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国
藏人主张
[主页]->[现实中国]->[藏人主张]->[黑色年鑑(第一部)]
藏人主张
·高智晟的心声
·高智晟的勇气和胸怀
·老王谈老胡遇上了邓牌
·中国是否茉莉花开花?
·千年中国面对百年茉莉
·天方有茉莉
·中國為何尚未發生「茉莉花革命」
·卡扎菲和本拉登
·从精神分裂走上实质分裂?
·中国联邦革命党成立公告
·胡锦涛回答中共先烈
·辛亥革命的两点启示
·研究中共从党民对立谈起
·中国模式--新奴隶制对抗普世价值
·美国议员希望组团探访陈光诚
·多方建议提名陈光诚为诺奖候选人
·中共“恐怖法”无法阻挡民主浪潮
·中共内部各派火并热火朝天
·“家法”不除,法治无望
·胡温“鸡鸭模式”怎么解?
·倒薄权斗中“谣言”的双刃功能
·中国学者公开反驳胡温谣诼
·中共将如何国亡政熄?
·薄熙来事件有望推动依法治国
·印度将试验射程5000公里导弹
·薄熙來事件與西方「中國專家」的無知
·胡温倒薄扼杀中共党内派别多元化和民主改革
·美国国务院官员介绍陈光诚的状况
·北京“倒薄”遭遇意识形态陷阱
·胡温政府对华裔投了一枚炸弹
·中国亿万富豪分布图
·温家宝、薄熙来恩怨内幕
·中国文人是否为金钱服务?
·薄熙来是否打开中国巨变的钥匙?
·孔子和佛陀在美国的不同遭遇
·中国“游说”美国的道路
·英媒暴料温的财富比薄多25倍
·利比亚反驳中国知识分子
·青海异议人士刘本琦被刑事拘留
·谁控制互联网,谁就控制世界。
·中国官员131万占有国民财富80%
·中国网民对谷开来案的反应
·“薄谷开来”案件的三大看点
·《在国际法上钓鱼岛属于日本》
·饱死的毛皇与饿死的共奴
·温家宝给盼政改派打了一记耳光
·中国民间狂传的段子集
·《薄熙来案与毛派》
·哪位应该是下一个薄熙来?
·从薄熙来的耳光看中国的社会性质
·温家宝家人隐秘的财产
·薄熙来扔出的白手套
·中国社会濒临爆炸
·中共暴政进入倒数
·温家宝女儿咨询公司
·汉人维人在实践反抗暴政的权利
·火山口上的红色帝国(1)
·火山口上的红色帝国(2)
·火山口上的红色帝国(3)
·火山口上的红色帝国(4)
·对去年一年新疆“恐怖袭击”的剖析
·《中国离岸金融报告解密》的意义
·天价“维稳”经费的背后
·英航、澳航抛棄式耳機乃由獄奴製造
·狼行天下吃肉 狗行天下吃屎
·谁有权回忆文革?
·埃及经验
·近平开枪祝贺令尊老友的生日
·胡耀邦六进藏区揭秘
·藏官披露中共对藏所犯下的罪行
·中国模式遇上了大麻烦
·习叔叔逼薄瓜瓜站离爆料
·华丽尸袍下的黑暗世界
·薄熙来—被困笼中的老虎
·审判薄熙来
·薄瓜瓜发声明对父母遭遇表达不满
·薄熙来:“审判长,我有话要说”
· 薄案庭审细节存疑
·薄熙来盼完善中国司法未来
·“红二代”与“官二代”
·如何定义“中国人”?
·中国人应该从澳洲大选中反思什么?
·《经济成长的终结》
·“北漂族”难落北京户口
·中共是反人类的凶手
·中國追捕部落客擬似文革批鬥
·普京帮习近平戳老虎窝
·潘晴和一平的建议
·中共決定經濟政策的重大改變
六四运动二十周年
·【赵紫阳录音回忆录选摘】
·六四镇压受害者状况民间报告
·六四前夕暴力革命主张出台
·美议长佩洛西访华能否改变六四定性?
·民众对六四事件历史回顾
·方励之谈六四运动
·中国二十年思想演进
·中军镇压学生是否属于爱国?
·"六四"?什么"六四"?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黑色年鑑(第一部)

