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陈维健文集
[主页]->[大家]->[陈维健文集]->[格旦江措“三、一四”拉萨事件的幸存者]
陈维健文集
·“两会”已成“万年国会”
·小李新婚奇遇记
·左派右派齐声唱“社会主义制度就是好”
·死猪投江与死猪不怕开水烫
·中国梦何处梦 藏人自焚汉人也自焚
·习近平访俄中国恋苏旧情复发
·中国政治逆转回走毛的路线
·中美联合干掉金家政权正当时机
·“马三家女子劳教所”的罪恶与三位第一夫人
·波士顿爆炸彰显中国反美失败
·没有真相的新疆巴楚县恐怖事件
·善款挪用抚恤吝啬捐款人寒心
·赵红霞被起诉 习近平反腐露真相
·中国“枪手”入侵纽西兰
·琉球再议引火西藏再议
·习近平正在引领中国走向坟墓
·“六四”:枪声一响变偷为抢
·中美庄园会谈软实力碰到软钉子/陈维健
·厦门巴士纵火陈水总犯罪政府有罪
·“促进汉藏民间交流奖”得奖感言
·请倾听一下达赖喇嘛的声音再抗议
·庆祝达赖喇嘛生日遭枪击的诡异
·习近平誓做毛二世中国只有革命路一条
·逼迫胡佳 关押许志永温和道路无路可走
·从薄案看中共封建专制帝皇化
·天下围 城 保家卫国
·纽西兰“恒天然”奶粉污染应作如是观
·请中共宣布当年反独裁要民主是欺骗人民
·“环时”哪知“民运”鸿鹄之志
·审判薄熙来 抓小放大掩盖中共集团罪恶
·将军——你大胆地往前走呀!
· 开刀石油帮是否放过周永康?
·“两院”网络诽谤释法非法之法
·判薄熙来罪 举薄熙来旗 开习近平时代
·杀了小贩夏俊峰枪杀了人间正义成就中国革命
·革命形势呼出牢底的革命首领王炳章
·习近平祭父又颂毛首鼠二端
·女职员投怀送抱奥克兰市长包上了中国二奶
·为“新快报”二根穷骨头精神鼓 与呼
·天安门恐怖袭击背后的中共民族政策
·“三中会会”算了吧!不要再相信共产党
·菲律宾风灾看中国离负责任的大国还有多远
·中共强迫藏人插五星红旗是占领军心态
·“航空识别区”中共军国主义路线受挑战
·北京“井底人”
·金正恩杀人立威习近平集权走向独裁
·雾霾中国命在旦夕13亿人逃无可逃
·习近平祭毛安倍参拜靖国神社有得一拼
·2014年中国大地看不见太阳
·革命何须真刀真枪有网络有键盘足矣
·清除周永康势力红二代全面专权
· 中共反腐拒绝民主刮骨如何疗毒
·“藏宝图”曝光许志永重判中共丧心病狂
·习近平的“维权”与“维稳”/陈维健
·习近平“反腐”两面开战焦头烂额
·中国留学生集体居留二十周年的无耻之恩
·乌克兰变天共产党将被取缔中共何去何从?
· 中共新疆政策是昆明血案的始作俑者
·习近平大权独揽社会矛盾急剧恶化面临失控
·应该平和理性地来看待马航“失联”
·从台湾的民主之父到心灵的教父 ————拜访李登辉先生/陈维健
·美丽岛囚徒依然美丽 ————拜访施明德/陈维健
·九号文件中国全面走向反动/陈维健
·滥杀无辜你们是暴政者的帮凶/陈维健
·与“恐 怖份子”一起开会/陈维健
·没有周永康的政法委中共镇压异见更猖狂/陈维健
·时间改变不了中共屠夫的本质 ------纪念六四二十五周年
·习近平宇宙真理论的圣战
·伟哉港人!唯有斗争才有民主/陈维健
·陈光标“慈善餐会”一场中国式的闹剧/陈维健
·公民抗命当如港人
·习近平的红卫兵外交政策一败涂地
·学校向学生施暴沦落到与城管同流
·巴士爆纵火为哪 般?
·从马航被击落看国际社会道义的陨落
·“文革”再来 借官二代人头救红二代江山
·习近平打虎一发而不可收
·从周永康孙女被幼儿园开除看习近平的株连政治
·《邓剧》篡改历史习近平戏弄毛泽东
·习近平二手都狠 二个都要
·达赖喇嘛朝圣五台山愿望与开启解决西藏问题
·吹响保卫香港实行真普选的集结号
·扮萌装纯恬不知耻的红二代
·“环时”助俄之说是“武装保卫苏联”的翻版
·有容乃大 一场文明的独统公投
·重判伊力哈木绞杀和平 是国家恐怖主义
·藏族三少女被撞死中共对藏族政策汉人有持无恐
·香港处在关键时刻 中国处在关键时刻
·海外中文媒体代表五千万海外华人保卫香港何等可笑
·从华尔道夫酒店的买卖看中美两国爱国贼嘴脸
·六四屠杀后果对香港民主运动的借鉴
·“党管文艺文艺没希望”
·子明与纽西兰的情缘
·梁振英昏头点出中共政权为富不仁的本质
·否定普世价值何来的以法治国
·中共批马英九撤田北俊砸了自己的脚
·中华民国总统有权对香港大陆说三道四
·真男儿普京情挑习夫人
·习近平答美记者问充分暴露独裁者的嘴脸
·香港和平抗争处于落幕大陆暴力抗争烽火连天
·习近平的吃的是谁的饭?砸的是谁锅?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格旦江措“三、一四”拉萨事件的幸存者


