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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途末路,凶象一片 (《行為藝術下課!》四)

嚴正學:窮途末路,凶象一片

《行為藝術下課!》

(四)

   

     嘡、嘡、嘡……十三響大鑼開道,鈸其中,箜篌殿后,氤氳之氣滾滾而來。各種權杖,高低不一的旌旗、旄旆、令箭直指蒼天,魑魅魍魎時隱時顯,肅靜、迴避……一幫不肖之徒抬着棺材呐喊而來。

     「官權上授。皇權天賦。官人官財。庶人勿議!」

     手捧神主、神位、神武、神物隱沒在烏煙瘴氣中。手執大刀、椽筆、算盤、法槌的厲鬼姿意妄為;赤縣神州,百邪鬼魅,顛狂鬼神,鬼蜮伎倆;神出鬼沒,鬼使神差,神機妙算。聞聲漸隱,神人神權黯然神傷。天地玄黃,冥思幽暗,鬼火閃爍之處蒺藜叢生;前舉一步,有高牆橫亙,後退一步面左轉右,同樣被高牆阻隔。

     四邊牆,六面壁,「非所困而困焉」。有高人明示:「此鬼打牆,這個倒楣是你不識時務造成,你遇上困卦的六三爻,外邊是大水,汪洋一片,裏邊是一井,這個困境需要你用智慧去解,事到萬難須放膽,得待時而動。」

     讀過《周易》的人,一定知道這叫「澤水困」,是《易經》六十四卦中困厄之卦,窮途末路,凶象一片。

     「坐井觀天!難道這又是個夢?」我自問,閃爍着星星的蒼穹擠進了鐵柵,呈現在我的眼前,我有點神乎其神。如果,這真是個噩夢,這夢思的源頭出自神神道道料事如神的中國總理朱鎔基神采飛揚的神侃裏。朱總理肩負神聖使命,曾雙目炯炯威嚴地發出神勇無敵的誓言:「一百口棺材,九十九口給貪官污吏,最後一口留給自己!」因此,我的前夢中就有了「棺材」的神器。

     佛洛依德《夢的解析》裏對「夢的荒謬」是這樣解讀的:「夢中的理智活動應把夢的荒謬看成一種碎裂之心靈活動的無意義產物。之所以發現它們的荒謬性起先是顯然的,不過在經過更深入的研討其含意後,這種特性就消失了。」所以,這最後的棺材只是象徵,現實是更加的前仆後繼。

     超級寫實主義油畫《我的夢》中,「我」正破牆而出。徐芒耀穿透大牆的夢,成了我追尋自由的夢。荒誕虛幻的「夢」,是現實對意識的拒絕,即真實與荒誕的對立。身陷黑暗的監獄,我只能用超現實的「你」來構架起「我」的夢,以靈魂自由的「你」代替肉體禁錮的「我」。

     徐芒耀是上海大學美術學院院長,是我在浙江美院附中的同班同學,「嶗山道士」就是徐芒耀在學生時代對我講的一則故事。徐把故事的荒誕當作靈感創作了傳世之作,使觀者如潮;我把時空的荒謬當作形而上「行為藝術」,是另類創作。夢境與現實對照,陷入困厄的我正六面碰壁。

     「鬼打牆」源於童年的人生遭遇,留下的潛抑意識的願望,迫使夢幻進行白天未能完成的思維活動。

     1951年,你只有七歲。前邊說過,父親嚴堯中已被監視在家,派出所的那個所長天天喊父親去坦白交待。那時的台州稱海門區,葭芷是轄鎮,母親下到葭芷鎮醫院工作,家中遇事總是長我三歲的哥哥跑腿。

     被所長訓斥為反革命份子的父親,仍被所長逼着要「捐獻飛機大炮,抗美援朝」,所長說要就要。哥和姐都去了鄉下舅媽家,那時沒有電話,通知母親送來這個月的工資,上交「捐獻飛機大炮」的任務就落到你的頭上。

     那個年紀你怕鬼,卻偏讓你夜穿鬼域。葭芷到海門有七、八里路,中間有個岩嶼村,大道邊有個上張路廊,路廊對面是荒墳壇,荒墳壇前有個開裂的墳墓,還有一具未入土的棺材,就用稻草蓋着停在路邊。

     更讓你心驚膽寒的傳說,上張路廊有喊着「奶吃吃、摸摸奶」的大奶鬼,和捋着白鬍鬚的白老倌出沒。月黑風高,燭光搖曳,手提燈籠踏着自己的影子的你,看見的就是本篇開頭的這班厲鬼作祟。你暈頭轉向,東南西北遭遇的都是「鬼打牆」,跋涉整整一個晚上,竟然就在原地繞圈圈。

