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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贫”款也要榨出油——从《血色中国》看贪官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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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智英的男儿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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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慨当初,依飞何重,后来何酷。”——《大公报》名记者范长江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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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灾岂容有空白?——汶川大地震的一个盲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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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论”指导好得很——“群策群防”“土洋结合”防地震
·“非重灾区”、“豆腐渣”及其他——对救灾的几点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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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信息 人命关天——唐山地震“漏报”的思考
·中共内部的健康力量——从冉广岐说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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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区煤矿何以罕有伤亡报导?——解开短临预报之谜
·“人民军队忠于党?”——六四与地震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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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美忠应予开除吗?——兼谈地震中的人性
·余秋雨居心叵测
·余秋雨“泪”从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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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震仍在继续 岂可轻言“胜利”
·谈“胜利”与求“稳定”的背后——“5.12”地震一月感言
·和余秋雨结伴做鬼去吧!——斥无良文人王兆山
·无可救药的余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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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气可嘉 论点成疑——评《我挺余秋雨》
·《关于奥运圣火传递的紧急通知》(拟《中共中央文件》)
·假传“圣旨”与圣火传递——解读《拟〈中共中央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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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俩手拉手白头到老!”---致吴雪女士(范美忠妻子)的公开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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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瓮安事件定性藏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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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去來兮》(長篇小說連載)

