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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了半个世纪的臧家祭奠


   田牧
   
   
   

   人们时常说「永生」,有人曲解为长生不老。挪威的著名作家克努特•汉姆生对此也有过解释,大意是:「永生」是一代又一代,继承先人遗志,代代传承下去,使得先人的思想和精神能够「永生」。2011年2月27下午,「先贤臧启芳追思会」在美国旧金山希尔顿酒店举行,当我目睹着纪念活动的场景时,脑际里油然盘旋起「永生」一词。
   
   举办一次家族聚会,举行一次对先人的祭奠,对普通家族来说是件平常事,而臧家却走过了漫漫长夜,足足等待了半个世纪。臧启芳一家的坎坷经历,正是中国那段动荡时代的悲剧缩影和写照。
   
   那些天,我有幸与臧家人一起参加了这个活动,与臧家的老少们有了些结识和交流,并被臧家人的平实语言、闪光思想而感动,为他们的人生经历而感慨,这些恰恰是对「永生」的诠释。我纪录了些许所见、所闻、所悟、所叹,虽然只是碎语拾零,也算是一组实录,一段见证……
   
   迟了半个世纪的臧家祭奠

   
   照片1,臧家三代部分與會者在追思會上
   
   
   一九四九年:臧家散了
   
   臧启芳先生是大时代的历史人物,上世纪二十年代,他留学美国,学成后即刻回国投入了当当时「教育救国」的大潮流。臧启芳先生是经济财政和市政管理的杰出精英,他在民国政府时期曾担任过天津市长,东北大学校长、财政部顾问、教育部教育委员会委员、国民大会代表等职。臧启芳先生一生追求民主,反对极端的共产主义,也为此在中共的历史纪录中被湮没。他在革命大时代,为中华民族的发展留下了印记,做出了贡献,臧启芳先生不应该被历史遗忘。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里,凤凰涅磐,浴火重生,荡涤着无数家庭的平静生活。臧家也一样,充溢着民主大家庭的氛围,家庭成员出现了左中右各派。大女儿臧慕莲走出家庭,参加了解放军。而为「三民主义」奋斗半生的臧启芳先生,于1949年,万般无奈地随国民政府渡海迁台。二儿臧英年、三儿臧凯年、二女臧素莲、三女臧雪莲尚年少,都随父亲去了台湾。大儿子臧朋年则阴差阳错没走成,留在了大陆。年轻的臧朋年非常理性,他以既留之,则安之的心态面对新政权,他曾说:「一个新的政府总应该比一个旧的政府进步。」他对新政权还是寄予期望的,准备加入重建新中国的行列。
   
   臧家从此天各一方、人间遥隔,再也没有团聚过。1961年2月28日,臧启芳先生仙逝,大儿子臧朋年、大女儿臧慕莲,以及他们各自的小家庭,不得而知,完全失去了臧老先生的音讯。
   
   然而,臧朋年的良好希望化为泡影,他不仅不被新政权接受,还成了新政权的敌人,这一斗就是几十年。臧朋年这一支,从此就没有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作为臧家第三代、臧朋年的儿女们,臧锡光、臧锡红(盛雪)、臧锡慧兄妹,自然半生惘然和迷惑,从未谋面的祖父,带给了他们凄凉的厄运,使他们的童年、少年时期在祖父的阴影中度过。锡慧在主持追思会时,不无伤感地呢喃:「我们心里都有一个结,一团谜,很想知道祖父的一切,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他又做了什么?」锡光、盛雪兄妹又何尝没有这些想法。
   