   格旦江措“三、一四”拉萨事件的幸存者

   
   今年3 月14日,是拉萨事件三周年,在过去的三年,西藏依然处在白色恐怖之中,但西藏民众的抗暴斗争一直没有停止过。3月16日一名来自格尔登寺,年仅21岁的喇嘛盘措,抗议三年前的镇压,高呼“西藏自由”的口号,点火自焚。但更为悲壮的是这位喇嘛并没有在自焚中死亡,而是在警察灭火后,被殴打而死。盘措被打死后,被僧众抬回格尔登寺,他遍体麟伤的身体躺在佛菩萨前,他用年轻的生命祭献给了西藏的自由事业,他的死激发成千的僧人与民众走上街头抗议示威,他们的勇敢为西藏自由运动又写下悲壮的一页。
   

   盘措的牺牲让我想起了去年在印度达兰萨拉所采访的一位僧人,他是拉卜楞寺的格旦江措,是零八年那次震惊中外的3、14拉萨事件的主角。面对达兰萨拉落日的余辉,我们坐在旅馆的房间内,他给我讲起了他的故事。由于格旦江措不太会汉语,那天的采访由“西藏政治犯团体“九十三”组织的副会长洛克强给我们翻译。格旦江措穿着茄克衫,已留了长发,但从他的坐姿来看,依然可以感到是一个修练有素的僧人,他的故事在娓娓道来之中,有着一种常人所没有的淡定,他的脸上有着高原民族特有的红朵,他的眼睛面视着我,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一般人讲话时的姿体语言。面对着他,我的坐恣也变得恭敬了起来。
   
   格旦江措生长在甘南的一个牧民家里,父母亲以外还有二个兄弟姐妹。他12岁就出家到拉卜楞寺,他的一个舅舅是拉卜楞寺的僧人,在西藏的风俗习惯中,出家人往往是跟随着自己的亲戚出家。12岁的这个年令,要进寺庙出家是非常不容易的,中共入藏后,以尊重个的的选择为名,禁止18岁以下的孩子出家,所以他到了拉卜楞寺后还不能穿起袈裟成为正式的僧人,但这并不妨碍他持戒修佛。格旦江措出家是文革刚刚过去的1982年,当时的西藏大小寺院满目疮痍,拉卜楞寺这座西藏三大寺院之一,曾经有着6大学院,48座佛殿,6万多册经卷,500多座僧院,多达4000余名僧众,有着三百年历史的名寺几近废墟,唯有敬奉弥勒佛的大殿保存了下来,这是一个奇迹。我问他面对这样目不忍睹的一片废墟,你当时最大的感受是什么?他说我那时还小,对废墟一样的寺院没有太大的感受,但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们寺院经堂大院有一个大坑,这个大坑发出一阵阵,令人窒息的恶臭,僧人每进过那里都要双手合十唸唸有词,急速而去。后来我知道那一个坑,在文革期间造反派为了侮辱寺院,佛法,把这里当了屠宰场,血水渗透了这个院子。从此每当经过那里我就心怀恐惧,绕道而过。
   
