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国
藏人主张
[主页]->[现实中国]->[藏人主张]->[第二卷 縱情]
藏人主张
·全世界下個獨立的國家?
·南海和朝核局勢加速中美關係惡化
·帝国晚期的传播失灵
·伍凡短評中美軍事對壘升級
·朝核和南海局勢嚴峻
·日本军事复兴以及美日同盟的未来
·伍凡評中共經濟重大危機
·伍凡評川習會
·川普的中国政策与基辛格
·美国人讨论中国社会的断层线
金色革命
· 喇嘛接连自焚学者吁关注
·西藏殉道抗议令人担忧
·金色革命从东藏点燃
·阿坝格尔登寺的僧人绝望已极
·让我们见证绛红袈裟上腾起的火焰
·藏胞自焚乃中共罪孽
·悼念自焚藏胞,谴责中共暴政
·我们对西藏局势的声明和呼吁
·燃身奉起自由的今天
·西藏昌都大楼被炸疑点重重!
·达赖喇嘛对藏僧殉道表态
·西藏民选总理访问美国
·西藏问题说到底是共产党搞出来的
·从藏僧自焚看中共的“宗教自由”政策
·藏美互动—美国呼吁中共
·格爾登仁波切在美國國會發表演說
·万名藏人抗议中国西藏高压政策
·中国政府的镇压导致藏人的自焚
·只許自由不許獨立、、.暨語言問題
·美国务卿关注西藏和陈光诚
·噶玛巴呼吁“北京承担起对西藏的责任”
·黔驢技窮的中共治藏政策
·追求自由意愿似烈火般熊熊燃烧
·格尔登寺主持将自焚归咎于中国当局
·燃身抗议从西藏延伸到北京
·他们在诉说什么?
·格尔登仁波切向汉藏介绍西藏现状
·尼姑自焚视频场面震惊
·为焚身的藏民而作
·无德无以成大国-专访洛桑森格
·燃烧的西藏燃烧的自由
·西藏不相信眼泪
·阿坝自焚事件的背景
·澳洲各地藏人在中共使馆前举行集会纪念世界人权日
·短评“汉藏学生打群架事件”
·谨献给西藏佛国自焚的圣僧
·藏人焚身迎得一名中国人的同情
·藏人自焚,朱维群罪责难逃
·境内藏人是西藏真正的主人
·美国务院严重关切西藏暴力事件
·西藏问题特别协调员声明
·英国对藏区暴力冲突深表关切
·噶伦赤巴洛桑森格发布公开声明
·索巴仁波切自焚前录音的遗嘱
·写在藏人频繁自焚时
·藏汉交流及关注西藏局势
·中国无法避免阿拉伯之春
·雪域血红自由火
·西藏为何压不下去?
·世界对中共已深切愤怒与失望
·从藏人的反抗看中共的绝望
·未知死,焉知生?
·《一个藏族党员的公开信》
·懸在各民族頭上的一把刀
·西藏发生两起藏人自焚事件
·藏学家罗伯特谈藏人自焚
·青海军警向藏人开枪 一死二伤
·独立是争来的,不是恩赐
·噶伦赤巴洛桑森格博士在西藏抗暴起义五十三周年纪念集会上的讲话
·三名藏人在聯合國總部對面絕食抗議已進入了第21天
·阿坝和北京同一天发生燃身抗议
·潘秘书长担忧绝食藏人及西藏发生第28起燃身抗议
·生与死的震撼!—悼念撕开黑暗的殉道者
·西藏路在何方?
·澳驻华大使拟前往西藏调查藏人自焚事件
·当前藏区紧张局势的历史渊源
·联合国官员承诺派特使前往西藏
·自焚不是终点站
·印度警方在胡锦涛到访前围捕藏人
·一位国内青年有关西藏问题的对话
·流亡藏人谈连串自焚事件
·西藏政治领袖日本之行取得成果
·“2000名藏人自焚之时……”
·三十颗流星划过
·胡锦涛谋杀班禅大师内幕
·藏人自焚为何发生在西藏周边省区
·藏人焚身抗议事件增之第38起
·悉尼召開自由在烈火中
·亡者的政治生命
·国际西藏论战开幕
·罗伯特谈西藏问题与焚身抗议
·虫草、藏药与西藏的全球化
·中共证实两名藏人在拉萨焚身抗议
·西藏若干问题的思考
·藏人焚身抗议在急剧增长
·拉萨局势紧张抓人数百
·人身体里流淌的是鲜血,不是汽油
·美议员批政府对西藏问题软弱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第二卷 縱情

