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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泾·第六季·七·八

   老板看娘俩吵起来,且激烈的无法劝架,踱到大门口,却见那片衣片赫然挂在藤椅背上。

   衣片是因为横机坏针,掉了一环,两个人不知谁修了一下,却谁也忘记了。一只跳骚压死一个人,一件小事引燃一个火堆。

   第二天,钱同兴一家大乱,妹妹不见了。

   钱红政也不得不不去上班,协同家里找妹妹。

   “嘻嘻,看……看…………,那女人还是没把囡看牢,还是被别人拐跑了。”

   钱同兴阿嫂钱彩英牵头,站在红政家前面的行路上,与几个女人叽叽喳喳,交头接耳。

   最可恨的,手还要时不时对着钱红政家指指戳戳,引得过路人驻足围观。

   钱同兴一家象热锅上的蚂蚁,这时也只好任人家风言风语。小队里跟钱同兴一家走的近的,来探听消息。

   面容带着同情。

   因为钱同兴一家的楼房矗立在中间,所以前后左右都是看笑话的冷脸。

   “嘿嘿,牵峰引头造楼房,坏了风水,邪气升出来,压不住了。”

   “这是扁担屋,两头压中间,中间扛不动。”

   红政闻言,仔细看看,发现也是,一溜三家,左右两家都是平房,中间凸起两头沉下去,确实有挑扁担的样式。

   谁家出事,大家第一想到的是迷信,迷信迷信迷惑心情。家顺家变遭灾遭难,乡下人习惯用迷信解释。事实上许多猜不透的事情,科学也无法解释。

   亲戚家都找遍了,没有妹妹消息,娘急白了脸,悔青了肠子,差点没煽自己耳光。

   娘忙乱了一天,嘴里唠唠叨叨责怪自己,欲哭无泪。

   钱同兴一筹莫展。

   钱同兴跟朱小凤要好那阵,春风得意,象纨绔子弟象上海滩的小K,日日象新郎。近年来却越来越苦瓜相,年轻时的神气消磨殆尽,时常眉头紧锁。

   “哎,随便她吧,死了抬尸。”

   钱同兴无可奈何望着天,象跟天在赌气。

   红政也望望天,天上白茫茫一片,没有太阳。

   “又是一个秋季,”

   红政喃喃自语。

   乱哄哄了两天,当大家完全丧失信心的时候,妹妹自动回家了。

   大没说啥。

   娘没说啥。

   红政更没啥说。

   全家象什么也没发生过,红政只有从妹妹惶惶不安的表情上,看出了家里掩盖不了的伤痕。

   日子象流水里的漩涡,转了个圈,又急匆匆往下移。红政学吃新米饭,刚进厂,做的不顺。外面做木匠跟厂里做红木,是两套方式,工具也不一样。

   红政做的很吃力很辛苦。

   红政不知娘跟妹妹之间怎么了。红政因为自己也挠心,懒得理会。妹妹懒洋洋的,永远睡眼惺忪,象千年没睡醒的妖精。

   娘不敢再催促她,由着她性子,随便她摇多摇少。

   日子流水账似的过去,红政慢慢习惯了红木的方法,日出日落,日子过得沉闷而单调,红政慢慢学会了麻将。有一段时间,红政很痴迷麻将,自从造好楼房后,不断有人来做媒,可红政对娶女人,全无心思。专注于赌钱,才能为枯燥和烦闷的生活带来一丝乐趣。

   可惜牌运并不照顾红政,老是输。输了钱想翻本,越赌越输;赢了钱想把利润最大化,最后血本无归。钱红政赌运不佳,非常不佳!