   格旦江措说我进寺院的时候,寺院内还留有政府与警察机构,寺院也是由汉人管理,所以那时我们都心惊胆战,看到他们避之唯恐不及。到了80年代后期胡耀邦执政,中央对藏政策发生了变化,不但政府、警察机构撤出了寺院,寺院的管理也回到了僧人手里,寺院的修建工作也加强了,被毁坏的经堂佛像都重新修复。那个时候可以说是寺院生活最宽松的时候,我们的心情也比较舒畅。我在18岁那年正式成为了僧人,穿上了我久久想往的绛红色的僧袍。在我穿上的僧袍的时候,其实已经差不多把基本的宗教课目都学习完了。因为我长得眉清目秀,寺院就让我到寺院的“戏剧团”去学习表演艺术。寺院的“戏剧团”所演出的都是宗教内容的剧目,在学习表演的过程中,我对藏传佛教的戏剧理论表演艺术都有了很好的体会。在“戏剧团”三年后,我又专门学习“法号”,就是你们看到在做法会时,头戴新月形帽子的僧人,吹着的长长的法号,这种法号是我们格鲁派黄教所特有的。吹这一种法号没有经过长时间的训练是很难吹得出声音来的。我插话:听说吹这种法号有人不但吹破了嘴,连牙齿都有被吹落的。他笑了一笑并没有作荅。又把故事讲下去。学会了吹号我又去了寺院的“印刷厂”当工人,在那里也呆了三年,出来后我已成为一个熟练的技术工人。然后我又进入寺院的“辩经团”。辩经团在寺院中有着较高的地位,各方面的待遇非常地优惠。进过这些学习,训练,修持我才成为一个真正的合格僧人,也被寺院委以重任,先是在寺院的“展览馆”当管理员,又在寺院当了保安的负责人。
   
   在稍作停顿后我问这些年来,你对中共在宗教事务上的干涉有怎样的体会,或者有那些事情影响着你,成为零八事件的主角。这时我感觉到他的脸上有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神情似乎显得凝重起来。他说政府对我们寺院的管理是相当的细微的,比如说我的上师要给我讲经,这本来应该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是却要得到上面的批准才能进行,为了能够听上师讲经,我们就不得不屈从于,或者说不得不讨好他们。在寺院内我们每天要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学习的内容是中国编写被歪曲了的西藏历史,与中共对西藏文化的图解,还有那些不厌其烦的中共领导人的讲话,更上我们不能忍受的是,爱国主义教育中辱骂尊者达赖喇嘛。我说作为一个僧人来说这的确是要了你们命的教育。你们在受了这样的”爱国主义“教育后,会不会在私下发发牢骚。他说这只存在于非常小的范围内,不是非常信任的朋友是不敢说的,因为在寺院内有很多中共的线人,当然很多当线人的僧人也是被迫的。我们私下的议论,一当被他们知道轻则被赶出寺院,重则投入牢房,所以我们非常地谨慎。我对他回答问题的条理之清晰,轻重缓急之得当实在感到佩服。在短暂的停顿后,他对我说了一件事:那一年中共扶植的假班禅来我们寺院,政府命令我们对假班禅顶礼膜拜,念佛听经,谁如果抗拒就被关进黑屋子,进行严重处罚。你们要知道让我们僧人对一个假的班禅进行顶礼膜拜,是对我们莫大的侮辱,是不可忍受之耻,当时有许多僧人为此被关进了黑屋受到严重处罚。我很想问一问他当时作了这样的选择,但话到了嘴边咽下去了,我不忍心触动他内心的痛苦,无论他当时作了这样的选择,对他都是一种不堪回首的痛苦。
   
