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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蛙看画日记:2011-7

一整个六月,写诗的状态不好。无法回到现实中来。我想,必须回到现实对传统的透视上来,一种像光对暗的透视,像线对角的透视,像近对远。我重读艾略特,但是,我对艾略特早已熟悉;我重读米沃什,可是,他有限的翻译诗歌我几乎一目十行。我读多年前喜欢过的辛波斯卡,他们都距离我很远,因为太近。于是,我读自己的诗,我读凡高的书信,我读塞尚的评论,我重新回到文森特的纽南,海牙和奥弗。回到他的柳树,他的丝柏,他的麦田。我复活了,我真的只能生活在这样的意境之中。别无他法,我属于那个充满了生活热情的凡高的年代,他行走在暗淡与灿烂之间的足响。
   (2011/7/1 JINGWA)
   
   成功了,我的《剪过枝的柳树》我想,它太好了,太让我满意,我终于可以用这种方式,掌握诗的尺度和跨度。它像几个简单的音符,或者几笔简单的颜色。这是一幅很棒的画,真的,凡高的艺术精神一直还在,影响着我的创作。
   

   (2011/7/2 JINGWA)
   
   歌剧院的诞生相对于遥远的意大利艺术史还算来得晚。但是,确实意大利是歌剧的发源地。第一部歌剧《达弗尼》(Dafne 1597)是意大利作曲家贾克坡.培利(Jacopo Peri 1561-1633)的作品,算是最早期被公认为歌剧的舞台艺术。可惜,其音乐已经遗失,只有欧里迪斯(Euridice 1600)幸存,这也是迄今为止幸存的最古老歌剧作品。培利生活在意大利艺术史上最灿烂的时期,文艺复兴与巴洛克时期之间,所以,他首创地将自己的作品称之为歌剧。因此,才有了第一座威尼斯歌剧院圣卡西亚诺剧院(Teatro di San Cassiano 1637)的诞生。其后,歌剧院在罗马以及威尼斯等文化圣地蔓延。
   歌剧文化影响了整个欧洲。
   (2011/7/3 JINGWA)
   
   
   
   意大利第一座歌剧院,圣卡西亚诺剧院(Teatro di San Cassiano),这座石头建筑原先为威尼斯的德伦家族(Tron family)私有。在这之前,戏剧只在一座简陋的木头房子里演出,1565年由帕拉迪奥所建。史料记载于1629年毁于大火。不过,在公共歌剧院诞生之前,意大利的歌剧只为贵族服务。就像皇室图书馆与贵族图书馆一样,西塞罗的私人图书馆,亚里斯多德的私人图书馆等等都只是贵族名氏的私有财产。公共,这个词儿诞生于十七世纪。除了贵族歌剧院,意大利1637年之后就有了商业意义上的歌剧院,也就是有钱就可以消费的公共场所。
   (2011/7/4 JINGWA)
   
   更有意思的是,波兰-立陶宛联邦于1628年就在华沙的皇家城堡建立了最古老的歌剧院。首次演出意大利歌剧,但作曲家的背景没有记载。但是,在这之后,第一位女性作曲家弗兰西斯卡.卡茨妮(Francesca Caccini)开始了自己歌剧的演出。据说,她的这部献给曾经去过意大利的瓦萨王子的歌剧《把鲁杰罗从艾尔辛那岛上解放出来》( La liberazione di Ruggiero dall'isola d’Alcina),已经成为经典。因为,这是最稀罕的也是最古老的第一部幸存的女性作曲家的作品。当这位王子成为国王之后,华沙便顺理成章地成了歌剧中心。而他自己,也已成为一位著名的歌剧崇尚者。
   (2011/7/5 JINGWA)
   
   
   作一个很有趣的世界歌剧院容量的排名:
   美国纽约大都会歌剧院 (Metropolitan Opera) 3800个座位;
   美国加州旧金山歌剧院(San Francisco Opera)3146个座位;
   奥地利维也纳国家歌剧院(Vienna State Opera)2280个座位;
   英国皇家歌剧院(The Royal Opera House in London )2268个座位;
   法国巴黎歌剧院(Paris Opera Garnier)2200 个座位;
   波兰华沙大剧院(The Grand Theatre, Warsaw)1841个座位;
   比利时的布鲁塞尔歌剧院(Brussel's La Monnaie)1700个座位;
   乌克兰奥德赛歌剧及芭蕾戏院(Odessa Opera and Ballet Theatre)1636个座位;
   但是,最闻名于世的古老歌剧的发祥地意大利威尼斯,歌剧院(La Fenice)以及位于米兰的La Scala, 只可容纳1000人。
   (2011/7/7 JINGWA)
   