   按理说,没有桃花运的人,赌运要好一点。红政属于两头空,输多了,红政当然懊恼,毕竟钱可以买甜的和咸的吃。然后想戒手,可每次别人喊他,一则面子上过不去,二则确实受不了诱惑,结果又是无偿捐献给别人。

   红政想到了算命。

   可是算命也是需要钱的。红政曾经几次把二百好几的工资输个精光,好几次输得瘫在凳子上起不来,事后冷静后背地里煽过自己几次耳光。可是,耳光不疼以后,就忘记了。

   输多了,别人取笑他,把她娘舅那顶“书记”的帽子挪到他头上。既输钱又输人,红政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没劲透了,对这个世界悲观和失望。自己却又无力从泥淖里自拔。红政在沉沦的生活中,成了别人脚边上的蚂蚁。

   输多了以后,经常有一种慌张的恐惧感。输光了钱,没有零花,这是个大问题。大和娘对他一段时间紧密的狠赌,也时有耳闻。

   劝他,他只当耳边风。特别是对娘的任何语言,因为信任的缺失,有一种本能的抗拒。没有钱化的日子,真难熬。很狼狈。怎么熬到月底发工资,是个大难题。红政绞尽脑汁,最后还是不得不向大开口,

   “你的工资呢”?

   大问他。

   红政不善于撒谎,涨红了脸不说话。

   “小牌位,你变死。老是赌钱。”

   “当心点,魂灵摆摆正。大了,要结亲了,常赌钱,名声不好听的。”

   “名声在别人嘴里,嚼坏容易赞一声就难喽。”

   红政任凭大教诲,说实话,当时只要大给钱,他什么话都吃得进。吃进去,不外乎左耳进右耳出。后来红政发现,大如果教诲他,要钱就有门。

   红政变得死皮赖脸了。

   可是一而再,再而三以后。

   大就不吭声了。

   红政开口向大相商,大不理他。红政只能讪讪然走开来。

   “小牌位,我的钱也不是省力钱,是血汗、是肋骨上换下来的。”

   “这只冲杀,我老早就说,教不好的,你偏偏包容他,随便啥依他!”

   “小牌位,你老子几次累得爬在床沿上”,娘冲着钱红政直嗓门,恨铁不成钢地喊着。

   喊着喊着,激动了、愤怒了,变成了吼。

   问题的问题是,红政欠下几百块赌债,再不还,厂里难做人。红政为此愁云满面一筹莫展。

   红政无计可施,只好躺在床上不起来。

   诈死!

   可是红政大概不知道,周瑜没有诈死成功,所以这个诈死是37-1计——36计之外的。

   大和娘,谁也不鸟他。

   红政不喝三天两夜,期间有没有偷食,天知道,

   哎,人到山穷水尽,真的很无赖。

   “阿哥,要不要起来吃饭”?

   关键时刻,妹妹伸出了一根稻草。

   红政闷头睡了两天,自己没觉得啥,妹妹实在看不过去。

   感谢给了他一个台阶。不病,睡床上,也是一种煎熬,但没人理他,红政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娘哪儿,红政从来没奢望过,大哪儿,路也走绝了,红政动起了妹妹的脑筋。红政艰难的厚起脸皮向妹妹开口,本来以为会被妹妹耻笑,但妹妹啥也没说。

   阿弥陀佛,妹妹还念情分,偷偷拿出私房钱,塞给他五百块,红政拿钱在手,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八

   初冬以后,天气比较干旱,基本没下雨。一早,天没亮,钱同兴起来,在菠菜籽上挑水,挑了十担水,旱地上浇水,真正杯水车薪。八点钟不到,背脊骨里汗涔涔的,急忙放下担子赶着去搬运站上班。钱红政对大这样顾了田里顾单位,忙死忙活,很不以为然。

   钱同兴身材不高,不属于人高马大那类,但身体扎实,有一副好身板,属于五短身材。

   对于穷人,身体好,是唯一的本钱。

   钱红政拿妹妹的钱还了赌债,钱递出去,心里象被什么在鞭打,几次胸口堵的慌,头顶上钻心的疼痛,但表面上还要人模人样,努力装出豁达大度的样子,输钱不输人。

   内心里在一遍一遍发毒誓,如果自己再赌下去,猪狗不如。“自己会不会真是猪狗投胎”,红政曾经作贱自己,如此想道。曾经有过一转念,要把自己一只手指剁下来,以示惩罚、以示决心。最终没能狠下心肠。

   钱红政决心痛改前非。

   每每想到被自己荒唐掉的钱,身体上就无限痛楚,情绪立即就晴转阴。象六月的天,小孩的脸,说变就变。情绪的瞬间变化使精神痛苦不堪,象被无形的力量捆绑住了,呼吸困难,浑身不踏实,从昏沉的头部到脚底,每一处都有说不清的痛楚。本来,红政天不怕地不怕,从自己的感受出发,红政相信了一句话,“头顶三尺有神明”,自己前世可能是纨绔子弟,所以这世要惩罚自己投胎穷人家。

