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走向大自然
[主页]->[人生感怀]->[走向大自然 ]->[漫长夜路的萤火和夜空远处的星星 ]
走向大自然
· 政论 2 隔江犹唱后庭花-钓鱼岛咏叹调
· 政论 3 中国政治夜空的明星
· 政论 4 邓小平的历史贡献
·为了法律的尊严——读一个人的网络大追捕有感
·从道德的高峰到全面反叛──下来吧,道德(之一)
·道德与行为在中国的分裂 ──下来吧,道德(之二)
·从反党,到民运,到法轮功(上) 反党篇 - 反党还是宰羊
·对“从反党,到民运,到法轮功(上)” 质疑的答复
·从反党, 到 民运, 到法轮功 (中)民运篇 (一) 从救国变到救己
·从反党, 到 民运, 到法轮功 (中)民运篇 (二) 民运的困境
·从反党, 到 民运, 到法轮功 (下)法轮功篇 - 帆翅初张处 山高奈若何
·游荡在邓小平和毛泽东两座悬崖峭壁之间的中国(上) 邓小平的神话在六四结束
·游荡在邓小平和毛泽东两座悬崖峭壁之间的中国(下) 走出邓小平和毛泽东的思想崮制
·过了河的猫怎么办?
·中国文人耻辱的历史篇章 - 反右50年祭
·天下文章任人写 (上) ━━ 权势和钱财的二奶, 中国文章
·天下文章任人写 (中) ━━ 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呼唤
·天下文章任人写 (下)━━ 大自然和上帝的公正
·对于 '邓小平的历史贡献' 讨论的答复
·一个伟人嫖过妓, 一个政府就可以道德沦丧吗?
·中国共产党的罪行要不要清算?(上)
·中国共产党的罪行要不要清算?(下)
·格丘山: 对暴政不宽容就是崇尚暴力━━ 显然的逻辑错误
·奴隶制, 专制制, 民主制的比较
·王千源的启迪
·婊子抓通奸 奴仆大示威
· 人权的绝对性和公平性
· 共产党灭亡与中国民主分娩的阵痛
·大地的愤怒和警示
· 盛产魔鬼与天使的地方
·为共产党和中国人民正名 (上)
·为共产党和中国人民正名 (中)
·胡锦涛, 你胆敢向人们的良心挑战
· 杨佳有没有可能不死
·总书记, 熊掌和英特纳雄耐尔不能兼得!
· 让杨佳体面的离开世界
·奥运—一个刺刀铁丝网围绕起来的中国富人梦(上)
·奥运—一个刺刀铁丝网围绕起来的中国富人梦(中)
· 给杨佳公道和杨佳对中国的意义
·为什么这块土地只长一种草?
·杨佳死刑敲响中共灭亡的丧钟(上)
· 杨佳死刑敲响中共灭亡的丧钟(中)
·由汉人不以卵击石而想起的
· 胡乔木,《 沁园春.雪》, 与毛泽东
·为暴力辩护
·胡锦涛选择了与良心, 与民意死拼
·人到无耻不知羞━被王希哲称为恶势力的格丘山给他的忠告
·网络风云- 多维跟贴欣赏和点评
·主宰歷史的永遠不是玩弄文字的文人
·政治家与自由思想人士的区别━兼论达赖喇嘛的政治诉求
·被暴力绑票的HOSTAGE应该怎么办?
·读“刘天舒:我们的追求不是在独裁制度中寻找一个“好”独裁者 ”的几点感想
·章诒和错在哪里?
·论全民犯罪的历史责任和良心忏悔问题
·再为六四平反辩证
·良心与权力的战斗
·狼羊共圈展望
·论中国不可能变成二个也不可能独立
·论海外民运
·趣谈中国人全部进入大康时的政治诉求
·毛派(极左派)与极右派是一对孪生兄弟
·纪念林希翎逝世
·流亡作家
·长城,柏林墙,网络墙和中国对未来世界的贡献
·中共在为中国民主准备领袖---闻刘晓波判刑有感
·为什么谷歌与中国政府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
·以坦荡的心胸去理解刘晓波道路
·关于高智晟生殖器有没有没被牙签戳的争论之我见
·我的变化(给施化的信)
·一场力量和智慧悬殊的较量
·告别刘晓波先生
·藏在方舟子悲剧后面的实质和民族精神
·中美大战(爆笑,涕零 )
旧日情诗
·旧日情诗 - 前言
·旧日情诗 1 盼望
·旧日情诗 2 我孤独的小船
·旧日情诗 3 你望
·旧日情诗 4 这些只属於我们
·旧日情诗 5 我的小星
·旧日情诗 6 给 羚 南 -送别机场
·旧日诗 文7 我家的对联
·动物精神与民族梦
心的挣扎 一 (晨露集)
·心的挣扎 p1 head
·心的挣扎Page2 晨露集
·心的挣扎Page3 自勉
·心的挣扎 Page4 梦故乡
·心的挣扎 P5过去的人
·心的挣扎 P6 忧虑
·心的挣扎 p7 浮名
·心的挣扎 p8 爱的度量
·心的挣扎 p9 Patriotic 爱国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漫长夜路的萤火和夜空远处的星星

