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宝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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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狂犬病患者的自白

   你穿着厚棉衣,穿着厚棉裤,为什么还瑟瑟发抖?
   我怕风雨,我怕霜雪,我怕雷电,我甚至还怕盲者—所以我在盲者门口修建了岗哨。
   
   你戴着黑眼镜,套着黑头套,为什么还瑟瑟发抖?
   我怕春末的绿芽,我怕夏至的白花,我甚至还怕日期—所以我封杀了6和4这二个数字。

   
   你锁上了门,关闭了窗,为什么还瑟瑟发抖?
   我怕活着的人,我怕活动的人,我甚至还怕死者—所以我在林昭墓前安装了摄像头。
   
   你穿着防弹衣,抱着冲锋枪,为什么还瑟瑟发抖?
   我怕不明真相者,我怕明白真相者,我怕围观者,我怕散步者—所以我让洒水车和坦克车一起上街。
   
   你躲在防弹车里,躲在坦克里,为什么还瑟瑟发抖?
   我怕真实的世界,我怕虚拟的世界,我怕转贴,我怕跟贴—所以我豢养了无数个五毛狗。
   
   你武装到牙齿,你甚至有了航空母舰,为什么还瑟瑟发抖?
   我怕自由写作者,我怕特立独行者,我怕举着‘法律挡箭牌’的记者,我怕‘游走在法律边缘’的艺术家一我甚至怕我制定的法律,会要了我的命。
   
   你已经下达了奥运三级的安检措施,为什么还瑟瑟发抖?
   我怕西藏人,我怕新疆人,我怕香港人,我怕台湾人,我怕练功人,我怕基督徒,我怕瓷质的葵花籽一我怕我惊吓过度,一命呜呼。
   
   你已经严令全国媒体一律敛声钳口,为什么还瑟瑟发抖?
   我怕啊!我非常害怕!我怕坐在高速火车上的我,被脱轨的车送上西天。
   
   注:此诗曾发表在《看中国》时报上。
(2011/08/02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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