   很遗憾,我至今也不能去那个我梦想中的城市:维也纳和捷克的波西米亚。前者是音乐的殿堂,后者只是吉普赛人的聚集地。我向往精神上的两种极端,一种是仰望艺术的巅峰状态,另一种是贴近精神涣散的反对传统的波西米亚风格。就好像一个穿着华丽衣饰的贵族艺术家与一个游手好闲的落魄艺术灵活的相遇。或者这两者在同一个精神结构里,被一种叫做第一空间的生命形式左右着彼此的平衡和失衡。
   (2011/7/8 JINGWA)
   
   
   博尔赫斯啊博尔赫斯,你的图书馆现在像地狱。那些文化官员
   们,总想在穷人身上榨油。能榨多少是多少。
   
   (2011/7/9 JINGWA)
   
   
   窗外挂起了大风。柿子树像疯子那样一个上午都在摇头晃脑。我只好歪在床上看格拉斯(GUNTER GRASS)的《与乌托邦赛跑》。在读这本书之前,这几天我就想,如果把所有意识形态的与反意识形态的,后共产的与前共产的,爱情的与非爱情的,灾难的与拒绝灾难的,让他们坐在同一张椅子上,他们相互不能认识也相互不能理解,在一块儿,这样的话,一张不真实的画像会否被下笔?接着,格拉斯就在1969年8月的《我们的主要弊病是理想主义》里提到相似的场景:“老国家社会主义者,流亡者以及老共产主义者坐在同一张政府板凳上--是政治神学源头的一种理想模式。根据我作为一名作家的认识,我要对此说不,正如你们所知道的,虽然我也倾向于寻求平衡。”格拉斯已经说了不。可我却企图在一种叛逆精神与现实妥协精神之间寻找一个可怕的平衡点为了进一步颠覆貌似一池平静荷塘的温柔夏夜。于是,波澜确实被激起了。
   (2011/7/10 JINGWA)
   
   
   
   我真想为一种难以破碎的精神牢笼寻找出一条简单清晰的路。这条路既通向时间也通向肉体。可以被驱逐的时间上的噩梦,同时也是可以被开始的简单清晰的肉体上的现实话语。我真想,成为一个悠闲的人,像一朵睡莲看雨。在雨水的镜面上可以看到时间的真相。那样,我就可以看到比时间更真实的四方体。一个可以被重复扮演的角色,没有绝望的对白。一个比真实更理性的时钟,尽管没有时间安放在钟框里。生命,也就变得更加悠闲。起码,比飞蛾更像蝴蝶,比蝴蝶更像芭蕾舞者,比芭蕾舞者更像一阵风。
   (2011/7/12 JINGWA)去年入秋之后,我忙着写《芳香图书馆》,与玛儿有一长段时间失去联系。最近,她最心爱的猫离开她了,她把猫的骨灰带了回来。就光这几句话,我沉重地合上眼。人,可以如此尊重生命和爱护生命。我理解中的画家的生活应该是充满随意和狂放的,但是,这次,我发现了新的玛儿的精神。她在纯净中越来越博大,在混杂的俗世生活中的承受力却越来越薄弱。她在电话里多次提到“带给别人好的东西”,我很认真很认真地聆听着这句话。我甚至希望可以把这话稀释出来,成为生命的经典。就像,我也渴望理解瑜伽带给我们肢体艺术的改变以及精神力量究竟有多大。
   “每个人都会离开的。”这是我对她说的话,像是安慰却不能安慰。因为,一个生命对另一个生命终结时所发出的自然的哀鸣也是一种自然的回响。我简化了生命的形式。
   
   (2011/7/18 JINGWA)
   读法布尔的《昆虫记》,那些美丽的孔雀蛾像鸟那么大,来自欧洲,身上被红棕色绒毛覆盖,身体的底色是黄色,吃杏叶为生。它们的生命非常独特。“孔雀蛾生平唯一的目的便是寻觅伴侣,为此,它们被赋予一种与众不同的天分:无论路有多远,途中有多黑,路上会遇到多少挫折,它一定能找到自己的伴侣。它们在一生中大约有两三个晚上能抽出几个钟头去寻找各自的伴侣。假如在此期间它们没有找到伴侣,那它的生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2011/7/19 JINGWA)
   
