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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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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克格勃少校在中国的幸福生活

生存是人最基本的需要,一个人只有挺直了脊梁活着,才有尊严和幸福可言。
   ——本文主人公崔守镇的心声
   
   一个克格勃少校在中国的幸福生活
   撰文 丁子

   
   提起克格勃,往往令人闻声色变,前苏联这个庞大的情报组织留给人们的印象是非常神秘的。随着前苏联的解体,神秘的克格勃已不复存在了,这个组织的情报人员也成了时代的弃儿。在毗邻首都北京的河北廊坊市燕郊镇,就生活着一位名叫崔守镇的原克格勃少校。他15岁参加了克格勃,受过严格的特工训练,1985年崔守镇被派遣到中国执行任务,被我国安全机关捕获,后以间谍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在黑龙江省第一监狱服刑10年。出狱后,因为特殊原因,崔守镇成了无家可归的无国籍人员,后来他坦然地步入了打工的行列。一个曾经身怀绝技的克格勃特工,变成了一个朴实的劳动者,其间身份地位的落差,生存境遇的不同,他能适应得了吗?让我们随着本文的展开,看看一个克格勃少校在中国的幸福生活吧!
   为克格勃卖命到头来却无家可归
   崔守镇是朝鲜人,他1957年8月出生在朝鲜民主主义共和国的青津市,战争使他刚出生就成了孤儿。崔守镇在青津市的一所优抚学校里读完了小学,又考入平壤市专为烈士子女组建的金刚山优抚学校读中学。当时教他们俄语的教师是一位名叫普诺维奇的年近40岁的苏联人。普诺维奇名义上是金刚山优抚学校的俄语教师,实际上是克格勃的一名特工。1972年春天,普诺维奇悄悄地把崔守镇召到自己的宿舍,问他愿不愿意到莫斯科去求学。崔守镇怀着美好的憧憬,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1972年夏天,崔守镇和同校被普诺维奇选中的其他3位男生被秘密地带回了苏联,在莫斯科市郊的一所训练营地,他们接受了整整5年的特工训练。1977年夏天的一个凌晨,崔守镇第一次被派遣到中国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执行特殊任务。那次,是一架小型的军用伊尔直升机载着他和另一名特工偷偷地飞过国境,在中国东北的领空上跳伞降落到中国境内的。崔守镇和那个特工在中国黑龙江省东宁县境内的一条河流边上的沼泽地里整整潜伏了12个小时后,才趁夜色潜入中国内地。而后辗转到了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那次,崔守镇出色地完成了既定任务。返回苏联后,他被晋升为中尉军衔,而且得到了一枚勃列日涅夫勋章。此后,他又多次被派遣到朝鲜、韩国、日本等地执行特工任务。还以韩国公民的身份到美国旧金山、洛杉矶等地去“旅游”,也去过阿富汗的喀布尔和伊拉克的巴格达执行任务。到了1985年,已经有10多年特工经历的崔守镇,已经晋升为少校军衔。而且在前苏联的哈巴罗夫市也有了自己的别墅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妻子。他的妻子名字叫伊莎诺娃,(俄罗斯人,是1984年刚刚毕业的女大学生)伊莎诺娃也是克格勃的雇员。
