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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 得 聪 明

   难 得 聪 明
   
   在历史上的众多文学家和艺术家之中,清代著名画家和诗人郑板桥是不是最聪明且又有最有创造才华的一个,我不得而知,自然不敢信口妄加议论。而仅觉得他曾留下一句广为流传的话,却是很值得议论一番的。
   记得他留下的那句话,大意是这样:“从糊涂到聪明难得,从聪明到糊涂更难得”。
   同时,也还记得此话,曾被推崇为做人的三种境界,即:糊涂,是第一种境界;聪明,是第二种境界;再糊涂,是第三种境界。随后更有甚者,则干脆把它取其精华,用一言以蔽之,曰:“难得糊涂。”

   
   此话自它投诸于世后,至今三百余年仍生命力极强,影响力极大。以致它在某种程度上,还有甚于他的诗和画。直到今天,当人们遇到问题绕边走,或向邪恶势力低头时,便会用这句颇有文化品位的话,来为自己的萎琐怯懦解嘲下台。其话中之话,无疑是自己最聪明了。
   因此这句话,不能不引起我这个不聪明的人重视。
   重视什么?
   我想自然是它的聪明取向。
   
   虽然,我知道郑板桥生活的时代,正是清初统治者施用淫威暴政迫使汉民族俯首臣服的黑暗岁月。也知道他曾经亲自经历过“扬洲十日”、“文字狱”等血雨腥风的洗礼并在这种极端严酷的生存状态下,创作出了不少今天看来还颇有价值的优秀作品。而这也正是他个人聪明和艺术悟性都高于同代人之处,同时也是我对他始终别有一种私爱的地方。
   但唯独对他所说的这句话,我却总是打心底里爱不起来。因为我总以为它的危害实际可谓与鸦片相差无几:
   ——鸦片危害的不仅是我民族之躯体,还危害了我民族之灵魂(尽管我揣摸和猜想他说此话的真实心态并不是有意褒奖糊涂,也不是真的贬斥聪明,而是冷语讽喻现实)。
   由此再往下看郑板桥之后的历史,就这样成为理所当然的现实了:
   ——我们总是挨打,总是被施暴,总是遭白眼,总是处处不如人……
   
   倘究其根本原因,便正在于我们整个儿都堕入郑板桥的“难得糊涂”之境了,可真实的情况却正好相反。
   那些本来糊涂的,是加倍糊涂了;少数几个刚刚接近聪明的,则又糊涂过去了。
   于是,湖涂也就成为聪明了。
   由于这些,也就是近代史上我们所以总是被挨打,总是被施暴,总是遭白眼,总是处处不如人之处了。
   为什么我们会糊涂到不以刚正顽强的进取精神为聪明,而以屈膝萎琐的消极态度为聪明呢!
   所以,当我们回顾历史的时候,完全有理由把郑板桥的话
   拨乱反正过来:——“难得聪明”。
    但愿我的这番议论,若不招惹那些自我感觉良好的聪明人
   责骂,就是谢了。
   
(2010/12/2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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