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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一枭(余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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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京生们的“领袖风范”!
·魏京生们的“领袖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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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随笔:流俗毁誉靠不住(外一篇)

   东海随笔:流俗毁誉靠不住(外一篇)对公众人物的评价,民间的声音比官方正常、可靠些。因特权和利益的蒙蔽,官方往往有意混淆是非颠倒善恶,把狗熊当作英雄,把英雄变成囚犯。

   但“民声”的正常、可靠也是相对的。由于对有关事实信息的掌握有限,绝大多数民众对公众人物的了解都是浮皮潦草的,即使有智慧,也很难作出准确的判断,何况民众学识智慧普遍不高。

   因此,“民声”对各种公众人物赞美过度或批评过火是常有的事,甚至也有可能骂了值得赞誉的,誉了应该鄙弃的。如果是价值观、道德观失常的时代,民间的毁誉就更容易失常了。连包括孔孟在内的历代圣贤都遭到广泛的诋毁、侮辱和攻击,何况其余?

   王夫之《读通鉴论》中,有两则关于“民声”的议论。其一:

   “以名誉动人而取文士,且也跻潘岳于陆机,拟延年于谢客,非大利大害之司也,而轩轾失衡,公论犹绌焉,况以名誉动人而取将帅乎!将者,民之死生、国之存亡所系者也。流俗何知而为之流涕,士大夫何知而为之扼腕。浸授以国家存亡安危之任,而万人之扬诩,不能救一朝之丧败。故以李广之不得专征与单于相当为憾者,流俗之簧鼓,士大夫之臭味,安危不系其心,而漫有云者也。广出塞而未有功,则曰数奇,无可如何而姑为之辞尔。其死,而知与不知皆为垂涕,广之好名市惠以动人,于此见矣。三军之事,进退之机,操之一心,事成而谋不泄,悠悠者恶足以知之?广之得此誉也,家无余财也,与士大夫相与而善为慷慨之谈也。呜呼!以笑貌相得,以惠相感,士大夫流俗之褒讥仅此耳。可与试于一生一死之际,与天争存亡,与人争胜败乎?卫青之令出东道避单于之锋,非青之私也,阴受武帝之戒而虑其败也。方其出塞,武帝欲无用,而固请以行,士大夫之口啧啧焉,武帝亦聊以谢之而姑勿任之,其知广深矣。不然,有良将而不用,赵黜廉颇而亡,燕疑乐毅而偾,而武帝何以收绝幕之功?忌偏裨而掣之,陈余以违李左车而丧赵,武侯以沮魏延而无功,而卫青何以奏寘颜之捷,则置广于不用之地,姑以掣匈奴,将将之善术,非士大夫流俗之所测,固矣。东出而迷道,广之为将,概可知矣。广死之日,宁使天下为广流涕,而弗使天下为汉之社稷、百万之生灵痛哭焉,不已愈乎!广之为将,弟子壮往之气也。“舆尸”之凶,武帝戒之久矣。岳飞之能取中原与否,非所敢知也;其获誉于士大夫之口,感动于流俗之心,正恐其不能胜任之在此也。受命秉钺,以躯命与劲敌争死生,枢机之制,岂谈笑慰藉苞苴牍竿之小智,以得悠悠之欢慕者所可任哉!”

   这里,王夫之对饱受世人称赞的李广乃至岳飞都提出质疑,认为民众很可能过誉了。李广本非大将之才,李广之死,“知与不知皆为垂涕”,正说明他有“好名市惠”之嫌;岳飞“获誉于士大夫之口,感动于流俗之心”,反而让王夫之对他的军事才能产生怀疑。

