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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報應話吳晗

   中國古語有“蓋棺論定”的說法,看來此說今天已未必成立。不說中共頭目毛、周、劉,學者如吳晗(1909-8-11—1969-10-11)身後即評價不一。
   
   之所以提起他,事緣日前接友人電郵,附件為2008年製作的紀念吳晗百年誕辰之ppt(上、下兩輯)。閱後大有感觸。
   
   上輯頗多吳氏與中共高層之合照,其中有一張是五十年代初陳毅到清華大學時所攝。當時吳為清華軍代表,儼然新貴,意氣風發。陳倒是鋒芒內斂,莫測高深。

   
   由此聯想起文革前兩年,陳任副總理兼外長時在一次記者招待會上引述古語: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若然不報,時候未到;時候一到,一切都報!陳是用以痛斥“美帝”的,其曲直茲不議。但驗之於兩人的晚景,似乎一語成讖。
   
   曾與毛談詩論文的陳毅七十年代因腸癌而死,時已失寵。據說“四人幫”故意整他,動手術時腸子短了一截,臨終十分痛苦。不過較吳晗一再遭批鬥,滿頭白髮俱被拔去,不堪忍受自行了斷強多了。
   
   網上介紹稱:
   
   “1957年,吳晗加入中國共產黨,同年,組織報社嚴厲批判在大鳴大放活動中提出過批評意見的儲安平,一個知識分子,放棄了自己的獨立思考能力,代之為別人替他思考的東西,雖然因為歷史做出了錯誤的行為,但自己何嘗沒有責任,他積極響應毛澤東同志發出的要學習海瑞剛直不阿精神的號召,寫了《海瑞罵皇帝》、《論海瑞》和與鄧拓、廖沫沙同志一起,為《前線》撰寫《三家村札記》,還寫出了歷史劇《海瑞罷官》,最後又因為這主動逢迎主旋律的作品而被打倒,再回過頭看看他曾經自以為掌握真理做出的對他人的批判,真可謂世事難料,報應不爽。”
   
   上段所提反右時吳晗的表現,用語很不準確。他非但“嚴厲批判”儲安平,而且是第一個把矛頭直指“右三帥”---章伯鈞、羅隆基、儲安平的左營急先鋒。不過作為當年3月剛獲准加入中共的首都副市長,他大概最多只能參與“組織報社”對右派的批判,而未夠格充當主持者。
   
   至於“積極響應”毛號召鼓吹海瑞剛直不阿精神,此乃有目共睹。而其歷史劇《海瑞罷官》等系列作品之出籠,卻不是緣自“主動逢迎主旋律”。關於此,吳晗本人這樣說過:
   
   “寫海瑞是喬木同志約我寫的,說毛主席提倡海瑞精神,我是研究明史的,應該寫。”(1966年3月和郭星華的談話,載《吳晗紀念文集》,北京出版社,1984年)
   
   換句話說,是奉旨而為。
   
   網上資料又稱:
   
   “‘文化大革命’開始後,吳晗從精神到肉體慘遭摧殘,隨後於1968年3月被捕入獄,1969年10月11日被迫害致死。
   
   他的妻子袁震也於1969年3月18日被迫害致死;
   
   養女吳小彥於1976年9月23日在獄中自殺身亡。
   
   1979年7月,北京市委為‘三家村反黨集團’冤案平反,為吳晗恢復黨籍,恢復名譽。重新獲得黨籍資格。”
   
   儘管獲平反,畢竟屬奇冤。累及妻孥,尤其可嘆。就其本人反右之冷酷無情而論,豈非某種報應,正如被毛稱為“好同志”的陳毅之死一樣?
   
   該特輯開頭稱吳為“傑出的愛國戰士,著名的歷史學家,忠誠的人民公僕”。如此評價實在值得商榷。
   
   所謂“愛國戰士”,主要指從1931年“九.一八”事變起至1945年日本投降,吳一直追隨中共反蔣。但歷史已經證明,抗戰主力是蔣領導的國軍,“七.七”之前國民政府忍辱負重,統一貨幣金融,奠定了必要的物質基礎。當時不愛中華民國的人,愛什麼國?愛1931年11月7日成立的“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愛蘇聯那個“國”?
   
   說是“歷史學家”倒不假,身為胡適欣賞並一再提攜的門生,吳專攻明史,不無成績。可惜他忘記了“伴君如伴虎”、“天威難測”,面對翻雲覆雨的“馬克思加秦始皇”“反轉豬肚就是屎”,他終於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從1948年投共開始,他談不到什麼為“人民”效力,只是向暴君效忠而已。當日在西柏坡獲毛寵召,聖眷之隆,“民主人士”中絕無僅有。自此成為毛之臣僕,“放棄了自己的獨立思考能力”。當局將之捧為中國知識分子楷模,是對知識分子的羞辱!
   
   他的恩師胡適嘗云:歷史是任人打扮的女孩子。誠哉斯言!現時神州大地話語權尚在“偉光正”手中,吳晗“論定”猶需假以時日也。
   
   (4-14)
(2011/04/15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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