   1985年冬天的一个黑沉沉的暗夜,刚刚结婚还不到半年的崔守镇又被派遣到中国执行秘密任务。他吻别妻子,在苏联境内的哈巴罗夫市郊附近的一个军用机场,又登上了一架小型伊尔军用飞机。但这次,他却没有第一次来中国的幸运。这次他依旧在东宁县潜入国境,但他潜入中国领土还不到24小时,就在牡丹江火车站的候车室里,被中国安全机关捕获。他入境后在摄氏零下30多度严寒下的野外蛰伏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才潜入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内。他一身疲惫,来到有暖气的牡丹江火车站的候车室里,想躺在热气融融的长椅上休息一会儿。谁料想,他刚刚打了一个盹,就被身着国安制服的警官围住。崔守镇当时没有反抗,他知道反抗是毫无用处的。但他依然想蒙混过关,他伪装自己是聋哑人,支支吾吾地比划着,想骗过安全局的警官,但是早就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的警官又怎能骗得了呢?当场,在崔守镇身上搜缴出大量特工器材和他用来作经费的几万元人民币以及10多块劳力士金表。
   1986年7月,中国检察机关以间谍罪对崔守镇提起公诉,经过审理。1986年12月。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崔守镇间谍罪处无期徒刑,将其押解到黑龙江省第一监狱服刑。
   在监狱服刑期间,崔守镇是和普通的刑事犯关在一起的。他所担当的工种是钳工,担负着全监各种机械设备的维修。因为崔守镇本身就掌握各种机械车辆的驾驶和修理技术,他很快就成为了黑龙江省第一监狱服刑犯人中的一名技术高超的修理工。黑龙江省第一监狱对外称革志矿山机械厂,生产各种型号的破碎机和汽车挂车及暖气设备等产品。工厂里不论那种机械设备出了故障,崔守镇一去都能手到病除,一时间,崔守镇在黑龙江省第一监狱名气大震,博得了个万能修理工的绰号
   1991年末,强大的前苏联在一夜之间突然解体。这种变化了的世界格局,给崔守镇的命运带来了转机。1992年春天,崔守镇在狱中开始申诉。他以指使他犯罪的国家主体已经不复存在为请求宽释和赦免的理由,向中国司法当局申诉。请求宽释自己。
   1993年冬天,两名安全局的官员从省城哈尔滨市来到黑龙江省第一监狱,把崔守镇带出监狱。一直把他带到满洲里的边境口岸,准备把他遣返回俄罗斯。但经过几次交涉,俄罗斯当局就是不肯接收崔守镇。他们的理由是,崔不具有俄罗斯国籍,所以不能接收崔入境。无奈,崔守镇又被带回监狱。此后,黑龙江省安全局的官员又多次与有关方面交涉,试图妥善安置崔守镇。1993年初,崔守镇又被带到辽宁省丹东市的边境口岸,但他在丹东市公安局的看守所里等待了半个多月。北朝鲜当局经过调查,以在北朝鲜并没有崔守镇的户籍记录为由,拒绝他入境。此时,并不具备中国公民身份的崔守镇似乎无家可归了。安全局的官员只好再次带崔守镇回到黑龙江省第一监狱。
   1995年11月4日,黑龙江省高级法院的两名法官来到监狱,当面向崔守镇宣读了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此份裁定,对崔守镇所犯有的间谍罪行予以赦免。此时,崔守镇已经在中国监狱里服刑10年多了。他从此可获得自由,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有关法律规定,他今后只有在中国守法居住3年之后,才能自动获得中国国籍,有关机关经研究决定,安排他在黑龙江省第一监狱就业,今后3年间,他将以无国籍的特殊公民身份滞留在中国了。
   
