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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咏胜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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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把我生回去

   妈妈,把我生回去
   
   人生的事,常常是“不想不糊涂,愈想愈糊涂”的,至少我感到是如此。
   而引起我发生这种感叹的人,既不是诗人,也不是哲学家,而是我那年仅三岁的小女。
   事情这样的:

   
   一个暑天的傍晚,我和爱人正在家中忙自己的事。忽然听到楼下有人呼叫小女的名字,我连忙跑下楼查看。原来她竟脱了衣服,跳进了大约半米深的池塘中,正和几个比她大几岁的小孩嘻戏呢!见此情景,我大步赶到池塘边,厉声逼她起来。等回到家,还忍不住在她小屁股上拍打了几下,以示惩罚。至此,小女自然哭着扑进了妈妈的怀抱,意图分明是乞求妈妈的理解和同情了。不料,爱人由于被她的这一举动吓怕了,不但没有安慰她,反而不停地责备开来。
   于是,她哭得更伤心了。
   事情到此为止,倒也罢了。
   麻烦的是她哭声未歇,竟伸出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摇着爱人的手,央求道:“妈妈,你们都不爱我,把我生回去,求求您!”
   听她这一说,我爱人不知是出于莫名其妙,还是出于母爱的本能,连忙把她拉到怀里,随之落下泪来。
   我呢,则是被她这句话惊呆了,久久还站在一旁,不知说什么好。
   直到她们母女俩都哭得差不多了,我才总算想出了一句自以为可以安慰她的话:“孩子,别哭了,我们爱你,舍不得把你生回去。”方才平息了这一小小的家庭风波。
   只是此事之后,每当我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人生之事时,脑底就会想起小女这句话来,由此而生出许多的联想,比如我是谁?我为何而来,又想到何处去?是谁同意有我这个人的?等等,等等……
   
   而这些,却总是令我困惑不解。
   由此我只好自己安慰自己,既然人生的事,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即使仅此选择一个最低条件:“把我生回去”,也是不可能的,那么我唯一仅有的选择就只能是活着二字了。当然,这用存在主义哲学的观点看,就是不选择的选择,若用加谬的话说叫:“我反抗,故我存在。”
   所以,尽管我生活的周遭现实是如此的令我感到荒谬和厌恶,我还是认定不能象小女想的那么“你们不爱我,就把我生回去。
(2010/12/2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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