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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咏胜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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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狭窄至宽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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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记人生的烛钟云雁
·第五章:新笑林广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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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伦《东方维纳斯》序言
·穿行在地狱与天堂之间
·瞧,李咏胜这个人
·解码李咏胜和《电视唐诗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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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逝去的传统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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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蜀文坛的两本书和两个人
·唐诗的立体演绎
·文坛奇人李咏胜
·
·第八章:四川普通普通话
·四川民间俚语拾珠(之一)
·四川民间俚语拾珠(之二)
·四川民间俚语拾珠(之三)
·四川民间俚语拾珠(之四)
·四川民间俚语拾珠(之五)
·
·李咏胜文集第7集 乱象中国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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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心中的纪念碑
·在中国,有一种治病的仪器叫坦克
·推倒东方柏林墻——写在柏林墻倒塌20周年
·写给东方自由女神林希翎的墓志铭
·黑 暗 的 魔 力
·请记住这些日子和这些事——写在刘晓波受审判之日
·失火的欧罗巴(外一首)
·与莫之许等人关于魏明伦话题的思想交锋
·与笑蜀、莫之许关于重庆打黑话题的思想交锋
·与冉云飞对王蒙网络言论话题的思想交锋
·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一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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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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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耻辱者永不耻辱

   知耻辱者永不耻辱
   
   青年学者摩罗的新著《耻辱者手记》、《自由的歌谣》是两本我近几年读过的有骨有肉的好书之一。本来读后早就想与他谈谈自己的浅见,但因惧于他所言说的东西太沉重,害怕自己没有他那种承受荒诞的勇气和力能,故而迟迟不敢面对。
   
   其实我与摩罗还是不一点小缘份的。那是1988年在海口,我们都曾为着一个“走出彼得堡”的目的,而流亡在那个热昏了头的海岛上。并在当时设在海府大道农垦三所的《海南开发报》里,见过一次面。后来读到他那篇短文:《西方天才与东方圣人》时,便对他有了敬意。不料十年之后再见面时,他已是一个令我仰视的精神界战士了。

   客观地说,读摩罗的文字是需要很大勇气的。因为他从开始言说之时起,就把自己放置在一个善于咀嚼耻辱的耻辱者地位上,从而让我们这些不知耻辱和不敢面对耻辱的苛活者,心中不免有压抑的感觉。另方面由于摩罗的文字,总是不时流泻着一种孤愤和冷峭的情绪,使人读后不得不随之生出许多殊心的痛楚。因此,有很多本来早已没有了感觉的人,很难会有勇气读下去。
   而我每每读着他的文字时,触痛最深的便是他那种敢于把自己与我们区别开来,敢于把自己同所有中国文人区别开来,敢于把自己同一切中国奴隶区别开来的豪迈襟怀和胆识,以及由此激发出来的那些在与黑暗、与耻辱、与残忍搏杀的过程中所体验到的生命快感和灵魂升华。一句话,读摩罗的文字使我感到的是那种刻骨铭心、撕心扯肺的痛感。它不仅让我看到活生生的历史真实和人性真实,而且还让我看到了自己身上潜藏着的许多耻辱之处。
   
   对此,摩罗是这样深刻认识和面对的:“苦难总是由每一个受难者分别承担的。只有耻辱才可使人类沟通。每一个生命个体的苦难,都是全人类共同的耻辱。每一个生命个体的罪恶都是全人类共同的耻辱。每一个生命个体的尊严的丧失,都是全人类共同的耻辱。”这就不难见出处在这种感同身受境界之中的摩罗,所要承受和担当的精神痛苦有多么惨烈和深重了。他一面要象耶苏那样张开瘦弱的双臂,用最虔诚的爱去承受和担当人类的苦难,一面又要象耶苏那样在世人的责难和侮骂之下,用心去咀嚼人类的耻辱,并把无私无怨的爱洒向世人。实际上这种境界,就是我们今天最急需最宝贵的精神资源,或者说它就是新一代精神界战士所要面临的历史使命了。
   