   2008年3 月14日这一天,无论对西藏的历史还是对格旦江措的一生来说都是重要的一天。格旦江措还没有等到我的提问,就开始直入了采访的主题。
   
   3月15是西藏抗暴运动纪念日,在这个纪念日来到之前,我与寺院的一些僧人就酝酿着做一些什么,我们觉得不能对中共的压迫,不表示一点愤怒与抗议。我们决定在14日那天到街上游行去,打出雪山狮子旗。我们非常清楚,我们的行动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是僧人都表示,为了表达我们自由的愿望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牺牲生命。我们大家都作好了最坏的打算。于是14日那天我们就上街了,呼着口号,打着雪山狮子旗,那天我们走在街上,感到好骄傲,那么多的同胞对我们迎来了敬佩的眼光,我们感到终于为我们的民族呐喊出多年被压抑的心声。那一天游行没有受到军警的镇压,我们知道他们在等待着上级的指令。当我们回到寺院后,寺院立即被军警包围了。接着的事我想大家都知道,各地的藏民都起来了,他们声援我们,抗议军警包围寺院不让我们出来,时态也一直在扩大,我们在寺院等到第十天,寺院的负责人对我们说,事情是你们引起的,只有你们自己负责,我们也没有能力帮助你们,你们好自为之吧。我们知道寺院为此担当了很大的压力,我们也不能因此给寺院带来麻烦,于是我们商量决定逃到山上去躲避。我们准备了一些逃亡的用品,在人静夜深之时分批地悄悄地溜出了寺院。我和另一位僧人一组跑到多岗华尔山(音)的一个牧民家里躲了二个月。一天凌晨我们还没有起床,主人家神色荒张地把我们叫醒说,“军警已经把你们包围了,你们赶快跑”。我们赶紧起床走出屋子,主人已将他的二匹马牵来交到我们手中,我们来不及道一声感谢,就骑马向更高的山峰奔去。这时候我们已听得到军警们报话机的对讲声,子弹也在我们身边嗖嗖地响着,但是我们很不幸跑进了牧人防野兽所设的铁丝网,马无法穿越过去,我们只能下马,卸下笼头,放马南山,只身跑出铁丝围栏。在冲出铁丝网后,我与朋友赤登江措在奔跑中失散了,后来得知他四天后落入重围被抓,被中国政府以颠覆罪判处无期徒刑,我每想到此,既为自己感到幸运,也为他感到难过。
   
   我冲出重围后就往雪峰上跑,在奔跑中碰到了和我一样为了逃避追捕的藏人,我们先后相遇一共有6个人,我们一直跑到了无人区才歇了下来,我们知道自己安全了。汉人军警不可能跑到这样的高山来,他们的身体无法适应这样的海拔高度,这样的高度就是我们也都得了高山反映。在荒凉的无人区,我们整整呆了一年,在这一年里大家都病到了,气如游丝。我们不知道能不能够活着出去,我们常常做着噩梦,我们被抓,被军警毒打,我们被判了刑,关进了牢房。
   
   虽然他的故事象一部好莱坞的惊险片,听得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但我还是经不住提出了我的疑问,在这样寸草不长的无人区你们6 个人是这样活下来的。此时,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了,我的问题触动了他的感情。他说:是我们的同胞让我们活下来的。我们藏人有一种独有的原始求救信号。我们到了无人区后,就发出了信号,牧民们看到我们送发的信号后,为我们送来了生活用品和食物,使我们生存了下来。他们这样做是背负极大的生命危险,一当被军警发现他们也要受到惩罚。我很想问一问这个救人性命的信号是什么,但是我把话打住了,我知道他如果可以告诉我的话,一定会告诉我的。这个信号还不到公开的时候,还会有更多的藏人在逃避军警的追捕,躲避藏身时需要这样的信号。他说在牧民家被围,信息如何被泄,回想起来就是用了手机,信息被中共截获所至。他说在现代社会也许越是原始的通信方式,会越是安全。通过逃亡之路,让我深深感受到在生死之中,同胞的深情厚谊,这种感情,才真正是血浓于水的感情。
   
   在无人区呆了一年后,我们知道这样长期呆下去,不但给为我们送食品的同胞带来极大的风险,总有一天也会被发现,长期下去帮助我们的牧民负担也太重,而这样长期的风餐露宿的生活,我们的身体精神也无法坚持下去了。我们商量的结果,只有一条路,到印度去。于是我们开始实施逃亡印度的计划。逃亡印度这又是另一个故事,这样的故事我相信你们已听过很多了,在达兰萨拉的街头随便拦住一个藏人,他们都会给你们讲述一个九死一生,躲过中共军警的子弹,翻过千年的冰山雪域,爬过死亡的滚石地带来到达兰萨拉的故事,每一个故事虽然有不同的版本,但是所叙述的内容却是相同的。我能活着到了达兰萨拉,我自己也感到惊奇,我有三个没有想到,一、没有想到逃到山上躲避计划能够成功。二、没有想到逃亡印度达兰萨拉的计划也同样成功了。三、没有想到我能面对面地与达赖喇嘛站在一起,作为一个僧人,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见到达赖喇嘛,而我不但见到了,而且如此地与他贴近,当他抚摸我的时候,我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想只有佛菩萨的保护才能让我实现计划,实现心愿。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