BLACK ANNALS: Goldstein & The Negation Of Tibetan History (Part I)
   嘉央諾布:黑色年鑑:高史坦與圖博歷史的否定(第一部)
   
   懸鉤子译
   

   當王爾德(Oscar Wilde)宣稱,「我們唯一虧欠歷史的,就是改寫它,」他大概是意圖挑釁--鞕撻布爾喬亞階級,就像法國人所說的。王爾德生活的年代,是在十九世紀的下半葉,是一個價值分明、凡事確定的年代。與他同時期的歷史學家,如德國實證主義的歷史學家蘭克(Leopold Von Ranke)等人,認為可以透過他們的作品,知道「歷史上真正發生過什麼事」,而英國的天主教歷史學家艾頓爵士(John Dalberg-Acton)相信有一天「終極歷史」乃是有可能創造出來的。
   
   
   現在的歷史學家,大致上都已經不再那麼有自信了--由劍橋大學的卡爾(E. H. Carr)所表達的--「歷史即詮釋」:使得週期性的重新詮解史實成為必要,因此我們有了許多修正或否定過去歷史見解的作品。歷史修正主義就是企圖透過重新檢驗歷史事實,以便更加瞭解過去:利用新發現、更加正確、更不含有偏見的資料來更新對過去歷史的敍述。然而有一種不怎麼體面,甚至稱得上變態的修正主義,稱之為「否定主義」(是從法文的le negationnisme來的),這個名詞是由昂里‧魯梭(Henry Rousso)所發明的,他是第二世界大戰法國史的專家(著有《維琪症候群》(Le Syndrome De Vichy)等書),用來描述:以簡化、否定、或根本無視某些基本事實的方法來改寫歷史,同時誇張或擴大那些支持一已論點的史料。
   
   
   1989年,讓許多博巴(藏人)與博日巴凱巴(藏學家)開始注意馬文‧高史坦(Melvyn Goldstein,中國大陸譯為梅‧戈爾斯坦[譯註1])教授的《現代圖博史:1913-1951:喇嘛王國的崩逝》[譯註2](A History of Modern Tibet, 1913-1951: The Demise of the Lamaist State)一書的,就是這本書給人一種無法錯認的印象--即使只是大略翻翻這本書--這是一本大幅度重新詮釋圖博歷史的書。這個印象,又因為圖博政治史書的出版,有一段相當長的中斷期而更加加強了。事實上,距離夏格巴(Tsepon W.D. Shakabpa)出版重要的《圖博政治史》(Tibet: A Political History)(1967)以來,已經過了22年,而自從休‧理查森(Hugh Richardson)所寫,規模比較小、但仍然非常有用的《圖博及其歷史》(Tibet and its History)(1962)出版以來,也已經27年了。我們事實上的確是有1967年出版的、理查森與史聶格羅夫(David Snellgrove)所著(目前仍然無可匹敵的)《圖博文化史》(The Cultural History of Tibet),以及一些關於圖博早期歷史的專文單著,但再也沒有全面而重要的歷史著作。
   
   
   比較起夏格巴與理查森不朽但也許有點「過氣」的作品,高史坦的歷史書是在鄧小平「自由化」後,外國觀光客可以輕易到圖博去玩之後所寫的,而且在高史坦的個案裏,他甚至得到一些別人都沒有機會接近的材料--雖然大部份都是訪談,而不是文獻史料。所以,博日巴雄(藏學界)對高史坦的作品感到很有興趣,甚至可以說是一種興奮之情,不只是它書裏面包含新的資料,也是因為不像過去的歷史書中那種比較正統,比較傳統的觀點,這一本書似乎帶來一種更加好壞全包的新視野。
   