   
   
   从图书馆回到家,每天都有被释放的感觉。我有迫不及待等下班的心情,儿童馆里的吵嚷已经让我的大脑皮层开始感到天才细胞与愚蠢细胞一起在渐渐人间蒸发,升向虚无飘渺的空中却无从落地。我的身体,就像一个被真空了的蝴蝶标本。有完好的翅膀却丧失了灵魂。我真厌恶吵嚷,像菜市场那样的图书馆。每天穿梭期间,这里的书已经不使我感到新奇和羡慕了。我对它们的熟悉程度远比不上我对这里来往的人群,其声音分贝的高低来得更清楚。发生在这里的我与别人的笑声很像是假的,如果是真的也是虚幻的真实。像梦一样的对白与场景。人的影像犹如闪烁的霓虹灯影落在一棵玉兰树上。
   但是,我是喜欢工作的。尤其从早到晚干那种无需动脑子的工作更适合我。
   (2011/7/21 JINGWA)
   
   
   院子里的桃子和平果都已熟透。满树暗红色的桃子和青色的平果把后院点缀得很热闹。只是,日复一日它们从来不少一只挂在树上。我是个从不伸手去摘果子吃的人,即使柿子树近在窗口,我也没动过摘下一只的念头。只是三更半夜松鼠和果子狸来偷吃果子把我吵醒时,我才后悔没把它一天吃光。
   (2011/7/22 JINGWA)练习瑜伽回来,浑身肌肉酸疼。但我的精神是愉快的。给玛儿写了封电邮,告诉她我已经开始了瑜伽的锻炼。回来,坐在窗下看与窗户构成四十五度角的院子里的一片永远不结好果的梨树。我曾在春天就见过白色的梨花非常美地展现在枝叶上,可是,每年的梨子却像夭折了的人不是独自干枯了就是被虫子咬死。这是一棵使我不想近距离多看一眼的梨树。只是,梨花确实很美。有一种深秋萧索的景象,当那些花瓣被风吹落时。
   (2011//7/23 JINGWA)一幅画的下落不明与一个人的下落不明,就像一根线绕着我的神经不停地转动。我坐在窗下看书,最近新闻老是在播放,一个越南女孩在一次上护士课时走出凯撒医院再也没有回来。而且,出动所有的警察和其他的义务搜索也无济于事。山上没有,水里也没有。她会在哪里呢?有一天我开车经过一个小镇,我就想到米歇尔(MICHELE LE)会否已经到了冰岛的某个小镇?我这诗人的神经线绕过了地球的另一半还没因此静止下来。今天,我看到凡高的这幅素描《坐着编织的女孩》,是1882年他在海牙时期的作品。而且,这幅画和其他的几幅这时期的素描都已下落不明。我感到,米歇尔现在的位置,会否就在经纬度与1882这四个数字相关的地方?
   (2011/7/24 JINGWA)看了几幅巴尔蒂斯(Balthus, 1908-2001)的画。非常喜欢《面包师的女儿》和《休息的裸女》。他是个怪人。一看他的照片就能看出那是个性情孤僻的怪人。而且,他的名字也是诗人里尔克起的。谈到他的绘画,他自称不是现代艺术,而是透过具象艺术去发现一个他已经自我认知了的但又不十分确定的自我。“我一直在我的画里确认自我。结论是我:不存在”。
   (2011/7/25 JINGWA)
   慢慢慢慢慢慢地放下一个动作,把脚尖抬起。双手平行地往上升,头就可以看到满天星星的天花板。天上有无限的可以想象的美好的事物。窗外的树就会慢慢地漫过季节而开出好看的花朵。甚至闭眼也能看见一只松鼠提早到来,轻盈地越过树巅,忽地一声,从这里到那里。距离非常近,可是,这时候的松鼠却选择了慢动作。这一跨就是一个小时。我的眼镜里所有的景象比平实看到的要真实,因为,可以看到每一个细节中的细节。透过这些相互关联的细节,我终于看到了自己最美好的部分,包括肢体最细致和动作最细致的想象,不断地向着一个正确的方向延伸。没有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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