第二卷 縱情
   
   
   一
   

   對少女聖潔之美的熱戀已經隨風飄逝,時間和生命卻依然繼續。浩盪的懷念使金聖悲的眼睛變得更荒涼,那是超越死亡的荒涼,那是屬於豐饒情感的荒涼。韓紅袖燦爛的金淚曾點燃他乾枯如頑石的心,此刻,從懷念中湧現出的無邊荒涼,乃是他復活的心獻給少女戀情的悲歌與長詩。
   
   以峻峭的背影同韓紅袖訣別之後,金聖悲就踏著生命的荒涼,向西而行,直到橫斷山脈激流奔騰的深峽和狂風喧囂的大嶺截斷去路。金聖悲的目光隨金翅的鷹飛過橫斷山脈,在冥冥濛濛的雲霧深處,西藏高原的輪廓隱隱浮現,彷佛通向蒼穹之巔的命運。
   
   駐足於貴州高原西緣的極致之處,金聖悲覺得腳下青銅色的岩石,正是形而上的心靈意境與形而下的現象世界之間的界碑。他英俊的生命本屬於形而上的意境,但他漫遊的步履卻停在塵世的最高處。並非被橫斷山的深峽大嶺阻止——凡是風和鷹能越過的,金聖悲都能越過;世間沒有什麽可以阻止他回歸形而上的意境。他之所以沒有越過橫斷山脈,走上崇高的西藏高原,那通向蒼穹之巔的命運之路,只是因為還有一份對現象世界的天職,使他不能隱入茫茫雲海。
   
   金聖悲要在塵世的最高處,思索並向人類講述關於審美激情的真理;想到美色天啟的韓紅袖與無數骯髒墮落的生命同處於“人”的概念之中,金聖悲就無法推卸一個天職——用關於美的真理,拯救在物慾狂歡和本能放縱中腐爛的人類;拯救人類腐爛的心,是為讓“人”的概念聖潔而高貴。
   
   懷念與冥思構成金聖悲心靈的主題,這裡正是適於懷念與冥思的地方。貴州高原,群峰湧起,如大海的千里波濤。然而,山的風格卻又各有不同。貴州東部,奇峰陡峭,峻嶺壁立,奇峰峻嶺如銳利雷電的雕刻;中部則山巒秀麗蜿孌,有少女清新俊美的神韻。此處,貴州高原西部的山脈,則雄渾壯闊,高入雲際,而又情調蒼茫悲涼。悲涼與懷念一致;蒼茫的寂靜正是冥思的背景。
   這一日,金聖悲追隨灰藍色的晨風走上大山的高處,向朝陽致意。他的背後是橫斷山的千丈深峽;峽谷間,激流澎湃,水霧如銀。他鐵鑄的眼睛凝視東方的天際,目光垂落之處,洶湧的紅雲之間湧起一輪金日,猶如殷紅的火焰熔鑄出的金色戀情。
   
   金聖悲每天都在日出之際開始懷念;對於他,懷念已成神聖的宗教儀式。他的懷念像黑戈壁一樣荒涼,只有一叢蒼白的遺憾之花怒放。他為訣別的那一刻沒有回首向韓紅袖作最後的凝視而遺憾。
   
   金聖悲原以為,韓紅袖的姿容會如永遠不可愈合的傷痕留在他的心間——心的傷痕怎么能愈合?可是,訣別之後,金聖悲竟然發現,他再也記不起韓紅袖的容顏;美少女已經虛化為一片形而上的意境。他甚至覺得,即使今後他們在命運的偶然性中重逢,他也難以認出韓紅袖。那位用天啟之美使他的心靈復活的少女留給他的記憶,只有那柄揣在懷中的短劍,以及縈繞於劍鋒上的哀愁的簫音;當然,還有夢境中一縷血跡如詩的少女肉體的芬芳。
   
   “沒有回顧,是由於怯懦。我怕心會在回顧中驟然破碎為塵霧… … 可是,從她的簫聲中我分明聽到悲情如泣的請求——她希望與我作最後的對視。我卻用背影拒絕了她。噢,當我走出她視野的瞬間,她的心定然已經破碎。我把心碎的痛苦留給一位美目如花的少女… … 真摯的戀情永遠需要勇敢的直視,哪怕在訣別的時刻。再也記不起她的容顏,這正是命運對我的怯懦的懲罰;對於真摯的戀情,怯懦就意味著背叛… … 。”——同樣的懺悔每天都在金聖悲懷念時從他心中飄過,就像金色的朝日每天都從血海般的雲霧中湧現;不同之處則在於,有時他覺得與韓紅袖的戀情離得極其遙遠,彷佛隔著萬年時間的廢墟,有時又感到那芬芳的戀情離他的心很近,近得似乎只隔著一叢盛開的野花,一條清澈的溪流。
   
