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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罗曼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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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的罗曼史——(一)山丹丹花开红艳艳
   (郭国汀律师天易网首发)
   
   男女之间的巨大差别,在情感方面体现得淋漓尽致。我的体验:一个男人可以同时爱上几个女人,但女人呢?我的观察是:一个女人可能会先后恋上几个男人,但鲜有女人会同时恋上一个以上的男人。这是男女冲突的根源之一。
   男人虽然可以同时爱上几个女人,但爱得最深的只有一个,遗憾的是,爱的最深的那位,往往不成眷属,这是人生最大的悲剧之一。

   我的童年,如桂林尧山脚下春风中摇曳嬉戏的狗尾草,一切都是那样的清新,只是太苍白,父母离异的酸楚,如日暮后陡峭的春寒。一个幼年时缺乏母爱的人,情商的发育往往滞后,但并不等于对异性的意识滞后。
   十四岁那年冬天,因为成绩一塌糊涂、又被开水烫伤小腿,不得不于狼狈转学,在半农村的桂林一中,依旧性懒心野,浑浑噩噩,直到有一次被班上一位漂亮的尖子女生的轻蔑所深深地刺痛,心底忽然迸发出一股能量,自忖:有什么了不起?我要让你们这些花花朵朵看看,老子也不是豆腐一块!从此潜心苦读,学习成绩由倒数,飞跃至全班前三甲,并考取了当时桂林市最好的重点中学——桂林中学高中部。
   熟料,随着奋斗意识超级火山般地大爆发,对异性的憧憬也如新泉汩汩涌出,如山溪般流淌而下,春江般的滚滚东流,会聚成浩浩荡荡的爱的海洋。
   第一个注目的女孩是英语课代表liu,她瓜子脸、丹凤细眼、黄里透红,身材高挑、明媚的春光下,好一朵陕北的山丹丹花儿。1988年秋,桂林一中挑选一批形貌较好的学生进行课后舞蹈训练,以参加桂林市中学生健美操比赛。我和她都在被选之列,由她领跳。那时我身高只有一米五几,她却早早地拥有一米六零的身高,她四肢颀长,膝盖和脚踝纤美天成,秋风艳阳中就像一棵摇曳的红高粱。凝望着领舞的她,我第一次感受到青春的美好和花季的惬意。
   但我也直觉地嗅出她根系上厚重的黄土气息,这个供销社员工的女儿,确实是黄土高坡上的一朵天生丽质的山丹丹花。
   她记忆力很强,且对外语敏感,是外语学院高才生的天生材料。她外语星光闪耀的时候,我的英语成绩正垫底。是她的存在,激发了我学好英语的热望。但她对物理却没有感觉,时常需要指点迷津,这就给了坐在她背后的我天赐良机。
   但说句真话,在指教她时我仅感受到:非常的兴奋、非常的得意、非常的自信、非常的幸福...心中并无什么“早恋”的概念。我那时一心要在学习成绩上出人头地,也并未感觉对liu的情感对学习有什么妨碍,实际上它反而激发了我学好的欲望。
   随着我在学习上的崛起,liu却在班上失去了光泽,她就像我现在的妻子一样,关键时刻意志品质薄弱。她没能考上所期望的中专,留在一中读高中,三年后的高考,她更是名落深山,自费到桂林地质学院学旅游管理,毕业后辗转供职于桂林市各酒店和高尔夫球场做短期服务员...家无关系,遍尝人情冷暖。
   我上高中后,与别的同学去过几次她家,高一寒假,还在她家吃火锅,每在她面前都觉得莫名的紧张且兴奋。我逐渐意识到:这就是男女间恋爱之情。
   当然这种情感是很不成熟的。就读于人才会聚的桂林中学高中部后,才知道比起半农村学校桂林一中,“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在这里同时恋上了我现在的妻子、冷艳神秘的燕子,以及注定让我怀想一生的NI。
   但我进高中之际,恰逢丧父,学费和生活费主要由叔父支持。为了不影响叔父的家庭和谐,也为了自由和自尊,我不愿寄人篱下,而早早选择住校生活;桂中当时住宿条件和伙食都很差,冬天饥寒难耐,这种逆境使我不得不冷静面对现实,为生存计而铁墙封存一己之浪漫天性。
   高考之后的那个暑假,我又与别的同学数次造访liu的家,我藉此当场暗示了对她的追求。那是八月初的一个晴热下午,她刚刚午睡起来,粉黄的面颊上散落着的乌黑的鬓丝,神情郁郁,睡裙倦皱,尖尖的长指甲下污垢毕现,显然,她因高考的失败而颓废。
