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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流馨阁》连载:大荒漠天祭

   
   
   艾鸽长篇小说《流馨阁》连载:大荒漠天祭
   
   


   
    见面时她一会是胴体浮现,一会是骷髅漂移。我吓得够呛。若不是因为采访任务艰巨,我恐怕也会逃走。她说她始终保持着死时的情形。我知道她的名字叫江霞,文革时上海一带的下乡知青,死时19岁,在大荒漠里有关她的传闻,已经没有新鲜感了。可惜,她究竟怎么死的还是一个谜。曾经有村民为她编过一首歌:
   
    从前有个水仙子
    来到荒漠中
    人们只记得她的美丽
    却不知她怎么死去
    问天鹰 天鹰默然不语
   
    江霞用沙哑的声音叙述着她的经历。我发现她的形态完全扭曲了,我佩服沓莎天使居然还能从这肉形的变异中,确认她是够格入流馨阁的美女。不过,即便肉体已经不成形,她的零散的细胞还是晶莹透亮的。原来,她在文革中到大西北的荒漠中的一个村庄里插队落户。那村庄有多穷?村民们吃卤腐时,不能用筷子夹,只能用筷子头往中间戳。上厕所,从没听说过用厕纸,都是用石头擦屁股。插队一年后,知青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门路的,有权势的都先后返城走了。而弱女子们也有人拿到招工表,不过,回来都不是处女了。村党支部书记陈锋也给了江霞一次机会,陈锋开具的条件是:先脱裤子后拿表。江霞死活不肯,村支书就当着她的面把招工表撕掉了。
   
    江霞不甘心,便决定逃回上海。可那大荒漠太落后了,除了马车没有其它交通工具。有一天,她抱着可能会遇上好心人的希望,跳上了往东走的一辆马车。车夫同情她的遭遇,可也只是送她走了一天。后来,她又坐上别人的马车,继续往东走。吃喝全靠乞讨。住宿也是求人免费或象征性地收点钱。
   
    村党支部书记陈锋本身兼民兵连指导员,发现江霞逃走后,他带上民兵副连长就骑着马开始上路“抓逃犯”。在他们的眼中,知识青年就是送来农村劳动改造的,想逃走,就是“破坏毛主席的伟大战略部署”,必须抓回来继续改造。凭着路线熟及通往外地的旅店他们都了如指掌,就在第三天的夜里,江霞在睡梦中被人从被窝里掏了出来,带走了。返回的途中,村支书和民兵副连长兽性大发,在大荒漠里多次把江霞剥得一丝不挂,反复轮奸。大西北荒芜人烟的地段中,一个弱女子无法抗拒也无法承受,两个男人对她进行的再教育,使她明白了什么是世纪大荒诞。
   
    她被村支书和民兵副连长轮奸够了,看她也差不多残废了,就被留给了大荒漠的兀鹰。天祭,是当地一些民众的风俗,就是人死后把尸体放在荒芜的地方,让所谓“天鹰”来取走。“天鹰”即食人尸的兀鹰。而一群群的兀鹰恐怕从来没见过,如此美艳的女人,会活生生的被送来天祭。而它们扑下来,女人的肉体扭动一下,兀鹰们惊走。瞬间,兀鹰们又扑下来,女人的肉体又扭动一下,兀鹰们惊跳。但兀鹰们很快发现,这活体已经接近尾声了。它们开始张牙舞爪地袭击她,啄她身上的肉,江霞尖叫着挣扎了起来,可兀鹰们仍然认为秀色可餐,用群击的力量扑倒了她,她再也爬不起来了!远处传来两个男人放心的狞笑声。阴霾遮天蔽地,一个女人的完整肉体,包括美貌、乳房、柳腰、臀部,很快被一群群兀鹰们撕成肉片……
   
    江霞用可怕的眼神望着我:“人们知道我怎么死的吗?”
    我只好依赖魔笔,把我所得知的信息反馈给她:“当地的村民至今都不知道你怎么死的。流行的正规说法是:在被抓回来的路上,你又逃走了,后来病累死在无人知晓的途中。可人们从未找到过你的尸骨。被天祭的尸体最后都是残缺的骷髅,在大荒漠里风化掉。那么多年过去了,你父母压根就不知道当年你为什么突然失踪了,未留下任何音信。现在大荒漠也再也没有人提及你。只有那兀鹰们偶尔还会在你当年死亡的地带附近盘旋。” 江霞惊道:“幸亏你有这枝知道任何真相的魔笔,简直就如福尔摩斯似的。”
   
    她接着垂下头,几乎是用身体的颤抖挤出一句话:“小鸽子,你一定要记下我的悲怆故事!” 她离开时依然一会是胴体浮现,一会是骷髅漂移,始终保持着死时的情形。
    我哽咽着:“见过残忍的,没见过那么残忍的!”有词为证:天仙子
   
    罗裙香露曾仙澄,转眼已是离恨命。谁人记得当年事?唯兀鹰,盘旋影,不解人间悲与幸。
    春去冬来雪又横,阴云依旧风驰骋。若无今人来挖掘,百年瓮,都入瞑,荒诞一世无所剩。
   
    ----未完待续----
(2011/12/15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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