     直至天亮,出海的岩嶼漁民發現,灰頭土面的你還在打轉轉,於是,喊來村中老人,七手八腳為你灌了薑湯,又燒起一堆早稻桿,讓你在火上跳了十三下,才將你從「鬼打牆」中喊醒。

     如今,夢用象徵來表現隱匿的意識——出自童年時代早期印象與當前境遇連貫的刺激,這個兒時的經歷在痛苦不堪的夢中被追憶。

     那一天,小城的街道上下,一夜之間貼滿了「大張旗鼓,嚴厲鎮壓反革命!」的標語。自己的姓怎麼會和這樣可怕的文字連在一起,你恐懼,你惶惑,你跑回家去撲在母親的懷裏追問。

     那一夜,你在睡夢中驚醒,目睹父親遭暴力毆打,又翻箱倒櫃地被抄家,嘴鼻留血的父親反綁着被一群持槍的人押走,在茫茫的夜色中消失。從此,你的人生也墜入黑暗。

     此後,有一天,你在俱樂部前打彈珠,猛一抬頭,你又看見令你惶恐又讓你恥辱的「嚴」字。你猛一起身,將「嚴厲鎮壓反革命!」的「嚴」字撕掉就跑。傍晚,俱樂部那個叫老彭的人領來兩名佩槍的公安,綁起你的小手,你被抓走關進一間黑洞洞的房子。房子的門窗都被封堵,還繞滿了鐵絲網,你從唯一的小門中被推將進去,「嘭!」的一聲後小門緊閉。你的眼睛還沒有習慣黑暗時,黑暗中就有人呼你小名「小弟弟,到這裏來一起坐監牢。」你順聲望去,原來是你的鄰居在喊你。

     因為工商業兼地主的成份,她家的小姑被周姓所長持槍强姦。所長內部處分,嘴響的她仍到處去控告,就成了損害共產黨的形象和抹黑政府的壞份子,被關了起來。

     門口有扛槍的兵站崗,門上插鐵栓掛着大鎖,幾十人都席地而坐,這就叫坐監牢。

     現在,你的眼睛適應了黑暗,你在昏黑中尋找你的父親。一個五花大綁的男子在黑暗中張着流血的嘴,囁喘着:「水,水,給一口水……」你心生惻隱,你想此刻,你的父親也正如他一樣滴水難求。你斗膽走到門邊,向持槍的軍人要水,軍警見是孩子就給你舀來一瓢水。你送到被捆綁的男子嘴邊餵他,看着他「咕咚,咕嚨咚」一飲而盡。

     半夜裏一陣騷動,是你的鄰居又咳血了,她肺結核病,被抬出去在一張具結悔過書上按了手印,釋放回家。

     一個晚上亂糟糟的,天快亮時你才睡着。

     當一束光亮照在你稚氣未盡的小臉時,你睜開眼,隨亮光搖晃着進來的一個黑影,就站在你的眼前。「小弟弟」,奇怪,公安怎麼喊我小弟弟,背光裏的臉有些眼熟,別人喊他是陳所長。所長說:「撕共產黨的標語是現行反革命,要嚴厲懲罰的。」又是一個「嚴」字,你覺得姓嚴很倒楣。這一次所長沒讓你倒大楣,所長說:「記住我的話,現在可以回家去。」你還愣着沒動,所長說:「小弟弟,走呀!」你站起身,移步到門邊,回頭瞥一眼所長,哦,所長原來也是鄰居。你擼了擼褲腰帶,抹一鼻子清鼻涕,然後,飛呀似地跑出公安局。

   

   窮途末路,凶象一片 (《行為藝術下課!》四)

     第一次入狱后,严仍是个快乐的少年

   

    你不願看母親傷心得扭曲的臉,不敢回家,就沿着馬路乘街溜達。

     哥把你找回去,到了家門口,哥拎着你的耳朵喊着:「搗蛋鬼抓回來了。」算是教訓你,姐也數落你惹禍添亂,從來沒打過你的母親,這一下真舉起了手。見此情此景,你往地上一坐,耍起潑來。你說哥弄痛了你的耳朵。哥說:就在門口裝裝樣子拎的。你說不是今天,是前天晚上,哥把螢火蟲放在你臉上爬,螢火蟲爬進耳孔裏去了。哥和姐都承認:前夜抓了幾隻螢火蟲,見你熟睡在天井的草席上,就放在你身上爬着玩,有一隻一閃一亮爬上你的臉,突然鑽進了耳孔。當時他倆都嚇哭了,螢火蟲鑽進腦袋禍闖大了。但哥說:「你立即醒了,你喊着癢、癢癢,然後用小手指一挖,我看見你掏出壓扁的螢火蟲,還閃着光呢。」哥說得實在。你說:「閃光的是螢火蟲屁股。」哥和姐追問:「頭呢?」你說:「昨天晚上抓我的公安要我老實交待是誰指使我撕標語的?我說是自己指使自己。公安罵我不老實,還一個巴掌煽過來,蟲子的頭就掉出來了。」全家人破涕而笑。父親已經成了反革命,這麼小的弟弟差一點也成了反革命。