目錄——第一章(之1)72號散仔館主人(之2) 散仔館主人的婚姻故事(之3) 〔小夥子飯店〕創業(之4) 散仔館主人添丁第二章(之1) 返國前夕會館茶敘(之2)雨夜情(之3)飛航萬里程(之4)香港和母親(之5)兄弟情第三章(之1) 返國(之2) 寄宿〔友誼飯店〕(之3)遊北大紅樓和八達嶺長城印象(之4) 遊〔毛澤東紀念堂〕記懷第四章(之1) 回家路和親情(之2) 嬸母(之3)人面桃花相映紅(之4) 話說從前少年時第五章(之1) 命運召回的青梅竹馬(之2)〔覺悟觀〕道場即景(之3) 妹妹的禪房(之4) 葉不仙的〔暗夜傳奇〕第六章(之1) 伯樂舅父重彈革命舊調(之2) 廖哥仔主導的旅遊和埔的女主人(之3) 埔主人夜話(之4) 阿美兒的婚姻故事第七章(之1) 歷史的召告(之2) 妹妹的日記(之3) 印象大師的夜宴(之4) 還俗尼姑眼裡的眾生相第八章(之1) 鯊魚灣夜話(之2)將軍夜宴(3) 將軍的婚姻故事第九章(之1) 從壯觀的兵馬俑坑走來(之2)端午節的粽子和六四(之3) 參加維多利亞公園集會(之4) 妙悟舊時的禪家第十章(之1)婚姻故事尾聲(之2) 安娜.伍的初戀(之3) 祝福第十一章(之1) 藕斷絲連的前妻(之2)落葉知秋的故事(之3)母親的喪事(之4) 母親遺產後事第十二章(之1) 參觀〔廣州海南越王博物館〕(之2) 妹妹和小家英(之3) 海灣仔的江湖人生(之4)觀看香港回歸第十三章(之1) 回到妹妹的禪房(之2) 妹妹的永遠歸宿(之3) 妹妹的靈魂獨白第十四章(之1) 遙遠的小天使(之2) 海灣仔說江湖人生(之3)海灣夜的圖騰(之4) 廖哥仔和孫亞男的生死預約 第十五章(之1)墓地重逢阿美兒(之2) 伯樂舅父之死(之3) 緣字了決的命運第十六章 (之1) 迎接婚姻註冊第一課(之2)不散的冥魂和死亡公證書(之3) 白頭偕老歌

   第一章 (之1)72號散仔館主人曼哈坦東百老匯大道至唐人街地段,由地鐵天橋下轉進一條橫街叫喜士打街(Heserst)。這條小街的樓房多數五六層高,最高不超過十層,都是百年以上舊樓,老年代的紅磚結構,木質樓梯上落。過百年歷史的老街,居民除老紐約人,都是不同時代到紐約生活的「世界人」;世界人自然也有中國人,用老話來說就是老唐人。中國人就有個品性,離鄉別井到他鄉謀生,同鄉前輩招呼同鄉後輩,一代代相傳下來,就有個固定的地方聚居,叫做〔散仔館〕,散仔館聚集多了,歷史悠久了,後來才成了小小社區唐人街。因此,唐人街散仔館的「散仔」兩字,簡單說來就是一段小小的歷史掌故。過去唐人街坐地祖都是賣豬仔來金山的人。華工被徵征飄洋過海掏金,到南洋到西洋,近代豬仔們賣到美國開拓東西橫貫鐵路也是,先賢暫次聚居美國東西兩岸,紐約和舊金山唐人才有自己的社區;然而不論你是哪裡人,跳船的行船佬心裡裝著一本通書,勿論賣豬仔年代的廣府仔、台山人、客家人、潮州人,到近年的福建人、大江南北人,代代相傳的鄉土觀念帶進唐人街,就像種子落地生根,大小圈子的人脈關係,慢慢發展到自己的社團會館。回溯遠年歷史,一般會館的話事人舊稱「師爺仔」。師爺仔都會講幾句英語,幫大家涉理會館的「外交活動」;所謂外交活動,就是幫助散仔館「門人」跟樓主美國佬打交道,如看政府公文如搬遷租賃文件,涉理散仔館的包租各項事務等等。自然,師爺仔處理散仔館的承租和退租等項內容,然後話題又回到他的「師爺仔」本份,順理成章叫你參加會館作會員,藉以通融鄉情,加強個人信譽。由散仔館演變到會館,小掌故雖是道聽塗說,傳說下來過去和現在性質不同,但融入鄉情卻一致,成了會館的傳統風氣,演變成牢不可破的鄉情,或者可稱之為會館精神,譬如本故事說的客家佬會館〔師公堂〕就是。〔師公堂〕的師爺仔說,過去客家佬想跳船,船還未靠碼頭,就被人當豬仔拋大海餵大白鯊云云。為甚麼?台山人在唐人街勢力大,在船上也是。舊時客家佬在唐人街沒有地頭,有了地頭還是英國佬殖民香港之後,西方政經對東方航業的影響,行船佬上遠洋輪航行美洲,跳船東西岸對唐人街影響甚大。歷史源流因唐人聚居多了而著名,因此唐人街在金山和紐約等大埠,唐人街社區也慢慢走向多元化,如〔安良堂〕和〔崇正會〕等,就是唐人街歷史悠久的著名會館,傳統風氣也影響了大大小小的同鄉會館的創建,延續了各地的鄉情。師爺仔說時還自認為是的強調,說唐人街座地老祖由賣豬仔的先賢們打天下,到孫文孫大砲鬧革命之後,唐人街社區有了歷史性的改變;孫文先生在夏威夷和舊金山碼頭的會館向華工們講革命說共和,如此這般開了跳船風氣,舊金山和紐約等大埠的會館如雨後春筍,寫下一代代可歌可泣的移民歷史。自然嘍,孫大砲之後中國現代歷史怎樣變革,不是師爺仔知識範圍說得透的話,因此他的話也多數道聽塗說,當真也有假。話題回到客家佬,師爺仔說歷代跳船者定居金山和紐約,客家人把勤奮樸實的本性帶進唐人街,天時地利人和影響了代代相傳的客家會館風氣,也很文化性了,就很感性了。時維一九六四年二月初某日,客家仔跳船者常健英,依鄉前輩給的地址找來唐人街一間叫〔師公堂〕的客家會館,找到〔師公堂〕現代式的師爺仔許廣樣。許廣樣是他故鄉鯊魚灣老鄉,是現在〔師公堂〕的師爺仔,即會館涉理外交事務的話事人。關於此公的履歷(也包含此公的軼事) 常健英知道一些,早年就在鄉下口耳相傳。說來非常簡單:抗美援朝時期,他當過志願軍,唱著「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三年戰役打下來未成炮灰,竟當上偵察兵班長,於朝鮮在板門店劃上三八線時期返到故鄉鯊魚灣。