   在中国再次结婚让他尝到生活的甜蜜
   
   崔守镇把行李从羁押囚犯的监舍搬到铁门外的就业工人宿舍,他从此就可在监狱内外这个活动空间自由地出入了。住在就业工人宿舍里的都是光棍汉,崔守镇不吸烟不赌博,没有不良嗜好,业余时间就是独自一人读书看报。他不沾女色的怪癖引起周围就业工人们的议论。但是,这铁匣子也并不是永远不开启的,渐渐地人们发现,崔守镇每逢探监日都买些食品和日用品去女监探视一名女犯人。几乎风雨不误。他的工资几乎都花在这个女犯人身上了。崔守镇去探望的这名女犯叫金冬花,是因为不堪受丈夫的虐待而失手将丈夫用剪刀刺死,犯了伤害致死罪被判处15年徒刑的朝鲜族女犯人。金冬花相貌端庄,是个具有鲜族淑女风范的娇媚女人,她的年龄比崔守镇小整整10岁,至于他们之间在如此窘迫的环境里是怎样相识、相恋的,接受采访的崔守镇对此笑而不谈,他只是说:“我和冬花认识已经好些年了,因为是同族,所以交流起来就比较容易。我的记忆中最刻骨铭心的一次是,我在1989年冬天去女监伙房修理鼓风机,那时身为囚犯的冬花在女监伙房当炊事员,她给我沏了一杯白糖水,可那哪里是糖水啊!大半缸子白糖,再加满了水,分明就是糖粥嘛,那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浓的糖水,也是最甜的糖水。”
   金冬花是黑龙江省东宁县人,原籍是吉林省辉春市。但她的家乡已没有一个亲人了。1996年8月,金冬花提前2年减刑获释。崔守镇把她接到了工人宿舍里。监狱的领导对他们的婚事非常支持,为他俩单独腾出一间宿舍,并很快就办妥了他们结婚的手续。两个人把行李搬到一处就算正式结婚了。婚后,金冬花被监狱安置在职工食堂当炊事员,崔守镇仍然负责监狱内外的机械修理。不久,监狱又在家属区分给他俩一套房子,崔守镇对关怀他生活的监狱领导心里充满了感激。
   崔守镇和金冬花这对历经坎坷而走到一起的患难夫妻感情深笃,他们相互体贴关心,从来没有拌过嘴。崔守镇有喝酒的嗜好,每次当他下班回家,金冬花就笑吟吟地端上来为他暖好的一壶温酒和几样小菜,让崔守镇感受到温馨的家庭气氛。崔守镇把自己的工资一分不留地都交给妻子掌管,自己则安心上班挣钱。在休班时,人们也能常看见崔守镇和金冬花一起到市场去买菜,看见这对夫妻和睦相处,邻里都投来羡慕的目光。崔守镇在漂泊了半生之后,这时真正体验到了婚姻的甜蜜和美好。觉得做一个普通的劳动者其实是很幸福的。金冬花对崔守镇以前的经历也从来不刨根问底,但她知道在崔守镇的内心深处,还有一个俄罗斯情结,因此有关能触动崔守镇内心深处的俄罗斯情结的话题,她都巧妙地避开。而崔守镇对自己以前的经历和那段带有职业色彩的短暂婚姻也从来不在金冬花的面前提起。当一个曾经是克格勃少校的特殊人物回归了普通人的心态后,他对生活的感悟是非常深刻的。在接受采访时,崔守镇说:“生存是人最基本的需要,一个人只有挺直了脊梁活着,才有尊严和幸福可言。”
   克格勃少校变成自食其力的中国公民
   
   1999年春节过后,崔守镇从黑龙江生活报上看到刊登的一则省城哈尔滨一家贸易公司的招聘广告,广告里写道:“本公司长期从事对俄贸易,现招聘一名精通俄语的人士做贸易翻译,月薪2000元人民币……”看到这则招聘广告,崔守镇怦然心动,2000元,几乎是他半年的工资。崔守镇揣着这份报纸,去找他最信任的领导———监狱的李副政委说明了来意,在得到领导同意的情况下,崔守镇决定去试一试。
   第二天,崔守镇特地刮了胡子,穿上多年不穿的一套毛料西装,从革志坐了6个小时的火车来到哈市。他按照报纸上刊登的地址,很顺利地就找到了那家招聘翻译的贸易公司。
   负责招聘的公司副总见前来应聘的是一位年近天命之年的中年人,便例行公事样地询问崔守镇的履历。崔守镇是真诚来应聘的,所以丝毫没有隐瞒。将自己的履历如实说出。当那位副总听说前来应聘的竟是一个克格勃的前少校时,不禁对眼前的相貌很普通的中年人刮目相看了。他对崔守镇说:“请您稍等。”这个副总立即起身到公司董事长的办公室去向董事长做了汇报。
   这家公司是股份制民营企业。公司董事长也就是公司最大的股东。听了副总的汇报,这个在生意场上春风得意的老板亲自来到副总的办公室,他端详着崔守镇,盯了他足足有1分钟,然后问:“你曾经是克格勃的特工?”老板这样的目光让崔守镇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受审,心里有些不爽,但为了那份丰厚的工资,他还是耐心地接受询问。点了点头说:“是的。” 老板又问:“那你会武功吗?” 崔守镇微微一笑说:“中国的武功我没有练过,但近身肉搏是我训练的必修科目,可是多年没有用过,可能也已经荒废了。”这个生性好动的老板说:“是吗?那我试你一下。”说着老板就拉开架势来袭击崔守镇,崔守镇好像是毫不在意,但当老板的拳头迎面冲来的一瞬间,只见他出手如风,一反手就掐住了老板的腕部,往前一带,脚下又使了个绊,老板就踉踉跄跄要摔倒了,可崔守镇的手没有松开,把要摔倒的老板又拉住了。经过这一番不同寻常的考察,崔守镇被录用了。老板用手拍了拍崔守镇的肩说:“好样的,你不用做什么贸易翻译了,今后就做我的专职保镖吧,月薪5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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