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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华泽——灵魂飘香


   
赠华泽——灵魂飘香

   
   
赠华泽——灵魂飘香

   

   
   飘香蒙难记 by 华泽
   
   一、绑架
   
   在东北出差近半个月,白天拍摄,晚上上网,知道晓波获奖后,北京已是风声鹤唳。于是和滕彪商量,回京后先在他位于望京的工作室住一段时间,等有司疯够了再回家。
   
   担心被定位,10月27日中午登上飞机后随即关掉了手机,把电池和电话卡从手机上拆下,中止了与外界的通讯联系。
   
   下午3点左右飞抵北京,在机场和滕彪等人告别,与他的助手欢欢乘机场大巴去望京。在机场高速路上,发现笔记本电脑不见了。我这该死的记性,一定是落在飞机上了。
   
   一到滕彪工作室,放下行李,马上用固定电话联系机场失物招领处,那里的工作人员说,我的电脑信息已有登记。立即出门,去一条街之隔的民航干部管理学院乘机场大巴。
   
   走到民航干部管理学院门口,突然被人从后面按住,仰面架起,一边向后拖,一边黑头套从天而降。脑海里闪过第一个念头:原来黑头套这么厚,有一股脚臭味儿。
   
   救命!听到自己在尖叫,之后是拼死挣扎,希望拖延时间,让更多的人看到我被绑架的一幕,并能报警。挣扎的过程中,黑头套被我挣脱了,在被七、八个大汉头朝 下脚朝上塞进面包车时,记住了这个最后的镜头:我用双脚勾住白色面包车的门框,不肯就犯。一个绑匪变形的脸,恶狠狠地俯视我:再挣巴就弄死你!随后便失去 了知觉。
   
   隐隐约约醒来,感觉车停了下来,以为到了目的地。一会儿车又继续开,再停下。几番之后开始飞速行驶。明白之前在等红绿灯,之后上了通往郊外的高速公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盆冷水扑面而来,恍惚中看到一个黑屋子,惟一一盏灯直直地照在我的脸上,许多张脸在眼前晃动,一只手伸过来,抓住我的衣领,把我从地上提起来,重重地扔在一个凳子上。头狠狠地撞着了墙。嘴里很腥,胸口很痛,想到了小说《红岩》里的渣滓洞。
   
   数度昏厥,最后醒来时,躺在一张床上。仿佛潮水从头顶退去,身体虽极度虚弱,意识却逐渐清晰起来:这一切终于来了,好快!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朋友们知道了我失踪的消息吗?最晚明天,欢欢会去工作室,她应该知道我离开后没有再回去。她一定会告诉滕彪的。
   
   环顾四周,我判断这是一个郊外的小旅馆。十二平米左右的房间,北面是门和厕所,南面是窗户,东面的写字台和椅子摞在一起,被移到了窗户下面,腾出的地方靠 墙放着一张凳子,是我之前撞着头的地方。西面就是我躺的这张床了。有五、六个人走来走去,低声耳语。有人发现我醒了。
   
   在审询开始前给自己定下了两个原则:一、饿死事小,失(气)节事大,自己的事可以谈,绝不提任何朋友的名字;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既然来了,就做最坏的打算。
   二、较量
   
   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不知什么时候被弄伤的背部一阵刺痛。
   
   审询开始了。其他人都退出房间,只留下“一号”(我把审询我的人按先后顺序编了号)。他看上去三十岁左右,头发打了厚厚的摩丝,像招手停一样翘着,窄腰的短上衣吊在身上,衣领敞着,露出足有一公斤的银项链。很想告诉他:难看,像拴狗链。
   
   他夸张地活动活动手腕,点上一支烟,套上一个透明烟嘴,用带着银戒指的兰花指捏着,踱过来,一屁股坐到靠近我的床边。我低下头不看他。过了一会儿, 他用一根手指按着我的脑门把我的头顶起来,把耷拉下来的一缕头发挑到耳后。然后深深地吸一口烟,悠悠地吐到我的脸上。显然他是想激怒我,我闭上眼睛,不上 他的当。又过了一会(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把胳膊轻轻搭在了我的腿上,身体向前倾,几乎是耳语:看着我。啊?你看着我嘛。
   
   我冷冷地抬起眼睛,接住了他挑逗地目光。他一只眉头向上挑起,挤眉弄眼的凑到离我不足一尺的距离。
   
   请离我远点儿!我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力量。
   
   多远?
   
   越远越好!
   
   为什么?
   
   我讨厌烟。
   
   他站起来,踱到桌子那边,掐灭了烟,又靠过来。
   
   你看,烟没了。这下可以说话了吧?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把你们的头儿找来。
   
   随后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他。
   
   这个小痞子还挺有耐心,自说自话持续了差不多一小时,进来一个人与他耳语了几句,那人走出去。不一会儿,又进来四、五个人,其中一人十分面熟,像是北京东 城区国保大队的周队长。几个月前曾被他约谈过一次,那次他与我隔桌而坐,虽然言语中透着威胁,但始终面带笑容。现在这人板着脸,带着黑色墨镜,个头也比我 印象中矮不少,显然是这次绑架事件的次要角色。所以我一时还不敢确定。
   
   起来,跟我们走!有人发话。
   
   我挪到床边,穿好鞋,脚刚沾地,顿时痛得出了一身冷汗。——我的脚踝也受伤了。顾不上想,黑头套又罩了下来,我被两人连架带拖,踉跄着往外走。走过长长的 过道,走出大门,像货物一样被塞进车里。这次汽车没有行驶多久就停下来,我被带进一个大房间,走了十来步拐进另一个房间后,被按在一个方凳上坐下。随即, 房内嘈杂的人声散去了。只留下一个人围着我开始踱步,静静地房间里只有他的脚步声,一圈又一圈。停下,一把扯下黑头套。也许适应了黑暗,这屋里的亮光刺得 我眼睛睁不开。
   
   你叫什么名字?
   
