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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韵:大悲

   餘韵:大悲
   
   
   愛和恨的激情都湮滅之後,哲人殘破的生命中只剩下大悲之情和一片迷濛的生命感觸。大悲,那是蒼茫的悲愴和浩蕩的憐憫——蒼茫,由於對人不再希望;浩蕩,表述對人的荒涼的絕望。
   金聖悲像一片青銅色的霞影,在南太平洋最深處的峭岸上緩緩移動。只有在這裡,除了乾枯的心靈之外離人世最遠的地方,哲人才能找到連思想都已湮滅的形而上的寧靜。那接近虛無意境的寧靜間,只有蒼茫而浩蕩的大悲之情在起伏。


   南太平洋的波濤之巔燃燒著人世間最燦爛的藍色,彷佛火焰是波濤的靈魂。然而,那璀璨的波濤卻不能讓金聖悲的眼睛變得艷麗。因為,艷麗不屬於墓地,而哲人的眼睛正是埋葬著重重情感殘骸的遼闊墓地。
   峭岸絕壁的岩層呈現出銹跡般的暗灰色,間或有幾抹枯紅從暗灰的岩層中滲出,彷佛古老時間的血痕。無論暗灰還是枯紅,都顯出超現實的遼遠感,似乎來自比歷史更古老的意境。金聖悲選擇峭岸上一塊岩石坐下——不僅由於那塊岩石凌空突出在懸崖外面,更是因為他被岩石蒼白的色調所誘惑。不知從那一刻起,金聖悲開始迷戀屬於枯骨的蒼白色,原因只在於他不再相信附麗於生命上的血肉,而只能相信雕刻在死亡上的白骨。哲人不能相信血肉,只能相信白骨,這是人類的失敗,還是哲學的悲劇?
   天空中巍峨聳立起幾座灰藍色的雲峰,雲峰的底部深黑如鐵,低垂在鉛灰色的大海上,從雲峰中飄下的雨霧像鐵的幕布在海浪上飄動。峻峭的雲峰之巔有嫣紅和金色的雷電在閃耀——嫣紅的雷電像一縷縷纖秀的火焰作戀情之舞,金色的雷電猶如燦爛的骷髏作悲愴的獻祭之舞。金聖悲衣襟隨風搖曳,端坐於色如枯骨的岩石上,遙望海天,彷佛雷電在峭岸上雕出的一座英俊而又蒼老的死亡的象徵,因為,他堅硬的眼睛看起來比風蝕的岩石更遠離生命。
   漫長的波濤從雲峰低壓的天際湧起,波濤在遼遠之處呈現出黑藍色,彷佛是鐵的汁液在起伏,給人以堅硬的動蕩感。當波濤湧過大海中央,波背上開出玉白色的浪花之後,波濤的色彩忽然閃亮起來,猶如蔚藍色的激情奔向灰黑的峭崖。越接近峭崖,波濤便越陡峻,就在波濤像思戀慾狂的情人撲向峭崖的懷抱那一瞬間,波影中驟然燃燒起艷綠色的火焰,那璀璨的綠色比少年男女櫻桃紅的血跡更美艷迷人。隨後,高高躍起的波濤便在暗灰色的岩石上撞成激蕩的水霧,就像美麗純澈的激情總在灰色的絕望間撞碎一樣。迸濺的水霧純白勝雪,水霧的最高處則閃耀起縷縷銀火焰般炫目的光影,彷佛要點燃那在藍色海風中迴響的波濤聲。
   “大海呵,這無盡的蒼天之淚… … 能有淚水該多好!”金聖悲驀然長嘆,嘆息聲猶如從空洞的死亡意境中飄出。哲人沉迷於波濤在峭岸上撞碎的聲響,那是蒼天的淚水在傾訴永不止息的岩石之戀,可他的眼睛卻在內省中注視著自己荒涼的心靈,那裡只有因為缺乏淚水而乾裂的大悲之情。從裂痕間滲出的血,是大悲之情的凝重的表述:
   “我的命運是一個高貴的錯誤;錯誤就在於我對人類提出過高的美哲學的要求——人不可能成為‘自由人’,也缺乏以審美激情為心靈歸宿的神聖情懷… … 。
   “物慾本能是人心靈的鐵牢。人永遠只是鐵牢中的一片黑暗的陰影,一片枯紅的血銹;人永遠只能透過心牢陰森的鐵柵,仰望虛無之空中那一輪自由的明月,而不可能乘萬里長風,追隨彩雲,去親吻自由的滿月。因為,人是一個受到物性詛咒的宿命。
   “或許正是由於洞悉了人類的宿命,古猶太智慧才決意創立上帝意志的權威,作人類心靈的主宰。這是一種形而上的憐憫:至少作上帝意志的奴隸比作自然邏輯的奴隸,離心靈更近一些。
   “或許古希臘智慧也看清了心靈沒有出路,才把自然理性奉為哲學的王者,從而使人自然邏輯化,即一種高於物慾化的精緻的物化方式。這似乎也意味著一種憐憫。因為,物化的心對於生命悲劇性的痛苦感受,自會較少敏感。