   
   書評反應不一。就像預期之中的,左派欣喜若狂,格朗菲在《中國季刊》中說它是「大師手筆‧‧‧小心而謹慎的權威之作。」其他的人,特別是那些比較傾向佛教觀點的,就比較模棱兩可。葛雷‧斯帕漢(Gareth Sparham)在《圖博評論》中批評高史坦不瞭解博巴對他們的宗教信仰的虔誠與真誠。一篇出人意外的評論則來自休理查森寫給《圖博評論》編輯的信,理查森曾經是高史坦在西雅圖華盛頓大學的老師。理查森讚美這本書的「研究工作與報導清晰」,但卻說這本書的後語「非常可恥」。他接著解釋,「‧‧‧高史坦對於1951年之後所發生的事情的解釋,就是『一連串複雜的事件』導致達賴喇嘛與八萬名博巴逃亡至印度。他對博巴1959年的起義、伴隨發生的血流成河與凶殘暴行、其後軍事與民事的完全帝國獨裁制度、以及文化大革命的野蠻破壞,全都視而不見。」理查森,就好像當時的每個人,對於高史坦打算再針對圖博後來所發生的事件再寫作另外一本書,毫不知情,因此,他的批評當時也許是可以接受的,現在卻已經不再適用。
   
   
   第一件讓我對高史坦的圖博史留下深刻印象的事情,就是他的書很有質感。比較起其他有關於圖博的書,他的書單單封面設計就又優雅又有吸引力。當時我在印度、圖博圖書館、流亡政府的出版品、以及 Motilalal Banarasidas(德里的出版社名)的再版品,可以取得以圖博為主題的書籍,都是使用次級紙張、印刷不良、又很容易在幾個月後就解體的劣質品。
   
   
   而打開書以後,我的欣賞之情也沒有一點消減。這本著作的用功之深,研究範圍之廣,訪談人數之眾多(有些人在當時才剛剛消失於中國勞改營中)都是非常明顯的。書中還有大量的照片,其中有些先前都未曾出版,也對其歷史敘述達到畫龍點睛之效。而我一開始讀他的內文時,就像理查森所言,「報導的清晰」,也是非常愉悅的經驗。許多故事都是我先前曾經聽說的,有關圖博的統治階級成員、喇嘛與貴族的。
   
   
   
   史實的相關性
   
   
   然而在我滿足了閱讀有關於圖博統治階級各種醜聞式的行徑後,我開始對於我先前所忽略的書中細節,感到懷疑與不舒服。為什麼書裏面會包含傳聞為熱振攝政王兩位情婦的兩張照片(一張還是全頁的寫真)?我從來沒有在任何一本嚴肅的美國現代史書裏看過全頁的瑪麗蓮‧夢露或者朱迪思‧埃克斯納(Judith Exner)(兩位都是甘迺迪總統與黑手黨頭子山姆‧詹卡納(Sam Giancana)的情婦)的寫真照片。對於專業的歷史學者而言,材料的相關性乃是重要的問題,甚至某種程度上,某些材料是否對於整個歷史論述無益,或只能滿足八卦的好奇心,之間的取捨乃為最基本的妥適性問題。他也沒有證據可以證明,傳說為熱振王情婦的曲珍夫人(Mrs. Chogtray)真的就是他的愛人,而只是道聽途說而已。這種將拉薩的街談巷議拿來隨意重述的作法,讓這部本應是歷史研究的著作有一種八卦新聞的感覺。當然,高史坦提起熱振的性醜聞是正確的,因為這可能就是他從攝政一職遜位的主要原因,然而,假如他可以輕輕帶過,或者提出不只是道聽途說或假設性說法的憑證,甚至只是少放一張照片,可能會更加合宜。
   
   
   高史坦還更進一步,他嚴肅地重述了第穆仁波切是在一個大的黃銅水缸裏淹死,熱振的睪丸被揑碎等傳聞。莎士比亞在《李查三世》一劇之中告訴我們,克拉倫斯公爵(Duke of Clarence)被處死,乃是「被浸在一桶馬姆齊酒裏淹死的」(Malmsey,一種白葡萄酒)。現在大家都知道,之所以會有這個故事,大概是因為眾所週知,該位公爵乃是貪杯之人,坊間以此為說笑之用的。而熱振攝政王沒有恪守遠女色的戒律也相當有名,大概就是導致坊間流傳起這個睪丸被捏碎的謠言。這種故事也許在傳說或者戲劇之中可以有一定的地位,但嚴肅的歷史不應該加以納入。高史坦之前沒有一個歷史學家(理查森、夏格巴等人)將如此的拉薩謠言納入作品之中,雖然我很確定他們都很清楚知道這些小道消息。
   
