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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暴风雨的夜里 – 时代的弄潮儿陆福成

2006年我准备回国探亲前夕,听到同学秦永廪在电话中说陆福成进去了,我顿了一下,
   明白是进监狱了。“为什么?”,但随即觉得问是多余的, 一定是贪污。我脑子中
   浮起了一个有着南方园脸,眼睛大又灵活的中年人的形象,一看就知道他是江浙农
   村的人,但是个子比江南农民要高得多。我说,能不能帮我找一下,我想去看看他。
   秦永廪好像很为难,“好像没有人跟他来往,试试看吧”。

   
   我想见陆福成,不仅是为了中国的世态炎凉,希望我的拜访能给他一些心理平衡,
   其实更因为他的性格魅力。
   
   陆福成在大学中不与我同班,在那个政治诡谲,空气中恶流暗涌,风暴即来的大学
   年代,他不是政治浪尖上的风头人物,也不是被党团定为有问题的重点分子,因此
   我也没有注意过他。
   
   真正开始了解他是1973年,也就是我结束了农场的劳动改造生活,分配到研究所工
   作以后。研究所中有不少我的大学同学,我与难友老鲍一到那里,心中一直很害怕。
   因为我们的政治面貌是摘帽反动学生,虽然按大学生分配工作,但是级别却是工人。
   我们尤其害怕见大学的老同学,因为八年前,我们就是在这些同学严酷的批判和斗
   争后,被踢出学生队伍,去到北大荒劳动改造的。
   
   出乎意料的是我们一到那里就受到同学的热情问候,心里吊着的一块石头顿时掉了
   地。研究所的同学中似乎没有当年大学的极左学生干部,不但对我们很友善,而且
   丝毫不隐瞒对我们的同情。有些还对那年整我们的政治运动表示愤愤不平:“那是
   彻头彻尾的刘少奇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倒是我们经过八年劳动改造,已经一付重
   新做人、老实接受改造的样子,唯唯诺诺地不知说是还是不是。
   
   经过半年时间,我们已经习惯于自己的新身份,不再那么屈膝卑恭了。一个瘦高的
   中年人走进了我们办公室,他就是陆福成。他虽然在研究所工作,但是一直在另一
   个地方搞液压钻机,现在液压钻机项目被撤销,才回到研究所来了。听说两个反动
   同学分配回来了,兴冲冲地来见我们。一进来就听见他大声喊我们的名字,他说话
   时声音特别大,手势也很夸张,有时候还站起来一边走,一边说话,就像电影里的
   哪个名人一样,我一时还想不起来。
   
   老鲍说“ 陆兄别来无恙,小弟一到这里就听到陆兄大名如雷贯耳”,好捉挟的老鲍,
   话里有话,他是在暗喻研究所家喻户晓的陆福成吃饺子的故事。
   陆福成的妻子与陆福成几乎是同乡,苏州人,却染上了一个北方人的嗜好,爱吃饺
   子。但是他们家只要吃饺子,十有八九要吵架。原因是大庆用天然气作为燃料,夏
   天问题不大,一到冬天气变得很小,有时还会中断。这时候煮的饺子就会由于火力
   不够,变成一锅面糊汤,于是陆妻就要大发雷霆。最有名的故事就是前年过年,饺
   子煮烂了,陆妻子大骂,陆福成一点回声也没有,坐在那里看书。陆妻子摔东西,
   陆福成没有反应,继续看书。陆妻子拿起洗脸盆,敲一下,让孩子叫一声陆福成是
   混蛋,陆福成巍然不动,继续看书。陆妻子再无可忍,拿起孩子拉屎的痰盂,冲了
   过去,连屎和尿都倒到陆福成的头上。陆福成还是一句话也没有,默默地站起来,
   用水将头洗干净了,就拿了书走出门了,留下陆妻像发疯似地在那儿呼天抢地地大
   哭起来。我们到研究所的时候,已经无缘见到这位传奇的巾幅豪杰了,她因为实在
   不喜欢北方的气候,已经调回苏州工作了。
   