http://c2.ac-images.myspacecdn.com/images02/113/l_054fa85f3f0b45439b301bdc4453ffc5.jpg
   
   
   
    戴着反动学生帽子的岁月于我就像走过了一段长长的夜路。

   
    那是一段黑暗、无光、无风、 无星的夜途, 胸中感觉不到一点温热,也看不
   到任何希望。心灵的窒息,并不完全来自生话的艰难,而更来自同类同族的欺压。
   
    到了国外,我经过了又一次的人文和道德的冲击和震撼,潜移默化中,慢慢完
   成了人生,思想和道德观的第二次彻悟。回首望去,那段苦痛的经历已离我愈来愈
   远了。但是中国的回忆,于我也不全然是不诚实、凌强欺弱、道德和信仰的丧尽,
   甚至我戴着反动学生帽子,在社会上乞讨生存的时候,我依然也有过一些凡人和凡
   事的感动。在广袤无边的夜色茫茫之中,那些平凡人和平凡事也许只像在荒野上飘
   荡的的一丝丝依稀可辨的萤火,它是那么微弱,那么纤细。但是正是这一点点弱如
   茧丝的微火,使我维絷着对这个民族的眷念,维絷着我对这个民族的希望。
   
    下面要述说的就是几段珍藏着心扉,我经常记起的回忆断片。我将它们写出来,
   与对这个民族有着和我同样寒心和失望的同胞共勉。
   
    农场只有一个理发室,理发室中只有一个理发师傅,他就是熊师傅。熊师傅山
   东人,三十多岁,每逢农场有表演会,他的山东快书是必演的节目。老实说,除了
   竹板打得不错外,他的山东快书毫无吸引人之处。虽然熊师傅很想引大家笑起来,
   可是确实没有什么人被他逗得笑起来。传说熊师傅会武功,这一点可信,熊师傅虎
   背熊腰,一看内功了得。有一次我去理发,熊师傅正给一个工人理发,他们有说有
   笑,谈着农场的逸事,对我进去似乎全然不察。我就无声无息地走到房间的角落里,
   默默地坐在那里等待。过了一会儿又进来一个工人,他一进来就和熊师傅打招呼,
   然后坐在离理发椅很近的凳子上,和熊师傅,加上那个正在理发的工人三个人,愈
   聊愈热乎。他们似乎都熟悉得很,谁也没有觉察这个房间中还有一个人的存在。过
   了一会儿,那个工人理完了,下了椅子,熊师傅领着他去前薹结帐,后来的工人就
   自然坐到理发椅上去了,嘴里还在和熊师傅聊天。熊师傅结完帐,回到理发椅边,
   停止了聊天,做了一个武术中请理发椅上的工人下来的动作,那个工人茫然的望着
   熊师傅,不知什么意思。熊师傅更坚决的又做了一下请他下来的动作,这下那个工
   人明白了,脸涨得通红,尴尬地从理发椅子站起来,回到原来的登子上。然后熊师
   傅将头转向角落里默默坐着的我, 和善的看着我,用手背轻轻敲打着理发椅子的靠
   背,我眼睛模糊地走上理发椅子。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还是人。尽管中国的
   法律和政党已经取消了我做人的基本权利,但是在熊师傅和有些工人的眼睛中,我
   还存在,我也是人。只是他们不用语言表达出来。
   
