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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多数统治和保护少数”

   
   静亚的文章说,民主的核心是“多数统治和保护少数”,这说法很值得商榷。(该文登在9月3日华夏文摘)
   
   我认为,“多数统治”这话是站不住脚的。我无法想象会发生如下事实:在三十多万人口的国家里,由三十万人组成统治者去统治其余少数人,在三千多万人口的国家里,由三千万人组成统治者去统治其余少数人,等等。我至今还想不出,有史以来哪个国家出现过多数人统治少数人的事实。我相信,自古以来任何国家的统治者总是少数人,不论它的政体是是专制还是民主。也许有人以为,在民主国家里,统治者是按人民中多数人的意见推举出来的,统治者代表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就可以称之为“多数统治”,这是误解。举个例子说,美国总统是按人民中多数人的意见选出来的,当这总统作为统治者(之一)行使统治权的那一天起,“人民中多数人”与其他人一样,都成为其被统治者,他们不相信总统一定能够代表人民的利益,始终盯着总统的所作所为,的确满意就让他连任,不满意就炮轰,严重不满就让他下台。这些都是事实吧,试问,其中有“多数统治”的迹象吗?简而言之,我不赞成把民主说成“多数统治”或“人民统治”,那不但自误还会误人。
   

   再谈谈“保护少数”。为什么要保护?当然是因为受到了侵害,所以“保护少数”的前提是“少数”受到侵害。这“少数”指哪些人?静亚文中没有指明,但从“多数统治”的提法看出,似乎是说,占统治地位的“多数”侵害了“少数”。在谈到“少数服从多数”时,静亚提到“社会中少数总是处于服从的境地”,也许就是这个意思。上文已经指出,在民主国家里不存在“多数统治”的事实,那么,也就不存在占统治地位的“多数”侵害“少数”的事实。
   
   不过,静亚所说的少数似乎还有另外的意思,譬如提到处于“弱势地位”的人,像残疾者、妇女等,他们的合法权益易受侵害,需要保护,这当然不错。但恐怕这不是“民主的核心”,民主是指一种政治体制,以及相对应的理论。民主的目的不只是保护弱势少数的合法权益,还要保护富人、精英、强者等等一类人的合法权益,民主化的过程应该是保护更多人的合法权益的过程。民主政治理论认为,政治的目的是要保护每个人的生命、财产、合法利益,让其不受侵害。怎样才能防止、制止侵害?依靠任何个人的力量是无济于事的,必须依靠所有社会成员联合起来组成一个整体,依靠整体的力量。建立国家、设置政府、制定法律等等,就是为了构成这样的整体。但是,政府及其官员可能为谋求私利而滥用权力,导致严重的侵害事实,所以要政治改革,设计、建立并逐步改进政治体制,来防止、制止政府滥用权力。历史事实表明,按专制政治理论设计、建立的政体,不能防止、制止政府滥用权力,而按民主政治理论设计、建立的政体,有利于接近防止、制止政府滥用权力的目的。当然,任何政体都无法消除人与人之间相互侵害的现象,那些声称消灭阶级、消亡国家的政治理论,切不可相信。
   
   另外,再谈谈静亚所谓的“少数服从多数”。民主政治理论中,没有“少数服从多数”这一条。倒是与民主相背的“民主集中制”强调“少数服从多数”,谁不服从,谁敢反对,就给以处分,坚持不改者还会失去自由,“问题严重”者甚至还可能失去生命。在民主理论中,把多数原则视为重要规则,在民主国家的公民投票活动中,会分出两派,按照多数原则,得到多数人赞成的意见理应作为一致遵循的决定。但是,少数派会“服从”多数派吗?这是不可能的事,少数派将力争再跟多数派作竞争,要想把中间派和多数派的人马拉过来,壮大自己而成为新的多数派,哪里有什么“服从多数”的表现?少数派服从的是整体利益,服从的是各派都一致同意的多数原则。在民主政体框架内,在需要对重大的公共事务、国家事务作出决定时,由公民或公民选出的代表参与,经过协商、妥协,最后投票,按多数原则作出决定,这决不是什么“少数服从多数”。
(2011/09/06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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