   陆福成是会家不忙,拱手说道:“过誉,过誉”。
   老鲍不肯放过,“小弟一到这里,就听说陆兄与糟糠的不少传奇,不知真假如何,
   
   陆兄能否告知一二”。
   陆福成谦虚的说“街谈巷议,何足挂齿,何足挂齿”,
   “不过,陆兄的行为是否太令我们天下男人的威严无处容身了?”
   “哪里,哪里,当年大将军韩信尚有胯下之辱,何况区区陆某……”。
   
   回忆这两个宝贝棋逢敌手,在那里调侃,就像昨日一样清晰,栩栩如生。而现在老
   鲍已经离开人世,陆福成也不知所终,川来川去的人生真是如梦啊!
   
   老鲍和陆福成都是那个年代难得遇到的奇人,他们都戴着一个假面具面对众生。似
   乎玩世不恭,但是由于他们所呈现形象的机智、诙谐、可爱,为那个军营生活年代
   的枯燥、呆板添加了不少乐趣。陆福成在公众中以电影列宁在一九一八中的列宁形
   象出现,他的语言、动作、表情都与列宁酷似,虽然他的外形与列宁毫无共通之处。
   这些伟人装模作样的动作在电影中看起来那么自然、伟大,可是一旦放到实际生活
   中却酷像神经病、或者小丑。大家看着,强忍着不敢笑出来,因为这些动作几乎都
   属于我们伟大领袖的标准动作,笑难免会有不敬之嫌。重要的是陆福成自己从来不
   笑,他用本身的活泼、机智、幽默与这些动作和说话的语气合成一体,从来不给我
   们油嘴滑舌的感觉。
   
   陆福成生活的整个目的就是要从大庆调到苏州他老婆工作的地方,可以说他的毕生
   有一半是在不懈地为此奋斗。我与他初会的时候应该是1973年,他已经与他老婆分
   居四五年了。从大庆调离简直难于上青天,那时的陆福成还不知道,他的前面还有
   漫长的六七年的努力要付出,才能如愿以偿。一个努力失败了,来不及失望,他
   就开始想新的办法。他是一个充满活力和办法非常多的人,但是我相信如果现在我
   在监狱中重见他时,一定不是这样了。残忍的生活必定耗尽了他的才华,这也正是
   我怕见他的一个原因,我宁愿记忆中他永远是那付精力充沛不知疲倦的样子。
   
   为了要求调回苏州,陆福成经常要找所领导谈话,一旦这个时候总有很多人拥在窗
   外看。几个领导坐在那里,强忍住笑,看着这个活宝在那里手舞足蹈的演说。讲到
   激动的时候陆福成会站起来,像列宁一样仰着头,一着手插在上衣的袋里,另外一
   个手指向别人看不到的远方。有时候他又在房间里旁若无人地来回走了起来,像电
   影中领袖考虑重大问题时那样装模做样。依陆福成的聪明当然知道这些谈话是毫无
   用处的,哪个领导会认真地去帮助他办理调动的事宜呢?他谈这样话的目的只是让
   这些土地庙里的菩萨到了调令下达时,不要坼台。而他真正努力的重点是在“上面”,
   可是以一个小小的技术人员,又怎样能通到上面呢?
   
   我问他这个问题,当然是只有我们二个人的时候。这时候我看到另外一个陆福成,
   友善、真挚,说话的语气和他的公众形象中宛若二人。从劳改农场出来的我,对于
   外面的世界尚有着一种神圣的畏惧,对于外面的人也有着一种习惯性的恭敬。可是
   陆福成一下子就将这层神秘的蒙纱给我撕开了,他说:“XXX啊,这个社会和这个党
   已经彻底烂掉了!” 我的心直晃悠,这不是当年学校强加在我身上的反动言论吗?
   陆福成接着说“什么共产党,都是贪污犯,都在大吃大喝,总机班就是他们的二奶
   班!”,我实在不敢相信他说的是真的,难道那些每天晚上政治学习教导我们毫不
   利己专门利人的刘书记,王所长都是在演戏,这实在太出格了。陆福成又以那种深
   不可测的,又痛心,又神秘的口气说:“别发傻了,在那里坑之坑之的干活了,干
   死了,都不会有人看到,你要日子好一些,就给刘鬼子送礼!” 送礼? 这不是腐
   蚀革命干部吗? 电影中报纸上只有那些别有用心的资产阶级分子才做的,而且他们
   送的礼往往会被革命干部扔到地下,痛斥一顿。陆福成哈哈大笑,你真是一个书呆
   子,好吧,这些研究所的标兵,你点哪一个,我都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我说梁XX,
   这是一个业务能力很差的文化大革命刚毕业的大学生,什么也干不了,可是一付道
   德岸然的样子,每月都是研究所当仁不让的标兵。陆福成说那有什么奇怪,他的老
   婆是卫生所的大夫,每月给刘鬼子维他命。
   