抗美援朝戰役檢回一條命光榮復員,由初級合作社,他一路官運亨通,做到公社黨委支部書記。軼事講下來云:許廣樣因「官大」和「權大」,「槍桿子逼屄」過了頭犯下大忌,後來被人挖出家庭成份有海外關係——有個舅公在南美洲牙買加,由此而彼降職到漁業隊做隊長。話說一九五七年,也就是反右運動那年,他偷了漁業社一隻漁船偷渡香港,成了鄉裡第一代偷渡人。自然嘍,這個舊事是他個人的江湖故事,已經少人傳講,也無任何理論價值了。卻說許廣樣現在介紹常健英租賃喜士打街72號三樓〔散仔館〕,因此順理成章說了散仔館的歷史遠源。話說從前有個客家仔跳船紐約碼頭,在現在人稱勿街(Mott street)的唐人街老街找鄉下會館,遇到一個台山阿伯,點條路給他行:「細貴(台山話,即小子),由東百老匯街(East Brodway street)走過去,到鐵橋那邊拐彎,那條街才是客家佬地頭。」這個客家仔就是傳說中的客家佬寄身散仔館的某代「掌門人」,許廣樣說。這個跳船者成了掌門人,從此帶動了無數鄉里跳船者,在紐約非法居住和非法打工,一代代傳下來, 72號散仔館是鯊魚灣人落腳的地方,是歷史悠久的散仔館。如此這般之後,許廣樣加強語氣說起個人在唐人街立足的舊事,由當年「打美帝當上班長」說起,加油添醋地說得口沫橫飛,他情緒化的話還是個人從軍記,似乎是對「紙老虎美國」投懷送抱後的感想——過了鴨綠江,雄赳赳氣昂昂千真萬確。現在想來,那三年戰役打下來,志願軍和朝鮮軍併肩作戰,開始時勢如破竹打到南朝鮮,幾乎打到釜山。其實那時美國仍然沒有介入這場戰爭。戰爭真正打得白熱化,是美國佬介入後,戰地由南部再度展開,才算真正揭開朝鮮戰爭。金日成部隊也好,我們百萬志願軍也好,絕難消化美國佬強大的炮火。朝鮮南部是平原地帶,怎能消受美國強大飛機轟炸呢!到戰爭僵持在北部丘陵地帶,也難抵擋美國佬機械化槍炮如翻江倒海的壓力,不是英雄氣慨可以解說的。我不是長美國佬的氣慨,壓我們的志氣。北部隔開南北複雜的高山和畦地,戰爭形勢才真正到了生死存亡階段。隔開南北的陣地高山多畦地也多,高地和後面的市鎮成了戰爭要塞。我要說拼死拼活的一場戰鬥:我領連長命令,與幾個偵察兵埋伏畦地盡頭市鎮路,用三輛機關槍掩護,與搶上來的美國兵展開仇死戰。結果因為埋伏要塞,就像鄉下窯蕃薯,把美國兵活生生焗死在三輛機關槍火嘴下。但這個戰鬥我死了四個戰友,我和一個戰友像死剩種。不瞞說,我的二等戰功獎牌是戰友的血染成的。但是話說朝鮮戰爭三年下來,誰贏誰輸呢?我可以說,當年志願軍打的仍然是傳統戰,面對美國佬的強大槍炮,就像大刀遇上槍,贏輸心照呀。三八線板門店劃成南北分治,就值得歷史學家研究。現在回想起來不再是甚麼國家機密了。我到美國後讀到軍事評論家對當年的朝鮮戰爭作過評論,評論不一定對,但合情理。評論家說,朝鮮戰爭中國贏了戰爭精神,用毛澤東的話說叫中國人打的是意志戰。朝鮮南北最後還是分治,叫做天時地理人和了,誰也奈何不了誰。不過怎說也好,美國佬現在的越南戰爭也一樣,始終會失敗,他輸了人氣。

   聽過許廣樣話說從頭後,常健英以自己在大陸做過人民公社教師的心理,對此公肅然起敬也真。在他眼裡,許廣樣不算是老學究,祇覺得他讀過幾本閑書,能言善道是個人修養。常健英依個人品性,也打破心裡對鄉下幹部的惡劣印象,覺得自己跳船走進唐人街就行運,在〔師公堂〕遇上貴人。72號散仔館租金不算貴,租賃後遲早可以同人合租,他想合約簽訂後就開始真正的美國生活了。「許先生,請說說上一任主人怎樣?」然而他還是好奇地問許廣樣。「他是屬於第幾代掌門人呢?不必稽考了。總之,散仔們代代租賃下來,一定會出一兩名有代表性的人物。說不定從你開始,也會變成名人,留下一個散仔館故事,讓人家傳說下去。」許廣樣右手扶扶老花眼鏡,似乎把幾個世紀以來唐人街的傳統掌故說得恰到好處,肥胖臉下頦點綴的幾根猫鬚,在他滿足的笑容裡作規律性的顫抖。「聽先生這樣說,我是做梗六十年代散仔館主人嘍!」他幽默地笑道。「當然!上一任在此住了幾十年,也接待過無數鄉里,直到他老死72號,還是散仔館二房東。」許廣樣先生接下來還特別交代說:「他死了,散仔館反而空下無人租。」「為甚麼?」常健英疑問道。「我也一知半解。差館找來會館時告訴我,說一個黑妹雞(妓女)來訪問她的老相知,老傢伙是死在她屄裡。我猜是馬上風猝死的。後來差館告知,他死於心臟病猝發。你是人民教師,不怕見鬼吧?」許廣樣的兩道眉毛肅然也似豎起。「怪不得一百吊錢(即一百元) 租金。」常健英笑道:「老傢伙被雞肏死,他絕對不會黐我,就算黐我也是女人黐我。老傢伙死在女人奶菇(乳房)底下,屬於風流鬼,不會嚇人,怕甚麼!」他這樣說,就是常健英本色了。「老弟想做屄蟲啊!」許廣樣右手又扶扶老花眼鏡。「不過,他上面的館主是誰?」常健英還是刨根問底。「他沒留下姓名,人家祇叫他金龜佬。」許廣樣笑答。「難道他是鯊魚灣金龜人?他是被非洲黑雞燘死嘍!」常健英非常感歎地說。「反正現在你是散仔館掛號人,做每月收集租金的召集人,集合多少人租住沒有人管你。總之,你的門人孬給鬼妹仔肏死就好。你識講少少英文,每月把租金到銀行買張支票照業主地址寄上,或由我代寄也可以。」最後許廣樣交代說。常健英和師爺仔許廣樣,從此結下知遇之緣。常健英租賃了72號散仔館,才是他本尊傳記的開端。李墨撰(之一)20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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