   盛雪却不愿徘徊于期望和梦幻中,她是那种有想法就付之于行动的实干者,她能从臧家人的悲剧中,联想到那个时代的悲剧;她能从祖父臧启芳的历史疑案中,洞察整个时代的历史悲情。不动则已,动者,举社会之力,叩问历史,掀开那段湮没的历史。
   真实的历史,总有重见阳光之日;失散的臧家,总有重新团聚的一天。这些年来,盛雪有个计划,想为从未见面的祖父做些什么?为散失了半个世纪的臧家做些什么?为那段迷失的历史做些什么?为那个大时代被遗忘的历史人物做些什么?于是盛雪与哥哥锡光商量,举办一次全家族的追忆祖父祭奠,让祖父的英名永生!锡光心有灵犀,理解妹妹的情感,非常赞同,并表示他会鼎力支持,帮助妹妹圆这个梦!去圆臧家失散半个多世纪的梦,告慰祖父的在天之灵!
   当盛雪与一批志同道合的朋友商议时,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赞成和全力支持。这个梦就这样被纳入了计划,步入实施……
   
   迟了半个世纪的臧家祭奠

   
   照片2,部分与会者合影
   
   
   
   臧启芳:当代的辛弃疾
   
   臧启芳进入我的视野,还是六、七年前的事。那年,盛雪给我一本她爷爷的《蛰轩词草》集看。翻阅臧启芳老先生的词文,眼前尽现娓娓隽永的韵句,呼啸铿锵的咏唱,掷地有声的呐喊。读「依天长剑待新磨,便好回头重整旧山河」时,仿佛再现了老先生的侠骨仙风、一身正气;读「昔日长城空自许,而今万事全非」时,我又随老先生之苦心,一阵惋惜、一阵伤痛;读「腊尽他乡浑不见,凌风傲骨寒梅」时,我又为老先生不屈不挠精神,是振奋,也是感佩,领略了老人一片拳拳报国之心。一句句词文,一段段真情,真有一种「只见诗文不见人」的遗憾。我很想知道臧启芳先生究竟是怎样的人?他的生平又是如何?从此我开始关心和收集臧启芳先生的史料。显然由于他的反共立场,有关他的一切记录,都被中共历史选择性的湮没了,人们只能从少有的资料中解读。
   
   以后几年,臧启芳先生的经历逐渐清晰起来。从他的生平经历和不凡作为中,我觉得臧老先生特别像中国古代的一位历史人物,南宋时有「苏辛」之誉的辛弃疾。「苏」是指北宋的苏轼。臧启芳和辛弃疾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他们都心系国家,一生爱国。辛弃疾所处南宋时期,中原半壁江山陷入金国,辛弃疾满心报国之心,一生力主抗战,立志恢复中原。臧启芳老先生随国民党退居台湾后,许多国民党高官对民国失去信心,不少人退出政坛,移居海外,而臧老先生却第一个站出来创办《反攻》杂志,每一期都亲自执笔写社论,鼓舞士气,欲「男儿一夜建中华,万里神州开遍自由花」,立志反攻大陆,重整中华民国。
   
   他们都是才子和社会精英。辛弃疾不仅熟读兵书,甚至亲自设计兵器,同时还有社会管理和治世之才,他先后担任江西、湖北、湖南等地转运使、安抚使一类重要的地方官职,去治理荒政、整顿治安,卓有成效。臧启芳是美国专攻经济财政和市政管理的归国英才,在天津市长任内展示了卓越的管理能力。在教学育人方面,他东北大学校长的十年任内,同样做出了非凡成绩。
   
   他们都无意成词人,却都成了杰出词人。曾在中原起兵抗金,建有奇功的辛弃疾,一心想重返沙场,杀敌报国,可是这一理想始终没有如愿,在他四十二岁时,受到弹劾而被免职,此后二十余年基本是壮志未酬,求田问舍。只能从词文中倾吐衷肠。臧启芳老先生到台湾后,同样是报国无门,宏愿落空。正如刘劭夫在「试论臧启芳先生《蛰轩词草》的孤忠情怀」中所说:「国家不幸诗人幸,淬砺出一位当代杰出的词人。民国以降,在词的创作成就上,臧启芳先生可以说蔚为大家。」刘劭夫还评价道:「臧启芳先生的词风笔力雄健,深沉郁勃,豪放纵横,直追两宋的苏东坡和辛稼轩。」
   