    初到农场时候,正是冬未,工人们都不下地,除了所谓的积肥没有其它农活。
   工人都在暖洋洋的干打垒里冬训和忆苦思甜,我和难友,老鲍和李家富被打发出去
   积肥。茫茫风雪,荒原野地,有什么肥可积。我们在昏天黑地中转来转去,绕过一
   栋栋工人的住宅,冻得浑身发抖。一个黄昏,风雪迷蒙,我们正在转着的时候,突
   然不远处一个干打垒的门开了。房子中一般白乎乎的暖气冲了出来,即刻之间就弥
   漫开来,形成了一小片像是白云浮翩的仙境。接着一个穿着白毛衣,黑裤子的倩影
   从们里走了出来,她弯下腰来在门前用小撬锄了几下,又进门去了。老鲍惊呼了起
   来,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老鲍的惊奇是不奇怪的,相对我们穿着笨重的厚
   棉袄和戴着巨大的狗皮帽,每天看到的人也都是穿着同样笨重的厚棉袜和戴着巨大
   的狗皮帽的的关外大汉和粗壮女眷, 这个看来只有我们四分之一,胸腰臀部都分得
   清清楚楚的细影,确实不应该属于这个地方和这个时代。虽然我们看到的只是她的
   背影,和她与众不同地扎成一根粗大的辫子的黑发。
   
    后来老鲍和李家富调到一队去了。我体弱力微,加上刚经过残酷的毕业集训逼
   供和斗争,神志变得浑浑噩噩,不会干体力活的资质,以十倍的明显体现出来了。
   队部在对我愤怒、失望和伤心之余,常常将我打发到家属队里去,与工人的家眷一
   起积肥。我照理是抡镐头,刨冻得像石头一样硬的土地,家眷们用铁锹将刨下的土
   块堆集起来。有一天来了一个新的女子,从她的身材,我一眼就断定她就是那个我
   与难友在风雪中看到的背影。这次我看清了正面,她的皮肤白皙,脸上有一种高贵
   的正气。如果放在电影银幕,给人的印象不应是大家闺秀小姐,她比小姐成熟深沉,
   也不应是名人军官的姨太太,她比姨太太稳重大气。确实一个这样的女子混在工人
   的家眷中,就像一颗名贵的兰花被插在很多草原上的野花之间。另外我还奇怪,为
   什么在家属队中以前没有看到她?后来才知道,她的丈夫是农机厂的工人,一个看
   起来不起眼,与她非常不相衬的男人。那一天,机厂家属队临时调到我们这里积肥,
   所以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与她一起工作。
   
    我正好与她和另外两个工人家眷分在一个小组里,根据不言自明的规矩,我仍
   是抡镐刨冻土,家属们就用铁锹堆积我刨下的冻土。抡镐是非常累的活,按照我当
   时的体力抡几下就满头大汗了,而地下刨下的冻土只有拳头大的那么几小块。所以
   造成的结果,是我不断的在刨,家属们无事可做,就在那里闲聊天。但是这个女子
   不太参与她们的聊天,而是很专注的看着我抡镐,只要有二三块冻土下来了,她就
   说应该铲了。然后在那里,像绣花细雕一样慢慢地在地上用铁锹比划着,直到最后
   一点细屑都铲得干干净净时,才说可以刨了。有了这么长的休整时间,我再去抡镐
   就好多了。但是挡不住时间长,快到下班时,我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所以已经
   不是抡镐,而是努力将镐举起来,再放下去。镐在地下反弹起来, 一点土屑也没有
   下来,她终于停止我了,说可以铲了,然后她用铁锹在光秃秃的,没有什么东西的
   地上,慢慢的认真地铲着,铲着,我的眼睛不由控制的模糊了。
   
    在那次一起工作中,她没有单独对我说过一句话,我也没有问个她一句话。事
   实是在那种境遇下,无言的深沉要远远胜过能够说出来的语言的苍白。我的情况是
   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的,人都可以一目了然。而她,这样一个女子,为什么不去嫁
   一个高官, 一个炙手可热的人物,像那个时代盛行的夫贵妻荣,然后像江青和叶群
   等等一样去唤风呼雨,去搅海煮天,而是甘愿厮守在荒山野岭,一个粗俗无奇的丈
   夫旁边,远远躲在那个荒谬残忍的大时代之外,默默无闻的了却一生,所有这些疑
   问,有时候,没有答案比有答案,可能更令人感到隽永。
   
