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李咏胜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李咏胜文集]->[道渴而求不死]
李咏胜文集
·我大于零 (作者后记)
·李咏胜文集第2集:小我中的大我
·穿行在地狱与天堂之间
·瞧,李咏胜这个人
·第一章:我和我们
·代曹雪芹自嘲
·读 鲁 迅
·我和我们
·人生的赠礼
·动物哲学
·良 心 买 卖 学
·“偷” 书 记
·爱 之 债
·诗 化 人 生
·天生我财为我用
·四十而大惑
·龙 椅
·男人无德便是才
·第二章 难得聪明
·落花流水葬文人
·响鼓必须重槌打
·反 抗 缅 怀
·人 生 的 风 景
·难 得 聪 明
·书与我的爱与恨
·道渴而求不死
·回 到 鲁 迅
·硕果的痛苦
·名 字 的 启 示
·第三章 想入非非
·朋 友 与 希 望
·吃名人与吃自己
·再 吃 名 人
·想入非非
·身份证感言
·负数人生
·死则为圣论
·清官意识杂说
·撒 谎 的 大 人
·大海的味道
·妈妈,把我生回去
·第四章:呓语集
·中国文化一面观
·国 画 之 一
·假冒《魔鬼辞典》几则
·中国人堕落之时
·人文精神何处寻?
·艺 术 家 何 以 伟 大
·《中国通史》另读
·另 一 种 英 雄
·《离骚》之害
·盗火者刘小枫
·资本主义精神与中国
·就怕你不骂娘
·玩文与玩人
·第五章:向右看与向前看
·中国皇帝的新衣
·仇商国不富
·永远的居里夫人
·艺术的支点
·“三” 的 遗 恨
·大写的罗素
·日本人的优秀之处
·日本人的新丑陋
·小于钱的作家和艺术家
·高尚的小偷
·西方的乌鸦又叫了
·贪污、苛政何时休?
·“百年中国”读后感
·记诗偶得
·知耻辱者永不耻辱
·第六章:行路难,君安在
·周氏兄弟的同志之处
·齐白石的名与节
·别了,米兰•昆德拉
·可畏也,来者
·沉默的和不该沉默的
·钱理群泛论
·朱学勤泛论
·反现代化的现代化
·俄罗斯的曙光
·第七章:臧否艺术人生
·魏明伦剧作论
·魏明伦散文论
·平视余秋雨
·顾城之死与文化的尴尬
·走近蒋雯丽
·趟过二月河
·第八章: 杂乱有章
·由腐败到自腐败
·为富之道与读书
·顺民、暴民都是民
·当镜子消失之后
·堕落的极限
·撕开灵魂的画皮
·死马当作活马医
·牙痛之外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道渴而求不死

   道渴而求不死
    ——读李锐《旷日持久的煎熬》
   
   关于韩少功的新著《马桥词典》的创意权之争早已耳熟,但该著究竟“曲高”几许,我至今尚未细细静心欣赏,不敢妄加议论。但读完李锐《旷日持久的煎熬》(《读书》九七年第五期)一文之后,凡心实在被灼痛了好些天,以致耐不住想说几句并不高见的话。
   通篇读尽该文,虽说它的话语主要是就《马桥词典》而展开的,且也确实道出了许多所见不凡的新东西。尤其是他对于《马桥词典》与《哈扎尔词典》的横向比较与纵向分析之论,实可谓是慧眼独具,冷语动人,仅寥寥数笔就将众多令人惶惑不解的疑义,一下子道了个清水一边淌,浊水一边流,这严然是时下一般职业批评家们所难以企及的。原来韩少功之所以遭人非议,被人背后指指点点,是他不象那些独占风流的文学聪明家那么聪明地从别国那里窃得“酒瓶”来,实质是装自己的“水”。权反,而是傻乎乎地固守着鲁迅的旧路“从别国那里窃得火来,本意是在煮自己的肉!”因而,也就极难得到庸众的礼赞了。

   
   由此联想到当前的文化状态,真不知该说是比鲁迅时代上进了,还是后进了?记得鲁迅当年的代表作《狂人日记》问世时,并非没有人不知道他是“窃”果戈理的小说之名和文体形式的,但却没有多少高人去揭其短而毁弃之,反是尽皆冲着他所“窃”到的实与质,进行论短说长的。故此,才有了新文学运动这一奠基之作的地位。这些,《新文学史料》均有详实记录,勿需赘言。
   而我感到李锐之文最灼痛我的地方,其实也就是他一再念记的“眼光”和“尺度”话语。
   曾记得李锐和韩少功一样,都是“新时期文学大潮”中成长起来的新一代作家,都曾相继为今天的到来作过呐喊和抗争。只是近年来,由于彼此的视角和指向发生了不同的变化,而产生了不同的各自与时代的对应方式,这在韩少功方面,是变化得越来越会“窃”别国的火,煮自己的肉,以致煮活煮鲜了“马桥人”的肉。可在李锐方面,则是变化得越来越与众格格不入,与俗难于为伍了。这也即是他所自觉坦然承受着的“旷日持久的煎熬”。如换用我的话说,就是在现世世界的一片聪明取向中,唯一残留下的一丝担当苦难的勇气。事实上,当李锐咬牙提出“我们中国文学,我们中国作家,我们每一个还想从事文学的人,在当今这样一个新的世界文化格局所限定的人类处境中,到底还有没有可能深刻表达自己”这一屈原式的“天问”时,就已见出他已不仅仅是一个作家,而是一个文化的殉难者了。因为时下的大多数文学同类们,早就已经视鲁迅为老朽和迂腐之辈,而纷纷进入“后现代”的精神状态,潇洒着“现代化”的日子,又哪里有闲情别趣去空谈什么“煮自己的肉”,“旷日持久的煎熬”等等非物质主义的问题了。
   
   然而奇异的是,世间之事总是永远难尽然,有聪明家,必然就有愚蠢家。读它韩少功的《马桥词典》,我虽不敢断言说他就是鲁迅一类“窃别国的火,本意是煮自己的肉”的愚蠢家,可至少可以说他是一个从别国哪里窃得“酒瓶”来装自己“好酒”的创新者。仅此一点,我以为李锐内心板结的沉重还是可以得到些许慰籍和轻松的。这里,我想起傅雷先生有句震撼心灵的话,似乎也是就这个意义而说的:“战士啊,当你知道世界上受苦的不止你一个时,你定会减少痛楚,而你的希望也将永远在绝望中再生了吧”(《约翰•克利斯朵夫》译者献辞,最初载于商务印书馆一九三七年一月初版卷首)。故而,我们深知自己“道喝”,说明我们尚求不死和不甘于死,我们还有韩少功一类不识“后现代”的愚蠢家在,说明我们还有可望再生于绝望之中。
   至于李锐提出的屈原式的“天问”,我以为我们正设身处地的现实状态,似乎已到了“不愿做没文化的人们,起来,起来……”的时候。否则,再沿着“先锋”、“后现代”、“痞子”的聪明之道阔步前进下去,那么我们真的只有从一无所有到一无所有,而后以“未至,道渴而死”这个历史的宿命而果了。
   
   也许,我们与李锐的使命,就在于反抗这个历史的宿命。
   何以反抗呢?
   我想了许久许久,答案总是若有若无,时隐时现,使我感到自身智力的苍白和有限。或者说它实际就是我力所不能及的,而无论我怎样“鞠躬尽瘁”也是劳而无获的。
   故此,特将我的这一困惑难题道出,以就教师长友朋指引。
   总之,“道渴而求不死”,这是一个问题。
   
   1995.6.9
(2010/12/27 发表)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