   看清了,是一双登山鞋。我的目光顺着登山鞋慢慢往上移:户外登山裤、蓝色运动型针织衫,披着休闲外套。一个皮肤白净,眼睛大得像瞪眼羚的年轻人——“二号”。看来他喜欢户外运动。
   
   你叫什么名字?他又问了一遍。
   
   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就把我绑架来?
   
   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华泽。
   
   眼睛已经适应了环境,环视四周,屋子有二、三十平米,我坐在正中间,前面三米左右有两张椅子和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公文包,是录音设备!电影里常看到的那种经典的审询场景。
   
   你今天下午刚下飞机?
   
   对。
   
   从哪回来?
   
   丹东。
   
   干什么去了?
   
   拍片子。
   
   去了几天?
   
   三天。
   
   拍什么?
   
   律师办案。
   
   都干什么了?
   
   会见当事人和家属,去法院、检察院复印案卷。
   
   这么点事儿要三天?
   
   时间还挺紧张的。
   
   是哪个律师?
   
   我不想说。
   
   为什么?
   
   我不说别人的名字。
   
   他又踱了几个来回:你看起来很虚弱?
   
   痛、累,坐不住。
   
   搬过来一张椅子:坐着吧。舒服点?
   
   是。谢谢...
   
   我们接着谈?
   
   谈吧。
   
   为什么拍这个律师?
   
   喜欢。
   
   为什么喜欢?
   
   喜欢一定要理由吗?
   
   不要吗?
   
   我喜欢什么不要理由。
   
   听见他运了运气,停顿片刻又重新开始。
   
   拍完到哪里播?
   
   哪里出钱买就在哪里播。中央电视台要买我也愿意。
   
   要是没人买呢。
   
   那就谨以此片献给我喜欢的人呗。
   
   你就拍这一个律师,还是拍一个系列?
   
   不确定。如果还有喜欢的就再拍呀。
   
   你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说了你也不明白。
   
   你是怎么认识这个律师的?
   
   年代久远,不记得了。
   
   在律师和拍片的问题上纠缠许久,他一无所获。
   
   门“呯”的一声被推开。一个高个儿男子在四、五个人的簇拥下隆重出场。
   
   “三号”——四十岁左右,小眼睛,西装革履,皮鞋亮得苍蝇站在上面都会滑倒。他把手里拿着的烟盒、手机往桌上一拍,坐下,二郎腿一跷,一边不停地抖动着,一边气势汹汹地说:
   
   你别难为我的弟兄们。你不是找领导吗?我来了。告诉你,我忙着呢,没空跟你费话。你来句痛快的,能聊不能聊?
   
   我不是一直在和你的弟兄聊吗?
   
   聊不下去了,卡壳了。你一会儿不记得了,一会儿不想说了。这叫聊啊?到这儿来你还想掌握主动权?没门儿!告诉你,来这儿的就不可能随便出去。我问你就答,这才叫聊知道吗?
   
   请把证件给我看看?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说出来吓死你!(和国保打交道又不是一、两天了,没吓过啊。莫非是国安?)
   
   说出来听听。
   
   现在我不能说,以后再说。
   
   我笑了。“三号”气得咬牙切齿,脸都扭曲了。
   
   我能让你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你信不信?
   
   继续笑着,看戏似地盯着他。这时,外面传来狗吠声。
   
   我把狼狗牵进来和你玩玩你信不信。
   
   行—啊——。我笑得已然力不可支。
   
   一旁的“二号”帮腔:你怎么这么傲慢?有什么好笑的?你应该恐惧,正常人上这儿来都会恐惧。
   
   我为什么要恐惧?你们把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用暴力绑架到这里来,连自己的身份、名字都不敢说,证明你们更恐惧。你们如此恐惧,我就不必恐惧了吧。
   
   “三号”显然是气疯了,他一拍桌子:最后问你一句,还能聊不能聊?
   
   没什么可聊的。
   
   好,你想当江姐是不是?那我成全你!我向来是先礼后兵,现在礼完了,该兵了。你等着!他说完几乎逃跑一般冲向门口,屋里所有人随他蜂涌而出。
   
   在他临出门前甩给他一句话:被你们绑架到这里,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门“呯”的关上,又打开。进来了“四号”。他冲我大喊一声:站起来!坐舒服了你是不是?
   
   我摇摇晃晃刚站起来。身下的椅子就被他一脚踢倒了。
   
   你有正经营生没有?啊?
   
   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又没男人,又没正经营生。啊?
   
   (明白了)你认为自己干的这叫正经营生?
   
   你住嘴!我们领导问你话,是看得起你,你那叫回答?你那还不如不回答。你那么回答你不如干脆别说话。
   
   跟这个瘦小的委琐男也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你干嘛不找个男人?干嘛不找个正经营生?你什么东西?!
   
   都什么逻辑啊?这人上过学没有?
   
   他又重复了N遍这两句车軲轳话。看来他对我没有男人、没有正经营生这件事耿耿于怀。
   
   我看着他一言不发。
   
   好,你不说话,你不说话是不?!
   
   
   他刚才不是让我干脆别说话吗?
   
   
   他恶狠狠地围着我转了一圈,停在我身后。“礼”完了,要开始“兵”了吧?是什么样的“兵”?传说中的酷刑一件件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想到某人常说过的话:最 看不起进去就慫,出来就硬的人。我不会给某人机会让他这样评价我的。再说,我这身子骨,估计两下就完,痛苦也不会有多长时间。我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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