   我当着同学的面掏出随身的指甲钳给她,她倏尔一愣,继而接过用了起来,嘴角隐现着笑意。我趁热打铁地递上我的校园诗集,邀她分享,翻看着我的诗集,她的脸上,终于部分地再现了健美操领舞时的风采。
   但因为同时恋上四个人的缘故,大学期间,我同时在我现在的妻子、燕子和NI四条线上“作战”,结果损失惨重,差点竹篮打水一场空。我的情感,在燕子那里损失尤其惨重,几乎到了大一寒假不敢回桂林的地步。
   大学期间,对燕子的恋情被证明是个错误,对现妻的追求当时根本找不到北,NI那里则是自入泥淖、一筹莫展。大二的时候,我逐渐发觉:自己的生活自理能力很差,今后要有所成就,必须走先成家、后立业之路。
   我生性恋旧,决定放弃现妻和NI两条线,早日确定和liu之间的关系。于是,我开始单独的造访liu家。但这时,我已与liu的父亲话不投机,我那时已经确立了反对共产党的价值观,对这个国营建筑公司的小干部坐在电视机前面,交口称赞政府大力强迫拆迁“违章建筑”的“魄力”,深感不耐。上帝似乎以这种气氛来预示我:此路不通。
   我继续努力,邀请她长时间地漫步,从桂林市东南郊直至我的住处,在暖冬的路灯下,她一米六八的高挑身材,在深绿色束腰风衣的包裹下,显得亭亭玉立,健美裤的曲线强调、中跟短靴的玲珑点缀,更加楚楚动人,散发出妙龄处女沁香的成熟魅力。
   俗话说,“女大十八变”,她那曲线天成苗条身材,早非健美操领操时可比,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健美操领操时的她,才是她最美的时刻,那一刻的视频存留心中,终身难忘。
   我们就这样半个小时地走着、聊着、笑着,连手都没有牵;在住处,我给她看了我的像集、我的书籍、我爱听的歌曲磁带,到十点多钟,我起身送她出门,又陪她漫步半个小时,送她上楼。我有的是法国式的浪漫和德国式的死板,却就是没有美国式的实干...但我至今相信我是对的,因为急不可耐地把美妙激情物质化,不啻于暴胗天物。
   隔日下午上门,在她的书房,我鼓起勇气向她表白了对她的追求,熟料她霎那间柳眉凝霜、心事重重,说让她一个人考虑一下,于是我就到阳台上,就着铅云和阴冷袭面的乍到寒潮,等待着我的命运。不知过了多久,她叫我进去,难为情但又很严肃地告诉我:她对我没有感觉。
   我最大限度地克制自己,还是禁不住偷偷地泪洒风衣。临别时我向她借张学友的歌带《打开爱情这扇窗》的唱词,在我走之前,她精明地把抄了下来。我这次访问,果然成了绝访。
   1998年,我在桂林电视台当记者;继长江“泽民”之后,当年漓江也爆发百年不遇洪灾,我因为抗洪抢险的新闻报道而被评为先进青年,上了报纸电视显著位置,一时间大出风头。就在这个时期,liu意外地寄来一封追求的匿名信,还留了CALL机号码。为了面子,她尽可以匿名,但她那纤秀但乏灵气的幼稚楷体字,是永远瞒不过我的眼睛的。我这个时候已经与我的现妻确立了恋爱关系,因此始终没有拨打这个号码。浪漫归浪漫,原则必须遵守。
   2003年的时候,听说她也结婚了,我没有参加她的婚礼,就打电话给她表示祝贺,同时询问她这么些年来的状况,她却过敏地说:三十多岁的女人不会再浪漫了...
   2005年,意外地发现她与她那开出租车的丈夫,在我居住的小区门口开了一家干洗店,生意很好。我惊喜道贺,她却于礼貌当中透露出惊人的冷淡,她的母亲更是一脸的冷漠。一个湿冷刺面的冬日黄昏,我因事晚归,恰逢妻子加班,已来不及准备晚餐,就带五岁的儿子到外面饮食店去买饺子,途径她的洗衣店,她和她的母亲正做好了热气腾腾的火锅晚餐准备开餐,目睹我们经过,得知我的情况,她只送我一句:“(你儿子)长大后又是一帅哥約!”便不再理会。我们终成路人了。
   又有一次,大概是在我出走泰国的那一年,她忽而由店中向我热情招呼,我以为她闲来无事要叙叙旧,就上前搭讪,熟料,她指着她弟弟说:她弟弟在某处开了一个诊所,请我这个记者帮拉点客人。
   已经完全的市侩气了,当年的那株山丹丹花再也找不到了。
   
   曾节明 写于 2011年七月二十三日星期六于热浪中于纽约家中
(2011/07/23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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