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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 吃 名 人

   再 吃 名 人
   
   说起吃名人,我们这代在文化劫难中长大的人,其实都吃过。因为在那个血腥成了正义的年代里,我们从教科书上和大人那里所学到的有用的知识,就是名人名言、伟人语录之类了。以致每当我们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而找不到充足的道理时,名人和伟人的话便成了我们克敌制胜的有力武器。甚至,连我们向父母表达孝敬之心,向情人表示爱慕之情时,也少不得罗列一大堆名人各言和伟人语录,来表示自己有知识和学问,并以此表明自己感情的真实性。由此,倘若有人说我们这代人,是吃名人长大的人,也实则不为过。因为我们就是在这种非人性的环境中长大,又一步步走出来的。只不过,我们所吃到的名人,在今天看来是那么的少味儿和败味口。
   由于有着这种吃名人而坏了肠胃的后怕情结,因而后来的我,是不仅反对吃名人,也反对名人吃自己的。
   

   但想不到二十年之后,我竟在不知不觉中再次吃起名人来。这个名人,就是英国著名哲学家罗素。
   事情是这样的:
   我近日在重读他的《西方哲学史》时,感觉他在总结西文哲学对西文文明的重大作用和影响时说的一句话,触痛我麻痹已久的神经。
   他说:“哲学史已经很多了,但据我所知,还没有一部其目的与我为自己所定的完全相同。哲学家们既是果,也是因。他们是他们时代的环境和政治制度的结果,他们(如果幸运的话)也可能是塑造后来时代的政治制度和信仰的原因。”(罗素《西文哲学史》英国版序言)
   因而细细咀嚼他的这句话,于是便产生了如下吃下去的快感。
   其实它触痛我神经的原因,是由于我置身处地的这个周遭现实环境,常常使我感到了一种潜在的危机。而这个危机既不是人云亦云的那种生存危机或发展危机,而是人的精神危机。
   比如说今天的我们,普遍无信仰,或者说是普遍信仰一无所有;比如说今天的我们,大多都无精神,或者说是大多都没有精神家园。这类问题表面看来,确是不能当西装穿不能当别墅住的事情,但它却象梦魔一般困绕在人心中,时时打乱着社会生活的安宁和宁静。但如若问及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答案就颇难寻觅了。然而这在罗素看来,便异常简单:那就是我们的前一代,甚至前数十代,数百代哲学家的原因了。那么,这种为后来的时代塑造出信仰的哲学家,我们有吗?然而翻遍历史,我们不能违心地说有。因为我们千百年来实际有的,仅仅是那种研究形而下问题的实用理性哲学家。而他们所研究的领域,又大多局限在治国治民术,伦理道德等现世层面上。因而,也就不可能在精神的荒原上,为后来的时代塑造出信仰了。以致使得后后来时代的我们,就只有在无望中忍受一无所有的苦难煎熬了。
   
   或者再说近点,是我们今天的文化艺术,在市场经济的强劲诱惑下,竟纷给改变了高尚的尊容,自觉沦为了金钱物欲的奴仆。对此境状,尽管我们有万千种出于无奈,出于万不得已的瓣护开脱理由,但毕竟抹不去我们堕落了这个丑恶的事实。对此,倘若也要问一个为什么如此的话,答案无疑有很多。但这在罗素看来,却依然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的前一代,甚至前数十代,数百代的哲学家的原因了。那么,那种为后来时代的文化艺术塑造精神的哲学家,我们有吗?然而翻遍历史,同样的结论使我们不能不坦然面对。我们历史上有的,大多都是那种封建帝王服务的政治哲学家。因而在这种哲学影响和作用下的文化艺术,不幸成了统治者的文字屠刀、文字坦克等政治工具,是在动难逃的事。而这种哲学一旦消亡没落之后,文化艺术在虚无的世俗氛围腐蚀下,纷纷向偎琐卑谄媚取宠,也是劫难难逃的事。
   
   总之,面对这一切的迷惘与困惑,溃败与沉沦,我们有什么良策救亡和突围呢。
   由此再往下看,前景就更不乐观了。
   ——由于我们这代人,至今仍处在自救不及的精神困境之中,不可能在这个一无所有的历史废墟之上,为我们后来时代的人造就出塑造信仰和精神的哲学家来。因而我们后来时代的人,也就只有重蹈我们的复辙——只有无望地承受虚无,担当荒谬,并痛苦忍受这个历史宿命了。真不敢想象我们后来时代的人,继承这份沉重的遗产时,会怎样评说我们啊!
   以上这些,便是我二十多年后再吃名人时所得到的些许启示。
   
    1986.11.6
(2010/12/2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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