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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咏胜文集
·李咏胜《东方维纳斯》序言 魏明伦
·第一章 险恶社会
·第二章 直面人生
·第三章 小思想大智慧
·第四章 小我中的大我
·第五章 东方维纳斯
·第六章 爱的家园
·第七章 不艺术的艺术
·第八章 非政治的政治
·第九章 小思想与大思想
·第十章 太道德的和不道德的
·第十一章 别了,我们
·第十二章 无望中的守望
·第十三章 理性的诞生
·第十四章 第一版中被删除的李咏胜随笔语录
·我大于零 (作者后记)
·李咏胜文集第2集:小我中的大我
·穿行在地狱与天堂之间
·瞧,李咏胜这个人
·第一章:我和我们
·代曹雪芹自嘲
·读 鲁 迅
·我和我们
·人生的赠礼
·动物哲学
·良 心 买 卖 学
·“偷” 书 记
·爱 之 债
·诗 化 人 生
·天生我财为我用
·四十而大惑
·龙 椅
·男人无德便是才
·第二章 难得聪明
·落花流水葬文人
·响鼓必须重槌打
·反 抗 缅 怀
·人 生 的 风 景
·难 得 聪 明
·书与我的爱与恨
·道渴而求不死
·回 到 鲁 迅
·硕果的痛苦
·名 字 的 启 示
·第三章 想入非非
·朋 友 与 希 望
·吃名人与吃自己
·再 吃 名 人
·想入非非
·身份证感言
·负数人生
·死则为圣论
·清官意识杂说
·撒 谎 的 大 人
·大海的味道
·妈妈,把我生回去
·第四章:呓语集
·中国文化一面观
·国 画 之 一
·假冒《魔鬼辞典》几则
·中国人堕落之时
·人文精神何处寻?
·艺 术 家 何 以 伟 大
·《中国通史》另读
·另 一 种 英 雄
·《离骚》之害
·盗火者刘小枫
·资本主义精神与中国
·就怕你不骂娘
·玩文与玩人
·第五章:向右看与向前看
·中国皇帝的新衣
·仇商国不富
·永远的居里夫人
·艺术的支点
·“三” 的 遗 恨
·大写的罗素
·日本人的优秀之处
·日本人的新丑陋
·小于钱的作家和艺术家
·高尚的小偷
·西方的乌鸦又叫了
·贪污、苛政何时休?
·“百年中国”读后感
·记诗偶得
·知耻辱者永不耻辱
·第六章:行路难,君安在
·周氏兄弟的同志之处
·齐白石的名与节
·别了,米兰•昆德拉
·可畏也,来者
·沉默的和不该沉默的
·钱理群泛论
·朱学勤泛论
·反现代化的现代化
·俄罗斯的曙光
·第七章:臧否艺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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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的曙光

   俄罗斯的曙光
   
   近些年来,由于俄罗斯终于走出了近一个世纪的“苦难的历程”,而获得了人的解放和自由。于是,人们不得不带着困惑与惊叹的目光,对它进行新的认识和反思。
   
   按照前苏联的思想家别尔嘉耶夫的观点,是由于:“俄罗斯的使命是成为真正的基督教、东正教的体现者与捍卫者,这是宗教的使命。‘俄罗斯人’规定了‘东正教’,俄罗斯是唯一的东正教王国,同时在这个意义上也是全天下的王国,正如同第一罗马和第二罗马一样,在此基础上形成了东正教王国的强烈的民族性。东正教表现了俄罗斯的信仰。”(别尔嘉耶夫《俄罗斯思想》8页)而在这种强烈的宗教信仰之下,“十九世纪初,亚历山大时期是俄罗斯历史上彼得堡时期中最有意思的阶段之一。这是神秘思潮的时代,共剂会的时代,基督教的国际化教会时代,圣经公社的时代,神圣政治梦想的时代,国内战争的时代,十二月党人、普希金以及俄罗斯诗歌发展的时代,这也是俄罗斯的大学时代,这些大学对于19世纪俄罗斯的精神文化有着确定的意义。在这样的时代里形成了十九世纪俄罗斯的灵魂,形成了俄罗斯易于激动的生命。”(同上书20页)。同时,也正是在这种精神和思想的滋润下,俄罗斯民族站立起了一批又一批,一代又一代象舍斯托夫那种敢于“以流血的头颅撞击绝对理性的铁门”的知识分子。而这类知识分子在俄罗斯近现代史上,实可谓是另一条奔流激荡而永不歇息的伏尔加河。在这条精神之河上,由托乐斯泰往上溯,冈察洛夫、屠格涅夫、赫尔岑、涅克拉索夫、谢德林、车尔尼雪夫斯基、别林斯基、林勃罗留波夫、果戈理、莱蒙托夫、普希金、克雷洛夫、契柯夫、格里鲍耶多夫、陀思妥夫斯基、十二月党人、特拉西•彼斯捷尔、施瓦茨•诺维科夫、拉吉舍夫、普宁、茹科夫斯基、冯维津等等都是其中的杰出代表。“试比较一下西方文学史和俄国文学史,就可得出这个不可动摇的结论:没有一个国家象俄国那样在不到百年间出现过灿若星群的伟大名字,有过我们这样多的殉道的作家。”(高尔基《俄国文学史》554页)而由托乐斯泰往下溯,高尔基、彼得•特卡乔夫、涅恰耶夫、巴枯宁、奥加列夫、别雷•勃洛克、伊万诺夫、舍斯托夫、古米廖夫、曼德尔施塔、布尔加科夫、布罗茨基、帕斯捷尔纳克、茨维塔耶娃、左琴科、阿赫玛托娃、别尔嘉耶夫等等便是其中的伟大精神传人。而这类支撑着整个俄罗斯民族精神大厦的知识分子,从他们产生的第一天起,就是一批象赫尔岑那样以“对俄国人民的态度,对人民的信仰,对人民的热爱,以及积极地参与人民命运的欲望”的人物。而用别尔嘉耶夫的话说:“俄罗斯知识分子的始祖是拉吉舍地,他预见到并且规定了俄罗斯知识分子的特点。当他在《从彼得堡到莫斯科的旅行》中说‘看看我的周围——我的灵魂由于人类的苦难而受伤时’”,俄罗斯的知识分子便诞生了。