   我哑然了,我自在大学中被莫名其妙地定成反动学生后,在劳改的炼狱中每天都在
   想,到底我是一个恶魔,还是这个社会,这个民族出现了问题?经过一段漫长的痛
   苦的灵魂拷问,我否定了我是一个混蛋,是这个社会的问题。我在共产党的理论中,
   中国民族的伦理道德体系中苦苦思索,与它们的观念,理论进行了千万次的内心辩
   论,想找出它们的漏洞和毛病:
   
   啊! 是什么幻术正附身于我黄色的兄妹啊
   顺着怒吼的江涛
   我登上风雪迷津的高山
   在三千年的积灰中去寻找谜的火源 (摘自农场写的诗,“ 愤怒 ”, 1969年)
   
   可是现在陆福成给我揭开的是另外一个陌生的世界,我是在找那个羊肉的问题,陆
   福成说,根本就不存在羊肉,一开始卖的就是狗肉。
   
   这个震撼对于我是触及灵魂的,但是我必须将这些理论问题先放在一旁。我和陆福
   成都是社会底层的小人物,我们必须在这个社会生活下去,然后再谈中国民族的生存
   问题。我在陆福成的启发下,也战战栗栗地像做贼一样,提着一个小包走进刘鬼子
   的办公室,去试图用糖衣炮弹腐蚀革命干部刘鬼子。其结果之好使我喜出望外,从
   此我与刘鬼子建立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友好关系,为我在那个艰难年代抚养我的子女
   取得了平静的时间。这一点上我不得不感谢我的启蒙老师陆福成,给我打开了这个
   壶中哑谜,否则我可能一辈子都会蒙在鼓里,走不到中国社会的正途上去哩!
   陆福成的调动是件大事,不是送些小礼可以做到的。作为一个每月工资五百六十大
   毛的技术员,哪里有钱送这份大礼,我心里一直不明白,陆福成找到一个绝妙的办
   法 。
   
   七十年代中期,正是石油部如日中天的时候,工业学大庆如火如荼,其它工业部心
   里对石油部是又妒又羡。到了余秋里顶替李富春,升任国家计委主任,康世恩顶替
   余秋里,升任付总理的时候,石油部真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有些飘飘然了。
   那时候康世恩的眼睛已经在觊觎国务院总理了,为了准备进驻国务院的官员队伍,
   大庆的干部大量向京城附近调动,作为将来接班的第三梯队。而这些调动北京的官
   员就成了陆福成的瞄准对象,他看准了只有这些进驻京官的人才有能力将他调出大
   庆,也只有他们才能在江苏,他的老家,为他安排一个位置。
   
   聪明透顶的陆福成用什么辩法来让这些调到京城的官员记住在遥远的大庆,还有一
   个与老婆分居了多年的陆福成在等着他们让他牛郎织女团圆呢? 我很快就有了答案。
   
   那是一个挥汗如雨的夏天,陆福成听到有一个官员王XX要调任北京,星期日搬家。
   陆福成早早就去了,至于是什么理由将我带去了,事隔多年,我已经记不得了。
   王XX一点都不像大庆的干部,一付文质彬彬的样子。大庆的早期干部一部分是来自
   西北的老石油工人,一部分为甘肃玉门石油管理局的干部调任,这些人组成了大庆
   上层干部的队伍。而中下层干部,大部分由东北本地能说会道的工人提拔。所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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