   “佛學智慧顯然真正理解了生命是絕望痛苦,所以,佛學沉迷於表述關於虛無的絕對真理,不過,那是蒼白的虛無。只有讓慾望如枯葉從生命枝頭紛紛飄落,人才能領悟虛無的真理。只有在無思的冥想之中,通過生命自我枯萎的方式,進入無慾的意境,即把生命變成有靈性的黑石或者白花,人生才能解脫無盡的痛苦——這是佛學的全部智慧凝成的一顆慈悲之淚。
   “噢,歷代智者都已在腐壞的時間中化為枯骨,可他們遺留的不朽智慧仍然在蒼穹的極致之處俯視人類,這個不配獲得主體自由的族群。不同的只是,古猶太智慧的目光中閃爍著主人對奴仆的憐憫,據說那叫作愛;古希臘智慧的眼睛里冷靜地凝結著純然理性——純然的理性,那是無情的憐憫;佛的智慧的俯視間,則飄搖著如花的善意和對苦難人生的悲憫… … 。
   “但是,無論怎樣不同,歷代智慧之冠都把人類視為需要憐憫的對象。唯有我,試圖喚起人類對自由人、美和絢麗而豐饒的虛無的嚮往與信仰。難道我所作的,只是用精神聖火去點燃腐爛的頑石的蠢事?難道是我對人類懷有根本不能實現的過高的哲學期待?如果人類是一個絕望的宿命,真理和美還有什麽必要?
   “人類已經喪失了相信理想的能力,喪失了生命的神聖感;人類已經退化為只能聽懂物慾召喚的小動物。幾十億物慾化、奴性化、謊言化的小動物,正在把物性貪婪的爭奪設定成時代的主題。如果説中世紀基督徒和現代伊斯蘭原教旨主義者滅絕異教徒的聖戰中,還有幾分精神的內涵,因物性貪慾而起的人類大搏殺中裸露出的,將只有兇殘至極的獸性本能。
   “越過時間的地平線,我看到人類大劫難的血雲,猶如狂濤怒潮湧起在歷史的天際。我知道,命運要用無邊的血海為骯髒的人類沐浴凈身。我預言:從此之後,蒼天和大地都將凝神屏息,等待人類大劫難的崛起——大劫難之前,歷史在日益趨向更瘋狂的物性貪慾中腐爛發臭;大劫難之後,血河成流,白骨撐天,萬里死寂… … 。”
   詩者之悲是美心靈的血;哲人之悲是高貴智慧的淚。然而,金聖悲此刻的悲情卻超越詩者的血,哲人的淚;那是從絕對精神中浩蕩湧起的大悲,那是殷紅虛無的血淚——絕對精神為人類辜負了審美激情的天啟而悲愴,殷紅的虛無為人類不能以自由人的名義表述“瞬間的美”而悲泣。
   金聖悲的心靈就是一部以大悲之情撰寫的關於美和虛無的真理之書。他把這本屬於自由人的真理之書,放在高於蒼穹的人類智慧之巔,那最孤獨的地方,那寂寞的極致之地。也許,人類大劫難之後的死寂中,會有一位探索真理的少年,或者一位追尋英雄的少女,走上孤獨寂寞的人類智慧之巔,閱讀這本很少有人能懂的真理之書——他心靈的殘骸,並為之感動而垂淚。少年的淚影定然閃爍如星星點點銀火焰,少女的淚影定然像絢爛的殘花漫天飄落。
   巨大、殷紅的落日沐浴在大海之中,藍色的波濤彷佛被太陽點燃了。紫色的海風湧上荒涼的峭岸,那塊凌空突出的白如枯骨的巨石,被陽光輝映得格外炫目,像燃燒的白雪。金聖悲端坐於燃燒的白雪中,宛似一顆青銅鑄成的英俊的心。
   遙望湧向落日的重重波濤,金聖悲的詩者與哲人之心,虛化為光影繽紛的最後願望:
   “我是一座在無垠的大海中流浪的波濤。我將湧向落日,那殷紅的虛無,把書寫在我命運間的詩篇,投入落日——希望我心靈的詩篇或可化為一縷金焰,常在暮色深沉之時,縈繞於遼遠的天際,哀悼一個沒有英雄的時代… … 。”
   
   
   
   初稿完成於二零零九年十月
   二零一零年三月修改完畢
   
   摘自《哲人之戀》/袁紅冰著/综美有限公司出版/2010年9月。
(2011/12/14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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