     父親至今仍是音訊全無,生死未蔔,隔三差五就有公判、遊街、槍斃的。

     公判大會召開了,大人們都被集中在大校場,成行的罪犯被五花大綁插着斬牌押上臺,然後是鏗鏘有聲的控訴、批鬥、宣判,遊街示眾,再拉回校場頭就地正法。大人們畏懼,只有孩子們像趕集一樣,爭先恐後地追去,目睹血腥的場面。當被開花彈擊斃的成排罪犯倒下時,領刑者的血、肉和腦髓迸裂,空氣裏彌漫着血腥,大校場四周的灌木叢和草葉上,就會沾滿赤紅灰白的血絲和腦漿。

     又一個下午,裝有高音喇叭的刑車,尖叫着向你家門囗開來,又有遊街示眾,又有「敲沙罐」的,今天要槍斃反革命犯會是谁?每次你都害怕刑車上會捆綁着你的父親。你發誓不再恨你的父親,你說,你寧願父親出獄,再因你淘氣揍你,也不願看到父親被屠殺。你想像父親被插着斬牌遊街示眾經過家門,你嚎啕大哭,母親和哥哥、姐姐嗚咽悲泣的情景。父親怎麼就成了要被敲沙罐的反革命,而不是那個戎裝騎馬為國民革命和抗日獻身的熱血青年?他如何能忍受這生離死別的一幕。

     平時刑車是不往東山開的,今天刑車一直向東開來,莫非車上真捆綁着父親?一股冷氣從頭頂上直瀉全身。刑車從城門頭開過來,在天后宮的新戲院前停了一下。你看清受刑的人不是父親,但還是「呀!」了一聲,刑車上那個五花大綁背插斬牌將被就地正法的人,張大被勒着根粗麻繩的嘴巴讓你吃驚,這不就是那次也同樣如此張大着嘴巴讓你餵水的人嗎?

     刑車開到東山腳,那裏早就圍成幾道人牆,一個個伸長脖子行着注目禮。你焦急地從大人胯下鑽進去。你看清了殺人的場面,就在上山小路的南側,他佇立着,任憑軍警踢他、揍他,仍然巍然挺立;後來公安用槍托從身後砸他的腳彎,鎯鏜跪地的他又掙扎着站起來時,「呯!」的一聲,他轟然倒地,腦殼開花還滾出灰白的腦漿,和他僵直的身體構成個大寫的「!」  

     數日後,血淋淋鎮壓的照片,都在夜光報中宣傳示眾,你擠進去,突然發現內中有一張是你的父親。你禁不住失聲喊了聲「爸!」用手背不斷抹去淚水,你看清楚了,父親正佝僂着面對桌上的一張紙摁手印,前面有兩個武裝的軍警用長槍對準他,後腦勺被後邊的公安用手槍口頂着。

     你喊了聲:「爸爸沒有死!」立即飛奔回家,偎在母親的懷裏喃喃重複着讓全家人慶倖的話,母親的淚漱漱地灑落在你仰起的小臉蛋上,全家人相擁而泣。突然,你掙脫出母親摟緊的雙臂,撒腿跑出去。

     夜色正濃,夜光報亭尚未亮燈。你前顧後望,瞧準了沒有旁人時,便隨手撿起地上的兩根甘庶頭砸過去。「呯!呯!」兩聲後,「嘩——」聲一片。你拔腿就跑,你知道,這一次被抓住了就是反革命,就會被槍斃。你拼命逃跑,半途中褲帶斷了,短褲滑落絆得你跌個嘴啃泥,兩掌和兩膝立即鮮血直淌,你沒喊痛,顧不得止血,拽着短褲頭也不敢回地繼續奔命,從中山路繞江邊圩,轉碼頭沿江堤,不歇氣跑到爛泥道頭才坐下。面對洶湧的椒江,你用海水洗滌傷口,喘着粗氣。後來,哥哥終於找到了你,但你說什麼都不肯回家。你怕此刻公安正圍堵在你家四周,等着你去自投羅網。你說,這一次抓住了,非被就地槍斃不可,這是所長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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