   其二:“流俗之毁誉,其可徇乎?赵广汉,虔矫刻核之吏也,怀私怨以杀荣畜而动摇宰相,国有此臣,以剥丧国脉而坏民风俗也,不可复救。乃下狱而吏民守阙号泣者数万人。流俗趋小喜而昧大体,蜂涌相煽以群迷,诚乱世之风哉!   小民之无知也,贫疾富,弱疾强,忌人之盈而乐其祸,古者谓之罢民。夫富且强者之不恤贫弱,而以气凌之,诚有罪矣。乃骄以横,求以忮,互相妨而相怨,其恶惟均。循吏拊其弱而教其强,勉贫者以自存,而富者之势自戢,岂无道哉?然治定俗移而民不见德。酷吏起而乐持之以示威福,鸷击富强,而贫弱不自力之罢民为之一快。广汉得是术也。任无藉之少年,遇事蠭起,敢于杀戮,以取罢民之祝颂。于是而民且以贫弱为安荣,而不知其幸灾乐祸,偷以即于疲慵,而不救其死亡。其黠者,抑习为阴憯,伺人之过而龁啮之,相雠相杀,不至于大乱而不止。愚民何知焉,酷吏之饵,酷吏之阱也。而鼓动竞起,若恃之以为父母。非父母也,是其嗾以噬人之猛犬而已矣。

   宣帝以刻核称,而首诛广汉刻核之吏,论者犹或冤之。甚矣流俗之惑人,千年而未已,亦至此乎!包拯用而识者忧其致乱,君子之远识,非庸人之所能测久矣。”

   王夫之认为汉宣帝诛杀酷吏赵广汉是正确的,当时吏民为赵广汉守阙号泣以鸣冤,属于“蜂涌相煽以群迷”的“乱世之风”。

   王夫之可谓别有眼光,两则议论都很精彩,值得认真一阅。俗话说,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其实不一定,由于主观见识智慧和客观事实信息的双重局限,在很多问题上,世俗的眼光往往难免短视和浅视。只有圣贤才有识人的慧眼和“择法”的法眼,易言之,只有圣贤的眼睛才是真正雪亮的。2011-4-24东海儒者余樟法

   菽粟如水火,民仍难为仁或曰:“管子说:‘圣人治天下,使有菽粟如水火。菽粟如水火,而民焉有不仁者乎?’这里,经济建设和道德教化有很清晰的逻辑关系——水火充足,所以人们不吝啬水火。菽粟不充足,所以人们吝啬菽粟。假如菽粟充足,人们自然不会吝啬菽粟。”

   东海谨答:菽粟泛指粮食,属生活必须品。使有菽粟如水火,并非容易。而且,即使粮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仍然远远满足不了人类的需求和欲望。

   所谓饱暖思淫欲,温饱问题解决之后,其它方面的欲望更加强烈,如果没有文化导良道德制约制度又跟不上去,国民反而会更加贪婪、更加不仁。现实的社会状况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见,经济和道德、物质和精神之间的逻辑关系并非那么“清晰”、简单和机械。儒家性善论,是就本性而言,对人类习性之恶亦有充足深入的认识。

   《大学》有言:德者,本也;財者,末也。圣人治天下,当然要致力于经济建设,使民丰衣足食,但更强调文化启蒙、智慧开发、道德教化,强调礼法的建立,儒家的礼法,既有刚性的底线以制恶,又有柔性的规定以导良。

   同时,在搞经济建设的时候,不是先做大蛋糕而后分之”,而是在做大蛋糕之前就设置好分配方案,规定好做蛋糕的手段;不是“先求效率而后公平”,而是既要效率又要公平。手段的善、分配的公平,也都属于道德的范畴。

   管子的观点与马克思异曲同工。羅素《西方哲學史》中说“據馬克思的意見,人類歷史上任何時代的政治、宗教、哲學和藝術,都是那个時代的生產方式的結果,退一步講也是分配方式的結果。”

   富有儒学修养者很容易看出这种观点的幼稚武断来。生產方式和分配方式对政治、宗教哲學藝術当然有重大影响,可是,这种影响毕竟不是、不可能是决定性的。不是物质决定意识,而是作为本心本性的良知决定物质和意识。2011-4-24东海儒者余樟法首发儒学联合论坛学术厅:http://www.yuandao.com/index.asp?boardid=2东海儒者余樟法的新浪草堂:http://blog.sina.com.cn/donhai5

(2011/04/29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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