   
   高史坦又重新敘述了在歷史上無關緊要,又惡意中傷的假消息,說更頓群培(Gedun Chophel)[譯註3]擁有一個可以充氣的橡膠性娃娃。這位傑出但不恪守傳統的學者會受到這樣的毀謗,大概是後來的保守批評者捏造出來的,而這種讕言得以流傳,大概是因為他本人素有風流的名聲,也可能是因為博巴(藏人)對於異國的性風俗很好奇的緣故。為了證實此言為真,高史坦告訴我們,當更頓群培被別人直接詢問有關這個娃娃的問題時,「更頓群培轉過身去,沒有回答;這在圖博的習慣裏,就表示此事為真,因為他並沒有否認。」完全沒有這回事。博巴就好像其他人一樣,可能會選擇以沉默來表示對這種荒謬而侮辱人的指控的不屑。他將博巴的行為作這種偽民族學的詮釋,對他這樣一位自稱人類學家的學者而言,真是相當驚人的一件事。我也相當肯定,這種性娃娃在五零年代以前的歐洲與美國並不是容易買得到的東西;在印度更難取得,甚至在2008年的今天。在英國,一直到1982年以後,進口性娃娃才變成合法的事情。我並不想扮演業餘的心理學家,但我很難避免從高史坦對聖城(拉薩)的種種性放縱與墮落的描寫中,感覺到一種病態的暗示;他還提供圖博僧人如何進行同性戀的細節,或他特別熱衷談論熱振的睪丸被捏碎的事情。高史坦似乎還不辭辛勞地諮詢了醫學意見,以瞭解這種行為是否會導致死亡。
   
   
   最後我讀完這本書所得到的印象,就是這本書不是要講一個國家與一個民族的歷史,而是主要紀錄著--而且是毫無區別、又任意無章法地--紀錄拉薩的一小群統治階級,特別是那些終日都在策劃著政變、縱慾好色、腐敗又墮落的那批人。
   
   
   他很少紀錄任何光榮的事蹟、無私的犧牲或者過人的勇氣,甚至那些有需要提供正確與平衡敘述的地方,不管是有關事件或人物的,都付之闕如。高史坦的焦點基本是放在那些只能描述為墮落、兄弟鬩牆、該受到讉責--甚至相當無恥--的事件上。他花了六十頁描寫熱振的陰謀,以及接下來的色拉寺叛變。在一章下面的小標題,如「色拉寺傑札倉之戰」(Sera Che War)以及「熱振寺屠殺」(中譯本作「熱振寺遭洗劫」)顯然誇大了真正所發生的事件。現在在美國的學術界,使用「屠殺」來描寫1989年天安門事件中上千位學生被殺死,都已經不再是政治正確,或至少是引起爭議的作法,十幾位博巴士兵在熱振寺死亡的事件,也許應該使用比較不聳人聽聞的名詞來指稱。
   
   
   理查森說「色拉寺傑札倉之戰」中,當博雄(藏政府)的軍隊開始攻擊的時候,大部份僧人都已經離開了,而只有少數人把自己隔絕在扎倉(dratsang,學院) 建築裏。夏格巴說圖博軍隊「平定了僧人之間的騷亂」,以及「內戰的威脅因此而結束了」。夏格巴甚至不認為發生了真正的內戰,而只說有內戰的可能性。但夏格巴的客觀程度可以受到懷疑,因為他自己本人就涉入此次的衝突裏。海因里希‧哈勒當時人在拉薩,他稱呼這個事件為「小型的內戰」,而我想這個說法,持平地看,就是我們可以合理地描述這個事件的最強烈的說法。
   
   
   畢竟,圖博所發生的事件,比不上博(藏地)邊界那一邊的中國,正在發生的生靈塗炭、血腥野蠻的內戰--數百萬人被殺死或受傷,另外的數百萬人,包括婦女小孩老人病人,都在忍受饑荒、疾病、與流離失所。甚至康區與安多的某些博巴也都捲入邊界的衝突之中,並因而受苦。我們必須注意的是,當拉薩的「小型的內戰」持續了大約兩個星期,「國共內戰」卻持續了二十四年,從1927年4月到1950年的5月。[原註1]事實上,一直到今天,雙方都沒有簽下停戰協議,或者真正宣布這場戰爭已經了結。事實上,直至北京成功地入侵台灣,或者接受台灣獨立的事實,這場長期的衝突不能被肯定地認為是完結了。

[下一页]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