   天際的雲海褪去朝霞的神韻,太陽升上蒼穹之後,金聖悲便結束懷念,聽從高原之風的召喚,在開滿鵝黃色和暗藍色野花的草甸上漫遊,進入無思的冥想之中。對於金聖悲,從冥想意境中湧現的思想乃是推開真理之門的上帝之手。然而,訣別韓紅袖之後,他的思想中卻只有空虛的死寂——訣別是為讓少女天啟之美在他心靈間不朽,可美的記憶竟在分離后凋殘為形而上的迷惘;美一旦凋殘,冥想便變得如深秋北方的曠野般荒涼,連思想都隨之枯死。金聖悲知道,只有走出思想的野草都枯死的荒涼,才能重新走進真理。可那在死寂的時間中伸展的荒涼卻看不到盡頭,他只有繼續在無思的冥想中踏出孤獨的足跡。
   
   無思的冥想意味著心靈回歸虛無,而生命的實體感則融入自然:人成為一縷輕霧,一叢野草,一座大山,一塊風裂的岩石,一朵紫色的花。在人與自然合一的狀態中,時間被命運忘卻。這一日,當金聖悲的靈魂走出無思的冥想時,已經暮色蒼茫。
   
   金聖悲發現自己站立在壯闊的高山之巔。大山以雄渾的輪廓隆起在雲縈霧繞之處,宛似埋葬大地之魂的陵墓。西方,落日猶如從鐵灰色的蒼穹深處滲出的巨大血珠,滴落在重山峻嶺那殘破的岩石上。隨疾風動蕩翻滾的深紅色雲霧間,一列列陡峭的山脈像是揚鬃狂嘯的馬群,從蒼穹之巔飛躍而下,奔向南方的低地。
   
   金聖悲漫步向西,走到斷崖之邊。懸崖陡峻,似乎風都會跌落下去;萬丈峽谷猶如上帝的悲情在大山間撕裂的傷痕。峽谷深處,激流奔湧;銀色的波濤在鉛灰色的懸崖上撞擊出的動蕩聲,像是無數鐵漢的悲歌。從血紅的落日間湧來的風,又把那波濤與懸崖的悲歌,送上蒼穹之巔,也送入金聖悲荒涼的心靈。
   
   金聖悲俯視深峽。他的目光如同深思的風,越過在斷崖裂痕間招搖的深紅的花叢,越過迷濛的水霧,飄向峽谷深處。他目光飄落的地方,動蕩的激流宛似從大地深處湧出的無盡的淚濤;他荒涼的心則突然被激流和岩石的悲歌魅惑了——一種悲愴的魅惑。
   
   “震蕩的波濤聲呵,那是高崖和大山在放聲痛哭;湧動萬年的激流呵,那是大地深處的悲情。在謊言成為強權,奴性成為美德的年代;在本能以人權的名義要求放縱的年代;在物慾高於心靈的年代,關於美和自由的哲理,就是悲愴的命運;就是高崖和大山的雄烈長哭,就是大地的澎湃淚濤。噢,讓我回歸悲愴的命運吧,我心靈的主題本是一縷悲愴的詩意… … ”。在魅惑之中,金聖悲深情地撫摸著死亡的召喚,就像撫摸少女美麗的身體。他緩緩抽出韓紅袖贈送的短劍,將藍光瑩瑩的劍鋒指向自己的胸膛:他要讓血染紅灰藍色的風,他要讓生命如漫天花雨般飄落;他相信,自己的血定然比天際的流霞殷紅,而他生命的凋殘比落日更接近美。
   
   金聖悲將劍鋒緩緩刺入自己的胸膛;華彩熠熠的疼痛開始親吻他荒涼的心,而空洞的時間凝成堅硬的青銅色的寂靜。一縷微笑像金燦燦的山花,浮現在金聖悲銳利的唇角,他入迷地想:“在青銅鑄成的萬年寂靜之上燦爛盛開的疼痛——這正是我的墓誌銘… … 。”
   
   當金聖悲即將把劍鋒深深刺入胸膛的瞬間,一片更加炫目的情調卻突然抹去了令他迷戀的疼痛。隨即,金聖悲意識到,炫目的情調屬於藍紫色的風送來的女性的合唱。幾個女聲形成的侗族山歌豐饒而又略帶神秘意味的合音,猶如天際的晚霞般富麗;合音之上飄搖翔舞的主歌,則起伏著艷美絕倫的哀愁,那哀愁彷佛來自殷紅的落日。
   