   人无时不刻被一只大手捉弄着。

   红政内心里的敬畏,首先从性格上表现出来,以前马大哈,什么事都不上心,什么都无所谓;逐渐变得谨小慎微了,畏虎畏尾,胆小怕事,遇事什么都要犹豫一下。

   钱同兴在搬运站上班,他常说,我是“脚班”,说白了,就是电视镜头里晚清南洋和上海滩那种抗麻袋的码头工人。重体力活。这天白天,帮一个建筑公司扛水泥,一袋一袋从船舱底下驮上来,水泥弥散的灰尘都呛在鼻孔里,糊满了眉毛眼睛,晚上八九点钟,钱同兴脱剩个裤衩,在大木桶里洗澡。

   外面拴在枇杷树上的狗接连狂吠。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呵斥畜牲。

   间或还有狗拖铁链的“哐哐”声。

   钱红政隔窗望出去,一个火星在移进来。火星一亮一淡,看不清是谁在吸着烟,不时把烟夹在手里,咳嗽两声。走近,才看清是大的老朋友,街上卖鸡的钱二苟。

   红政退回去,一屁股坐回电视机前。

   妹妹此时不知在哪儿,自从离家回来后,妹妹时常涂脂抹粉,无聊时做做眼睑描描眉。女孩子爱打扮是天性,但娘保守,不喜欢自家孩子招招摇摇。在娘看出去,招招摇摇等同于不干不净。

   在娘或者整个小队的认识里,打扮就是罪恶,打扮就是学坏的开始。但妹妹出走过一回,娘不敢再惹出第二回,只好外紧内送。只要看好妹妹尽量不放她出去,在家爱咋弄咋弄。

   但妹妹是团员,常常有组织活动。团组织开会,这理由冠冕堂皇,娘无法阻止。一来二区,妹妹的心越来越活,放出去的羊,再想栓住,硬要往巢里拉,就有点难。

   妹妹自从有了一次离家,在小队里的形象就破坏了。一个小细娘,再这么出风头,有野眼看着,女人们就当面笑嘻嘻背后凉嗖嗖。娘爱面子,有女如此,娘无可奈何,但如芒在背,很不好受。

   而且,可恨的是,女人三三两两聚一堆,更加捕风捉影,绘声绘色。陈惠玉的人缘并不好,别人就越说的肆无忌惮。后来,一看见女人聚了一堆,娘就竖起耳朵,以为又在说她。警惕的象川岛芳子,一见风吹草动,以为都是针对她的。

   娘听见了多少风声,能从她脸色上判断出来。敏感的人耳朵十分灵敏。如果娘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暴露出无地自容的尴尬,那女人们说的肯定很刻薄;如果再有恶毒的话,娘一定抿紧了嘴巴,作咬牙切齿状。恨不得把嚼舌根的女人一个个都撕碎。娘和红政都不善于掩饰,在这一点上,红政象娘。虽然别人说,儿子象娘,女儿象老子,但红政拼命否认,死活不承认自己哪怕一丁点儿跟娘的相像之处。

   红政习惯于掩耳盗铃。

   有一段时间,红政看见娘和大窃窃私语,在商量啥事。看见他们不回避他,就知道在商量妹妹的事。

   妹妹似乎很让娘操心。开过劳什子会后,有两次喝的酩酊大醉。被人送回来,象一团揉碎了的豆腐。

   娘就骂,骂他们烂灌,把妹妹灌醉了。娘不分青红皂白,把送回来的两人骂的狗血喷头,吓的几个人后来不敢来叫妹妹开会了。

   既没有工资,又不管工作,还要担心思,娘几次要妹妹退团,妹妹不理她。

   但今天钱二苟来,娘和大一起接待了他。红政有些看不懂。二苟是大的赤卵小兄弟,平时疏疏密密常有来往,也从来没见如此郑重其事。

   红政以为又是妹妹的事。

   但肚皮角落里隐隐又有一丝不安的好奇。

   他假装去倒开水,走进院堂。他们仨就岔开话头,红政确认,他们在聊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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