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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无德便是才

   男 人 无 德 便 是 才
   
   儒教文化的特点,就是不产科学家,只产文人。所以中国历史上,任何朝代都挤满了梦想“金銮提名时,黄袍加身也”的文人。因此有人说,一部中国文化史其实就是文人们想做官而不得和丢了官而不满时的呻吟史和呐喊史。对此评说,我认为是也!
   但历史上的文人,有时想来很可怜,因为他们都是被压迫者和被损害者,都不得不用自己的知识和智慧去向统治者讨饭吃、过日子。可有时想起来又很可恨,因为他们虽说没有权势去害人、骗人,可一旦害了,骗了人时,所被害、被骗的就不是一、二个人,而是一代又一代的人了。
   明代文学家张岱,就是这样一个人。

   本来张岱生活的时代,正逢清兵南下,明朝灭亡的动乱之际。而他因为不满亡国的黑暗现实,便逃到深山潜心著书。曾先后写有《娘孃文集》、《陶庵梦呓》、《西湖寻梦》、《石匮书》、《石匮书后集》等书。他的作品由于文笔清新,笔调诙谐,又多以表现明亡之后的怀旧情绪,在当时很受读者喜爱。可不知是他封建思想太重,还是天生对女人有偏见,竟在《公祭齐夫人文》一文中,说出这样两句害人、骗人的话来:“丈夫有德便是才,女人无才便是德”。
   从而让一代又一代的人受害、受骗。
   
   他这两句话,是如何害人、骗人的呢?
   首先从字面去看这两句话的含义,其大意是:男人只要有良好的道德品质,就是最大的才能,也就能被社会见用。而女人呢,则不需要什么知识和才干,只须顺从、听话,就是最好的道德品质了。
   然而,也许是连他自己也始料不及的是,他说出的这两名话,虽说不是皇帝圣旨,金科玉律,但却被许多满脑子都是封建思想意识的人,当作了衡量男人和女人的价值标准和行为准则。
   以至三百年后的今天,它的影响和危害还依然健在。
   本来,中国封建社会从一开始便是一个“男尊女卑”、“重男轻女”的社会。据史书载,中国早在春秋战国时代,便已形成了一套以“三纲五常”、“三从四德”为中心的伦理道德规范。也就是说,中国妇女自封建社会产生的那个时候起,便被抛入到了一个没有人性、没有平等的人间地狱之中,彻底丧失了做人的尊严和权利,而沦落为男人的附属品。女人这种恶劣的生存状况,竟连被称为中国文化圣人的孔夫子也不但不为之鸣不平,反而助纣为虐,曰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矣!”这分明是在女人既无政治地位,又无经济地位的悲惨处境下,又增添了一个人格歧视。由此一来,中国妇女便只有忍受被侮辱、被蹂躏的悲惨命运了。
   而张岱所说的“女子无才便是德”,无论从那个角度看,都包含着这套封建伦理道德规范的观念和意识。而它比前者更害人之处是,它在贬损妇女人格的同时,还把妇女学知识、长才干的基本权利也给无情否定了,剥夺了。随之而后的中国人,每当女子想要上学读书时,心中便会想起这句不是圣人之言,却胜似圣人之言的古训来,从而甘愿让她们成为只会逆来顺受的良家妇女。这种不把女人当人看的状况,至今在许多贫困地区还普遍存在着,并影响和制约着人们的思想意识和价值取向。
   由此可见他这句话,对中国女人的危害有多大了。
   
   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方面,是针对他前一句话“男人有德便是才”而言的。
   记得中国有句雅而不俗的俗话叫做:“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因而要看懂看透偌大一部中国史,唯有看门道才行。
   那么中国史与他国史有何不同呢?
   因为中国史其实就是一部“成则为王、败则为寇”的历史。
   而这个具体的成与败,实际就包括在这个有德或无德的过程中。
   中国历史上,前后经历过八十三个封建王朝,共出现过五百五十九个大小帝王。而在这些大大小小的帝王中,真正称得上是以德服膺国家和民族的,恐怕除了神话般的人物尧舜之外,便只有唐太宗李世民了。但可惜就这么一个有德于后世的帝王,也是通过残杀亲兄弟、逼父让位等无德手段达到其目的的。除他之外的那些帝王们,倘不是由于子承父业、接班、顶班等方式,便是通过杀君、杀父等残暴方式来达到其目的的,又何德之有呢?
   至于那些可谓功垂名就的将相们,又真正称得上是有德于国于民的,又恐怕除了这么几个近乎神话般的人物,如管仲、李广、萧何、杨业、魏征、寇准、张居正、史可法、文天祥等人之外,其他的更不其成功之德何在了。
   总之,无论怎样看待中国古往今来的“成则为王”史,都不能回避和遮掩这样一个真实的国情:
   ——男人无德便是才!
   或者说,男人唯有无德,才可能将奸诈、残忍、凶狠、毒辣、暴戾、世故、圆猾、自私、阴险、冷酷等等人性之恶集于一身,也才能有机遇和条件成为王、成为帝、成为功名垂后世,荫及子孙的成功人士。
   再者干脆直言:男人无德也是才,即无德之才。
   而相反的竟是,中国历史上许多真正有德于后世,被我们称之为圣人或楷模的人,如孔子、孟子、屈原、李白、杜甫、苏东坡、海瑞、包拯、岳飞、李贽、谭嗣同等等,却生前大多不是穷困潦倒,便是遭贬拙、流放,甚至惨死、暴死。换言之,也就是男人有德大多都是“败则为寇”矣!自然,就更说不上什么有德便是才了。
   所以,当我们反思历史和审视现实时,不得不正视“男人无德便是才”这个严酷的事实,而不再受古人的骗。
(2011/01/14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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