   歌者濃艶的哀愁使劍鋒親吻的疼痛黯然失色,死亡召喚的美色也隨之枯萎。金聖悲緊握短劍的手像被狂風折斷的鷹翅,垂落下去;浩蕩的風中,他開始傾聽哀愁如花的歌聲。
   “沒有英雄男兒,我心多孤寂;沒有英雄男兒,生命多荒涼;上天入地呵,只爲追尋英雄之戀。
   “飄蕩萬里的風中,沒有英雄的歌聲;巡遊蒼天的太陽上,沒有英雄的容顏;雷電撕裂的烏雲中,沒有英雄的身影;大山曠野沒有留下英雄的足跡;草原花海間,沒有英雄的芳香。
   “上天呵,沒有英雄,你何必讓我美如雲霞;大地呵,沒有英雄,我的心只能愛戀頑石… …. 。”
   
   艷美的哀愁常比流光溢彩的歡樂更接近人性的真實。金聖悲踏著深深的感動,向歌聲飄蕩的走去。他看到,在一條野草叢生的漫長的山脊上,裸露出一堆鐵黑色的岩石;幾位衣衫彩色斑斕的少女同紫霞一起,飄落在因風雨侵蝕而破裂的岩石間。
   
   主歌者是一位身姿綽約、神韻豐盈的少婦。她身著紫色長裙,佇立于一塊鐵黑色岩石之上,彷佛正如癡如醉地向深紅如猛獸之血的落日,吟唱無盡的哀愁和戀情。她的長髮以夢幻般的柔情隨風飄舞,晚霞的餘暉在她黑髮間閃耀起一簇簇金焰。從側面望去,她面容的輪廓如象牙的雕像一樣潔淨而明澈,一滴從面頰間緩緩流過的淚珠,被落日映成晶紅。
   
   風繼續飄向歌者,金聖悲卻在不遠處停下腳步。幾位歌者的合唱猶如一樹繁花,顯出風韻天成的和諧之美。但是,主歌者的姿容與神情間卻飄拂著難以言喻的孤獨和寂寞。那或許是因為,幾位伴唱的少女都像岩石邊淡紫色的羽毛草和野花一樣自然,而主歌者的美色卻顯示出超越自然的詩意,她似乎對生命有高於自然的要求。
   
   “她站立的岩石多像凝結的黑火焰——她難道是火焰熔鑄出的紫色哀愁?難道她也是一位美和真理的殉道者?”金聖悲被這個思想所震撼,同時感到了恐懼。因為他知道,同美和真理的殉道者相遇,意味著他很可能不得不再次逼近地注視一個悲愴的靈魂,一個痛苦的命運。而他寧願自己承受崇山峻嶺般的苦難,卻不忍注視那些美麗高貴的心靈在烈焰焚身的痛苦中掙扎呼號。更何況,那是一位多淚的女性。
   
   然而,恐懼並沒有使金聖悲離去。不過,留住他的卻不是歌者合唱的音韻魅力,而是心靈的直覺:真理總與悲愴的靈魂同在;走進痛苦的心,是通向真理的唯一之路。所以,他可以離開一切,他甚至可以訣別自己的生命,卻唯獨不能離開悲愴的靈魂,不能離開另一顆痛苦的心。對於他,登上真理之巔,向蒼天和大地講述唯美的信仰,乃是生命價值的最後一滴血。
   
   落日即將完全隱入蒼茫的時間,只有太陽的穹頂還像一片古老的血銹,殘留在天際的群山之巔。從峽谷深處湧上高山的霧,已經由淡金色變為憂傷的暗褐色。不過,幾位合唱少女多彩的衣衫依然如不朽的晚霞,飄落在鐵黑色的岩石間,而主歌者則是那晚霞之魂。她美色豐饒的身體佇立於黑石之上,以急切的情態傾向天際,彷佛在用歌聲,向那一抹落日的殘跡,訴說最後的戀情——歌聲是盛開的哀愁,戀情是熾烈的絕望,而落日的殘跡則是悲愴的詩意之美。
   
   落日的殘跡終於像血色的夢一樣消逝了。那一瞬間,重山峻嶺似乎痛苦地戰栗了一下。暗藍的暮色立刻隨浩蕩的萬里長風,從落日被埋葬的地方,漫過蒼穹。歌者的合唱被突如其來的寂靜覆蓋,沒有留下一絲餘韵,而那哀歌之後的寂靜,猶如骷髏眼眶黑洞中的陰影般凄涼。

[下一页]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