   他们都是著名的「酒中仙」。刘辰翁的《辛稼轩词序》有道:「平生不平事并巵酒,但觉宾主酣畅,谈不暇顾。」意即:一生不平抑郁的事情都花在了饮酒当中,只觉得酣畅淋漓,主人客人都是欢喜痛快,谈论不休。臧启芳先生的酒量更是了得。有一故事为证。一九三七年,东北大学迁入四川落脚后,时有川军骚扰女学生。一日,臧校长邀请驻军所有连以上军官,举杯说情,吁请军官在国家救亡求才之时,保障学生安全安心学习,他连干四、五十杯,举座震惊。宴后,军人骚扰学生的事件再没发生过,而臧老先生大醉三日。这酒中之情,酒中之意又是何等的不同凡响。
   
   他们都在六十七岁时辞世。辛弃疾生于1140年,1207年谢世,享年六十七岁;臧启芳先生生于1894年,1961年逝世,享年同样是六十七岁。
   难道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上苍安排?重塑?
   
   迟了半个世纪的臧家祭奠

   
   照片3,部分研讨会主讲嘉宾
   
   
   三叔:情深义重的儒雅之君
   
   我到旧金山的当天下午,就见了三叔臧凯年,他是臧启芳老先生的幺子。
   盛雪向我介绍:「这是三叔。」我与三叔热情握手,互致问候。我对三叔的第一印象:中等个子,一头银发,面容清癯,镜片后的眼神随和、亲切,一身合体的灰色西装,给我的感觉是儒雅而亲切,潜意识告诉我,三叔是好好人。
   
   接下来的几天,三叔继续赢得了我的好感和尊敬。
   三叔非常健谈,话题扯得很远、很广。我们有谈及台湾时局,谈到国共合作,谈到海峡两岸的「和平统一」,谈到子女的教育问题,谈到博采游戏等,聊谈中,他的智慧和境界令我感佩。
   谈到国民党退守台湾。他说:国民党失败在掌握政权时,没有及时解决农民的土地问题,给中共钻了空子。中共喊出了「打土豪,分田地」、及时展开了「土改工作」。农民的需求总是最直接、最现实的,共产党以此蒙骗了一个农业大国的农民们。国民党直到退守台湾时,方才惊醒,于是出台和实施了一系列土地政策,可惜为时已晚。
   
   谈到国共合作,谈到海峡两岸的和平统一时,三叔有些激动地道:马英九总统不够自信,魄力不足,他在与中共的合作中,完全应该争取主动,争取高姿态。中共早年在弱势时,打的就是「统战牌」,现在既然中共高调倡导「和平统一」,国民党的智库为什么不能提供方案,很好的使用「和平统一」牌呢?国民党的目标应该不是简单的夺权和更迭政权,而是恢复民主中国的大一统。
   
   我非常同意三叔的说法,我说:「海峡两岸的『和平统一』不应该是香港、澳门模式,此两地只是治权移交,而台湾有自己合法的民主政权,是一个独立政府,是中华民国的合法政府,所以『和平统一』的路线图,应该是双方享有政治、制宪、外交、军事、经济、教育等方面的对等谈判权利,在这个基础上实现统一。倘若中共真有这个魄力和诚意,中国的民主道路走上了一条『和平演变』之途,也将是当今世界『和平统一』、社会转型的新模式。国父孙中山先生民主建国的思想就能实现,这也是您父亲臧老先生的一生为之拼搏的宏愿,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当然这些都是我们善良人的良好愿望和企盼。」
   
   三叔听了我的这番议论,似乎遇到了知音,有些亢奋地说:「问题是现在的国民党政府是否能意识到这些?他们有没有这胆识和魄力?我估计没……」三叔话没说完,早已泪水扑簌、泣不成声。我内心感叹:他真是臧启芳先生的血脉传承,忧国忧民之心、之情溢于言表,我不禁为三叔的眼泪、智慧和思想,深深地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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