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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彪的叫真/林青

   
   作者:林青
   
   (参与网2010年12月26日)
   


   滕彪对法律的执着可谓忠诚,也可谓叫真。
   
   偌大一个政法大学出了这么一个对法律极端较真的人。
   
   感谢神。
   
   滕彪看望亚峰的母亲,遭到派出所警察的拘押、虐待、威胁、……,在寒冬的记忆里,他却自责:
   
   “如果没有‘法大教师、北大博士、著名人权律师、推特名人、耶鲁访问学者、三博士、十大法治人物’这些东西,我还能表现出同样的勇敢吗?我非常怀疑。我突然为我的这些头衔和身份感到深深耻辱。为我主动被动地从这些头衔和身份中得到区别对待而感到耻辱。更为我在日常生活中有意无意的、极力隐藏的、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感到耻辱。我真的毫无保留地认为,我被打死和一个农民工或乞丐被打死是一样的吗?我很怀疑。我感到,对我个人安全的关注,一定会吸引了很多媒体和访民的注意力,而这些资源本来可以关注更悲惨更无助的那些人和事件。我甚至感到,没有把我埋成,一定使警察们怒火中烧,一定使他们找机会埋一个不听话的倒霉鬼。我甚至认为,我少受的疼痛,一定会在其他的时间、其他的地方加在那些更无助的弱者、无辜的同胞身上。我感到耻辱。”
   
   这是滕彪对自己人性的叫真。
   
   “知耻近乎勇”,滕彪怀着谦卑的情怀大胆行走在推进中国法治文明的路程上。
   
   笔者和千千万万生活在大城市服务于大城市的外地人,永远都会记住2003年,永远都会感恩滕彪和许志永等上书三博士,正是他们对收容遣送制度的叫真,使得我们彻底在自己国土上摆脱了半夜被查暂住证时恐怖和四处逃窜的日子,2003年以前,我的学生、朋友、妻子都曾经在昌平七里渠遣送站里饱尝过非人的磨难。
   
   一个法律人,如果不把坚守法治精神放在第一位,犹如不纯净的泉水,流经之地,必然被污染。社会风气首先会因为法律人的变异而败坏。而滕彪是坚持对法律叫真的人。
   
   送滕彪回家的路上,警察说了一句话:“都像你这样较真儿,警察没法工作了!”
   
   换位思考,警察说的是一句实话,站在警察角度展开此话的含义就是“都像你这样较真,警察没法进行随意执法工作了。”因为前面警察也说得是实话:“原来是这样!这下子变成敌我矛盾了!操你妈的,原来是看范亚峰!马勒戈壁的!这下子不用讲法律了!”
   
   是啊,刘少奇、贺龙、彭德怀……多少革命元老都被变成敌我矛盾而活活整死,岂止是不用讲法律,甚至是比法西斯还不人道,刘少奇不是符合宪法的国家主席吗,贺龙不是战功赫赫的大元帅吗,彭德怀不是坚持为饿死的百姓说说几句真话吗?
   
   当时无限忠于党、忠于伟大领袖毛主席的红卫兵们对刘少奇、彭德怀、贺龙们发出怒吼:
   
   “你们这帮汉奸走狗!反革命!吃共产党的,拿共产党的,还不念共产党的好!你们是什么东西!”
   
   今天无限忠于党,衷心执行看守范亚峰母亲任务的警察们对滕彪也如此吼叫!
   
   学者金观涛20年前就费力研究中国社会专制制度超稳定结构的秘密。物理学家霍金绞尽脑汁推出宇宙“黑洞”里时空可以倒转的结论。
   
   从上述警察的怒吼里我们发现中国社会可以时空逆转的“人治黑洞”。
   
   这是特有专制力所造成的人性坍塌而成的“黑洞”,在这个“黑洞”里,人性可以随时间逆转回去,或者时空可以随人性倒流。
   
   开国功臣刘少奇、彭德怀都被打成过“汉奸、走狗、反革命”,今天法律教师滕彪也被骂为“汉奸、走狗、反革命”,时空倒转了四十年。如果想起爱国大臣袁崇焕也被骂为“汉奸、走狗、反皇帝”这句话,时空又倒转四百年。
   
   温家宝畅言:“公平和正义比太阳还光辉”,但公平和正义的法治之光试图冲击“人治黑洞”时,“黑洞”总是改不了扭曲亮光的属性,奴性思维印在国人遗传基因里,成为“专制黑洞”不断坍缩的巨大动力。
   
   犹如县委书记对于建荣教授所言大实话:“我们不拆迁,你们学者吃什么”。
   
   不错,警察和县委书记说的算是一种逻辑:“拿着党的工资,肩负着党的职位,就应该替党干活,替党说话。”
   
   顺此逻辑再推下去一步:“党的天下,党的财政又是谁的生命和血汗换来的”?
   
   党不是为人民利益服务的吗?国家财政不是靠人民集体税负积累的吗?
   
   用历史眼光看,共产党不是靠无数百姓的生命和血汗换取了大革命的根据地,换取了抗战的稳定,换取了内战的胜利吗?换取了改革开放城市化吗?
   
   用上帝的眼光来看,如果人治和奴性带来人间“黑洞”,法治和自由就带来人间天堂。只有斗争和整人的教义,必然剩不下一个义人,江青和林彪就是权贵奴性思维的最大牺牲品。
   
   正如李和平律师教育派出所警察,你们也是人治的受害者,你们权益的保护也需要法治的阳光。
   
   在滕彪的前几天,我们也遭遇同样待遇,我在混乱中,与哪个非常火爆的警察对话如下:
   
   “你查我证件根据什么?”
   
   他说:“警察法第9条”
   
   我说:“你知道警察法第53条吗?”
   
   他愕然。因为警察法总共只有52条。
   
   我说:“根据警察法53条,警察也是人,受劳动法保护”
   
   他不吱声。
   
   我说:“你在这里可能连续值班,疲劳过度有虚火,请冷静”
   
   他从我身边退走。
   
   金光鸿律师因为折中答复查身份证要求,我因为这位句话,警察们把我们撇在车外,没送派出所。
   
   某些警察人治色彩浓厚的思维和口号已经是历史垃圾,倒不如其中一位警察说的实在:“你们不给我台阶,我就不给你们台阶”
   
   实际上,滕彪等人已经找到了这个台阶,这个台阶就是法治,在法治的台阶上,从领袖到百姓,都可以摆脱人治的捆绑,从人性的原罪中解脱,从阴谋诡计暴力流血宫廷政变阶级起义走向公开协商宽容民主自由和谐,胡耀邦、赵紫阳就是试图带领共产党走向法治台阶的好领袖好党员,遗憾的是他们都被巨大的“人治黑洞”吞噬。
   
   为了所有人免于“人治黑洞”的恐怖和吞噬,使我们的社会脱离人整人的历史怪圈,滕彪对法律的叫真,对法治的热盼,是符合永恒的宇宙规律和天道的。
   
   林青
   
   2010-12-25
(2011/10/02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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