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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 抗 缅 怀

   反 抗 缅 怀
   
   依照我几年前的思维习惯,是很难把自己的视角凝集成一点的。倘若大致说来,三十岁前的我,是属于抒情型的;四十岁前的我,是属于叙事型的,故而不可能象学者和哲人那么,把思维长时间集结在某一疑难点上,直到使它结出智慧的果子为止。由此见出我那时的文字,大多都是这两种类型的产物。
   但对我此刻正想着的问题,却不是这样的。我最初想到它时,是二十年前的事,因而它实际就是我会想问题时,第一个想到的问题。所以至今我才会想到它,并试图想出点自己的意思来。
   而这个我这一次想到的问题,就是缅怀。

   
   缅怀什么呢?
   根据当时我所受到的教育,自然是在家中时,缅怀祖辈;在学校时,缅怀历史;在工作中,缅怀传统。而这三种状态,其实就是整个我赖于生存的文化氛围和社会环境,且无论我愿与不愿都只能接受,并表现出虔诚的样子,才象是孝子和好人,否则便会处处受敌,不受欢迎了。这种强大而又顽强的集体无意识,或者叫社会深层心理,已被人们当成了生活的内容和意义,去自觉承受着、担当着而不自觉与自知。由此我也曾常常强迫自己这样想:倘若缅怀真的能给人智慧和聪明,使人由贫穷变富裕,又有何不可效法呢!
   然而,待我又读了几年书,又经历了几年社会教育之后,再回想这个问题时,仍旧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孔子因缅怀周礼,而后有《春秋》;老子因缅怀自然,而后有《道德经》;后人因缅怀前人,而后有今天的文明和文化……
   
   但可惜这一切,却没有使我们的国家和民族大智大勇起来,使东风永远压倒西风;使洋人的“船不坚、炮不利”下去;使我们成为又智又勇,又富又强的一类,而是相反……
   于是,我便开始在内心深处生出一种情结——反抗缅怀!并以此作为自己生活的准则和激励自己前进的力量。为此之故,尽管我常常被现实碰得头破血流,甚至还付出了许多众叛亲离的代价,可我还是依然故我,死不悔改。因为这种情绪愈往后发展,就愈是与我合为一体,难分彼此了。
   如今,当我四十出头之后再回头细想这个问题时,不知是由于固执使我变得更偏激,还是由于偏激使我变得更固执,所以我进而认为自己当时的那些所想,不但没有错,而且还想得不深不透,还没有触及到它本质中最要害的东西:
   人反抗缅怀的斗争是升腾与堕落的斗争!
   而此话如果真的言之有理,那么应该说国家民族也如是。
(2010/12/2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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