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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弄:小裁缝(小說)

   
   小裁缝其实应该叫老裁缝,小裁缝的儿子都能用“老”字来称呼了,人们怎么就不把按在他头上的那个“小”字去掉呢?这一点想必小裁缝也无奈,“小裁缝”已经是他的招牌了,如果改称“老裁缝”试试?那一定是指另一个人而不是“小裁缝”,小裁缝作为69弄的知名人士,他是一定得以“小裁缝”留在人们的嘴边,只有“小裁缝”三字才担得上我们印象中的小裁缝那人模狗样。
   因为小裁缝的一手针线活,衣服总是穿得平平整整,虽然一脸的乡下人,倒也真是人模狗样的了。
   我怎么没见过小裁缝做针线活呢?我的记忆中压根就没有小裁缝做针线活时的模样,要不是今天提起这事还真没想到这碴。噢,对了,小裁缝那时候在厂里上班着哪,大概干的是这裁缝活儿。于是“小裁缝”倒成了他外号了。
   小裁缝有一个儿子小里根,是与前妻所生之子。小里根幸逢毛泽东时代,上学不用考试,否则一定是年年留级,小学永无毕业之望。小里根命好,尽管读书成绩年年大鸭蛋,1975年中学毕业,还是被分配在全民工矿企业工作,那些书读得好的优秀生,分配时如果正好吃进软档,也只好去上山下乡。小里根后来跟本厂一个女工搞上了,糊里糊涂也生了一个儿子,但这小子虽有乃父之风却无乃父之幸运,年年吃大鸭蛋的结果是在班里的个子越排越高,应该读五年级的年龄却坐在二年级的教室里,最后以学校劝其退学了之。小里根天天与他老婆打架,听说他老婆后来是因为在外面做鸡被抓坐了牢。牢里出来后还是打,我家后来买下的117号,与他家一板之隔,他们那边大大出手,我们这边听得清清楚楚。

   回到小裁缝。
   小裁缝与前妻生了小里根后,不知前妻是死是跑(死的成分大,那年头很少有听说离婚的),总之小裁缝又娶了新妻,一个不识字的农家女(大概小裁缝识几个字吧),不久又添一女,小名小红。小红与小里根的关系很冷淡,小里根很少与小红说话,好象小红与他浑身不搭界。
   文革中期,社会上掀起了上山下乡运动,小红妈因为没有上海户口,被动员再次插队去了安徽。等文革结束,她又回到上海时,小红已读书了,但因仍没有上海正式户口,小红也只能算在上海借读。与小里根截然不同的是,小红的学习成绩却异常出色,年年是学校里的三好生,可惜只读完初中便辍学了,小红没有选择继续升学而是去一家工厂上班。原因无外乎两条:一是经济上无力支持她的学业;二就是国家制度对于外地学生的不平等待遇。如果她继续求学之路,她就要付出多于本地学生双倍的经济代价,这对本来处于贫困生活中的他们来说,不可能让她选择继续学业。我那时候还产生过资助她完成学业的念头,但我们两家一直不和,在69弄的氛围中,我也不可能说出这种想法,别人会以为我有病,或是别有企图。
   小裁缝曾经拿过我一个铜烟嘴,这使我对小裁缝没有好印象。我从父亲的藏品中拿出一个铜烟嘴出去玩,被小裁缝看见了,问我要,我不肯给他。想想我那时的年龄,只有十一、二岁,小裁缝的儿子小里根都要比我大好几岁,一个做了父亲的成年人图谋一个小孩手中的玩物,也许是那个时代特征之一,成年人并不成熟;或说是69弄的特征,69弄的成年人真是丢人现眼。拟人化地谈论69弄,也可以说69弄是那个时代的低能儿。
   言归正传。小裁缝没能直接从我手上得到这个铜烟嘴,自然我仍能拿在手上继续玩这个小玩意儿。不久,这个东西就被我玩丢了,再也找不到了。又过了不久,无意中我竟发现小裁缝吸烟的时候就在用这个铜烟嘴。他怎么得到这个烟嘴的呢?答案是显然的,这个烟嘴是他从我这儿偷去的。想一想一个成年人从一个小孩手中偷了一个玩具,是我记忆中一件比较恶心的事。
   我就在这么一个操蛋的环境中继续长大。
   
   2004-7-29
(2011/07/18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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