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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果的痛苦

   硕果的痛苦
   
   自然界有许多肉常见的平凡现象,有时往往和人类社会的进步文明交织在一起。以至我们不得不客观地认可:自然界,本身就是一面人类不断进步文明的镜子。而我们每每向前迈进一步,都是一个充分认识自然,逐步达到必然的历史渐进过程。
   
   有人在一个初秋的橙子园里,发现园内的很多果树,因旱涝、虫害、冰雹的交替浸袭,使得大多数果树的枝条上,仅悬挂着稀疏的橙子。但在水渠旁的洼地,却有一株个头不大,个儿不高的果树,它每根柔嫩的枝头上,则缀满了密匝匝的果实。乍看上去,果子个个都异常饱满硕大,犹若蓄意筛选过似的,令人羡慕不已。然而,可惜果树结籽太多,长得太大了,树身承受不了“子女们”超负荷的硕果重压,已经压倒在洼地上,果子连同身一起泡在秋水之中。部分树干和果子,已开始腐烂。

   面对此情此景,如若怜爱果子,任它们安心静养到秋深果熟,那么到时果子和树身都将被秋水所腐烂。如若怜爱果树本身,就须忍痛摘除果子,让树干重新挺立起来,再精心整枝培育,那么来年还可望有更加丰硕的果实问世。否则,如若任果树自生自长下去,无论它命力再强,也没有余力挺立起来了。因为它已经被自身的累累硕果累垮了、压倒了。
   果树被果子压倒了这一现象,本身并没有什么异常奇特之处。正如牛顿看见苹果从树上落下来一样,都是自然界常见的事情。但有价值的是,倘若牛顿仅此满足于站在亚里斯多德、伽利略等巨人肩上,而忽视了对苹果落地现象的思考,就不可能有《万有引力》的发明建树。由此,想到了中国的现代化改革。
   
   我国历史上,曾经历过漫长的封建社会。两千多年来,我们勤劳、勇敢、聪明而又周身都套着封建镣铐的炎黄祖先,既给我们留下了灿如星辰的文化遗产,但也留下了危害后人们进步发展的遗传性病毒——封建社会意识形态。这两颗长期共存一体,相互影响制约又互相对抗的封建社会“硕果”,虽然经过“五四”狂飙的荡涤,后者在形式上是冬眠了,但并没有因此长眠。
   建国伊始,饱经内忧外患的炎黄子孙第一次分享到了推翻三座大山,自己当家作主人的喜悦。在这种情绪影响下,还未来得及冷静下来,认真分析总结取得胜利的经验教训,铲除掉自身存在的封建主义、专制主义、官僚主义和农民革命意识。便又“发扬勇敢战斗和连续作战的作风”,向前迈进了。以至旧的累累“硕果”还紧紧压在身上,没有从根本上摘除,新的累累“硕果”又随着“反右”、“文化大革命”等大劫大难纷至沓来,压得自己常常喘不过气来,使我们身上又压上一层累累“硕果”的磐石,窒息了自身蓬勃向上的生机与活力,使自己总是崛起不得、奋飞不了。
   改革,是当代中国人跃进世界先进民族之林,立于不败之地的必然选择。处在这个革故鼎新、继往开来的历史剧变之际的炎黄子孙,只有冷静、客观地总结吸取过去不自觉地用新的封建主义、专制主义、官僚主义和农民革命意识,去反对旧的封建主义、专制主义、官僚主义和农民革命意识,这一深刻的历史教训。忍痛摘除紧压在身上的层层累累“硕果”,现代化这株参天“果树”,才能真正挺起身来,不再被各种旧的、新的“秋水”所腐烂,焕发出灿烂的活力。
   未来的硕果,包孕在硕果的痛苦之中,这正是自然界给我们的辩证启示。
   
    1995.16
(2010/12/2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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