   拉吉舍夫是18世纪俄罗斯最卓越的人物。当然,在他身上可以发现卢梭及其自然权利学说的影响。他的卓越之处不在于他独创的思想,而在于他新颖的感受,在于他对实现正义、公道和自由的努力。他被奴隶制政权的不公正深深地伤害了,他是农奴制政权的第一个揭发者,他是第一批民粹主义者之一,他的智慧大大超越了他周围的人们。他承认良心的至高无上,他说:“如果法律、或者帝王、或者任何地上的某种政权强迫你屈服于不正义,强迫你违背自己的良心,你要成为不屈不挠的。无论凌辱、无论痛苦、无论苦难,甚至死亡本身,都不会令你害怕。拉吉舍夫非常同情法国革命,但是他对法国革命紧张时期之缺乏思想与出版自由也提出抗议,他宣扬要求的自我节制,号召安慰穷人。可以把拉吉舍夫看作俄罗斯中激进革命路线的始祖。他所看重的不是国家利益,而是人民的利益。他的命运预告了革命知识分子的命运:被处以死刑,后代之以流放西伯利亚十年。实际上,俄国知识分子的敏感与多情是罕见的,俄罗斯思想将要经常充满改观现实的内容,认识将与变化结合在一起。”(别尔嘉耶夫《俄罗斯思想》27页)
   
   这就是说,俄罗斯民族之所以能够走出黑暗的人间地狱,有两个不可或缺的充分必要条件:一是俄罗斯民族有着强烈的宗教信仰,在这个以东正教为基础的信仰之中,又始终保持着基督教弥赛亚说的希望和末日论的期待。这即是教会不是天国,教会在历史上出现并在历史中起作用,它不意味着世界的改变,也不意味着出现了新天地:而天国则是改变世界,即虚伪和丑陋世界的终点;也是新的世界,即真实和美好的世界的开端。或者说,俄罗斯民族通过以东正教为基础的宗教信仰和基督教中的末日论,养成一种总是对另一种生活,另一个世界的渴望,并有着总是对现存的东西的不满情绪。
   
   从以上这个意义上看,俄罗斯人大多都是一个永远寻找真理、追求天国,向着远方的朝圣者。而俄罗斯民族也是一个永远不墨守陈规旧习,永远向前探索的民族。“俄罗斯民族,在其精神的深刻特殊性中,最少民族的庸人,最少被决定,最少被禁锢于有限的生活方式,最不重视业已确定的生活方式。”(同上书193页);二是俄罗斯始终代代不息地站立着一大批为捍卫真理、实现社会公正、公道和人的自由而舍身赴难的知识分子。这类高度体现着人类良知和社会责任感的知识分子,在老沙皇时代,由拉吉舍夫伊始,到十二日党人,普希金、莱蒙托夫、涅克拉索夫、谢德林、车尔尼雪夫斯基、陀思妥夫斯基、赫尔岑、别林斯基、果戈理等等,无一不遭受过被流放和逃亡的残酷迫害,即使到了斯大林极权主义时代,仍还有着象特卡乔夫、勃洛克、舍斯托夫、古米廖夫、曼德尔施姆塔、布罗茨基、左琴科、阿赫玛托娃、别尔嘉耶夫、帕斯捷尔纳克、索尔仁尼琴等一大批前赴后继的殉难者。
   
   由此推想俄罗斯民族,如果它有着那么多高尚、杰出的品质和禀赋孕怀,都不能走出暴虐的渊薮,那么像我们这类没有强大信仰支撑的民族也就不可能有什么“末日”可期待了。
   
    1994.12.6
   

此文于2010年12月28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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