   整个来看摩罗的心路历程,都是以人类历史上发生过或正在发生着的精神事迹作为思考对象的,其中尤其是《巨人何以成为巨人》、《良知的弹性》、《知识分子的覆灭》、《鲁迅比我们多出什么》、《咀嚼耻辱》、《天才的厄运》、《致郭铁成先生忏悔书》、《面对黑暗的几种方式——从鲁迅到张中晓》、《卢梭:人类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奇迹》等等篇章,均是充满了慧眼和睿智的真知灼见,让人读后忍不住拍案击节。难怪著名学者钱理群会如此褒奖他道:“我却从他的这些文章里,重又听到了鲁迅当年‘今索诸中国,精神界之战士安在’的呼唤,经过一个世纪的牺牲,这历史的重复(循环),更让人感到透骨的悲凉--我们真的有‘一切从头开始的勇气和力量吗?’”
   
   面对钱理群先生这一声杜鹃啼血式的追问,我们敢于直面回答——有吗?恐怕未必尽然。即便有摩罗作为传人和后继者了,但毕竟是一幅太孤苦、太冷落、太凄清的寒夜图,而不是一幅星汉灿灿,炊烟袅娜的晨曦图。这不能不令我在对摩罗肃然起敬的同时,禁不住为时代的不幸感到了恐惧和颤粟,真不知随之而后还有多少苦难的灵魂会被这无边的寒夜吞没了去!
   显然,摩罗作为一个“持戟独彷徨”的精神界战士,其生存的空间无疑是狭小而又悲惨的。“我真切地感到了灭亡的痛苦,我十分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肉屑四处飞迸。我无可挣扎地坠向耻辱的深渊”(《咀嚼耻辱•非人的宿命》)。为什么精神界战士在这个自诩为“精神文明”的国度里,竟然找不到立椎之地呢?答案,也许有;也许无。所谓有,是我们千百年只有那种“非人”的“精神文明”;所谓无,是我们自古以来就没有一部人与自己搏斗的精神史,内心史和灵魂史。即便是那种以描写人的精神搏斗,内心搏斗,灵魂搏斗为依托的艺术作品也没有,如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卢梭的《忏悔录》、歌德的《浮士德》、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玛夫兄弟》、《罪与罚》、赫尔岑的《往事与回想》、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复活》等等。而有的,则大多都是以描写人与外部敌人搏杀的作品。这其中包括鲁迅那篇在当时最具有震撼力的作品《狂人日记》,严格说来也未能突进到那种人与自己的灵魂鏖战的高层面上来。由此便不难猜想,摩罗所迈出的每一小步路,该会有多么孤独和艰难了。故在此,我作为一个比他弱小的耻辱者,愿向他那茧壮的精神和独立的人格力量,献上我仅有的心香和礼赞。因为我们唯一的期待和守望,正在于有更多的摩罗来抒写这个苦难民族的精神史,心灵史和灵魂史,从而把历史推向前去。
   
   具体而言摩罗的其它作品,包括他的文学评论和小说作品在内,我以为都是与他的思想随笔一脉相承的,也是读后让人有痛感的文字。这正如他在论及王小波的随笔时所言:“一个作家如果在每一件事物上平衡用力,他所创造的文学世界就是满天散星,虽美丽却无序。在我看来,一个优秀作家无论他所营造的文学世界是多么宏阔或者是多么精致,他都会有一个不变的旗标,这旗标就是他的重心,他的万古不变的心理情结,他的确定不移的情感体验,也就是他的痛中之痛。这个痛中之痛才是这个作家着力最多的地方,是他倾注才思和心力最多的地方。正是这样的地方或者说是这样的旗标,使得一个作家以这种特殊的方式特殊的形象活在读者的心中,活在绵延千古的人类生活中,并产生相应的影响”(《不知道最痛的是那块肉》)。这也即是说,摩罗的其它作品也同随笔作品一样都有着那个“旗标”——“重心”——“痛中之痛”,也就是他咀嚼耻辱,反抗非人的超凡勇气和力量。而凭借此“虽千万人我往矣”的大无畏之气发诸笔端的文字,能不“活在读者的心中,活在绵延千古的人类生活中,并产生相应的影响”吗!
   
   末了,愿将尼采的一句话,遥赠摩罗以之共勉:
   “兄弟,请偕你和你的创造走向孤独吧!公众要隔些时候才能跛行而随你”(《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2010/12/28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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