋友,即便分手,總也不能干賣友求榮的事兒吧?”
   
   吳先生說︰“這可就是立場問題,也就是新的罪行了。按照統戰政策,既往可以不咎,但絕不許有新的活動,一旦發現,兩罪俱罰,加重處理。”
   
   樊崧甫說︰“這就是剛才我說的,如果有什麼新的罪,那就是國家副主席說情,也沒有用了。當然事情不一定就是這樣。也許這事兒他已經向組織交待過了,也許這事兒至今組織上還不知道。總之,是要先弄清他的問題在什麼地方,然後才可以考慮怎麼營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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