    最后,我忘了说了,她有一个非常俗气,和她非常不相配的名字,叫做黄彩花,
   我非常相信,这是她为混迹这个世界和时代自己取的名字。而当她来到这个世界时,
   她的父母给她的名字,被她深深的埋到了心里。
   
   几年后,我被调去看场院,每天午夜,都可以去食堂吃一顿夜班饭。我最高兴的是
   碰上黄茂春师傅在食堂值班。那个时代大部分的人看到我都退避三舍,或视而不见,
   黄茂春却不同,他一看到我就热情的招呼我:“一家子来了”。不管什么场合,周
   围有没有人,他都大声亲切的叫我一家子。在那个缺乏人情的时代,这样的称呼,
   对于我这样一个被人鄙夷的反动学生,心里的温暖不言而喻。有一天我去食堂吃饭,
   只有黄茂春师傅一个人在那里,他照常热情的招呼我:“一家子来了”。奇怪的是
   他不像平时那样忙着做起饭来,却和我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过了抽一根烟的
   时间,黄茂春说看来不会有人来了,我们开始做饭。 他说着从食堂的后门出去了,
   等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块猪肉。我非常惊异,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
   不会想到,这个猪肉和我有什么关系。农场要吃肉是很不容易的,除了过年过节才
   杀猪。那时没有冰箱,无法保存猪肉,黄茂春拿回来的这块猪肉一定是吊在很深的
   水井里,精心照料才能留下的。要以价值来论,这块猪肉的价钱就不知有多贵了。
   黄茂春从这块猪肉切下一小块来,拿着剩下的猪肉又从后门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回
   来了。当黄茂春将留下的猪肉切成一条条细细的肉丝,又切了一些白菜,准备下锅
   炒时,我在想,一会儿一定有什么干部来吃饭。等到菜炒好了,黄茂春将它盛在盘
   子中,说可以吃了。我说,他怎么还不来,黄茂春说,谁,我说那个来吃饭的人,
   黄茂春笑了起来,没有人,这是给你做的。我的眼睛一下模糊了,黄茂春自己并没
   有吃,我吃的时候,他一直默默地看着我吃,没有说一句话。我也没有说一句话,
   我不能谢谢他,更没有问为什么? 我再次又感到了那个境界,语言在这个时候只能
   亵黩了他的情感。
   
    1972 年我调出了农场,被分配到大庆钻井研究所工作。那个时候,大庆钻井研
   究所在胜利村,离钻井指挥部有四五十里路。 钻井研究所是一排长条的红砖房,在
   大庆这是很阔气了,因为连大庆的局指挥部都是用泥打的干打垒。当然也有人说,
   大庆局指挥部是砖房,为了保存大庆的艰苦奋斗精神,在砖房外面涂了一层泥。我
   不能证实这个说法的真伪,但是以我对大庆领导思维方式的理解,如果他们这样做,
   我也不奇怪。
   
    在钻井研究所的左前方,孤孤零零有几栋工人住的干打垒。我听一个原来在农
   场时同队的知识青年告诉我,他们的队长王志华就住在其中一间。
   
    我脑子中浮起王志华的形象,一个和善稳重的青年人。他是大庆安达一中上山
   下乡到农场四队的队长,他们在农场工作了三到四年后,都陆续被调回大庆油田。
   即便在文化革命的风暴中,安达一中的学生都对我以礼相待,王志华也是这样,只
   是可能由于职务的缘故,总与我保持着一定距离。王志华似乎比其它学生要稍大一
   些,他已经有了未婚妻。未婚妻在大庆炼油厂工作,每年都到农场来看王志华多次。
   我从来没有与她说过话,但是从她远远看着我的目光,我能够隐约感到惋惜,甚至
   同情。
   
    一个周未,我决定去王志华家里拜访。 王志华的未婚妻看到我先是一楞,但是
   很快就反映过来了,显得由衷的高兴。她怀里抱着孩子,显然他们已经结婚了。她
   说王志华上班去了(采油工的工作时间是非常不符合常规的),他要是知道你调到大
   庆来了,来看他,不知会多高兴哩,她还说他们夫妻之间常常谈起我。我说我改个

[下一页]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