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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反腐的体制性困境与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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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 鲁 迅

    读 鲁 迅
   
   大约四十岁上下的中国人,对现代文化巨人鲁迅极少有不熟悉不崇敬和不爱戴的。因为在那个书被判了火刑的特殊时代里,要想借到或找到一本自己愿意读下去的书,实在比荒山上挖刨金娃娃还要困难。故而能随处可借到或找到又愿意读下去的书,便只有鲁迅的小说、杂文、散文、故事新编一类了。
   也许,正是这种想读书而又无书可读的处境,使我在那个本应该读万卷书的年代里,总算读了不少鲁迅的书。但遗憾的是,由于自己当年理解力的局限,难于达到读懂鲁迅的水平。,加之鲁迅自身也太精深博大了,以致使得不少象我这样读过他不少作品的人,也常常不知鲁迅的意义何在,比如是批判的,还是建设的;是创造的,还是再造的;是专制的,还是反专制的;抑或都是,都不是。总之,世上读过鲁迅的人是那么的多,而真能读懂鲁迅理解鲁迅的人则是那么的少,中间包括我亦是。
   由于这一理解力的不足,以致后来我竟连许多读过的鲁迅作品都给慢慢忘却了,有时竟连小学生都能熟读背诵的作品也记不起来。唯有《狂人日记》、《阿Q正传》、《孔乙己》等篇什则是属于实在忘不得,也舍不得忘的外,其他便不敢妄言读过的了。这其中我有过异常奇特的读后感,使得我时常都会想到它,思考它。那即是我私下以为是鲁迅作品中,写得最令我拍案叫绝,也最令我感到灵魂震颤的一笔。它便是《阿Q正传》中阿Q与王胡的那段“比虱子之战”了。

   其战斗情景如下:
   “有一年的春天,他(阿Q)醉醺醺的在街上走,在墙根的日光下,看见王胡在那里捉虱子,他忽然觉得身上也痒起来,这王胡,又懒又胡,别人都叫他王癞胡,阿Q都删去了一个癞子,然而非常渺视他。阿Q的意思,以为癞是不足为奇的,只有这一部络腮胡子,实在太新奇,令人看不上眼。他于是并排坐下去了。倘是别的闲人们,阿Q本不敢大意坐下去的。但这王胡旁边,他有什么怕的呢?老实说,他肯坐下去,简直还是抬举他。
   阿Q也脱下破衣袄来,翻捡了一回,不知道因为新奇呢还是因为粗心,许多工夫,只捉到三四只。他看王胡,却是一个又一个,两只又三只,只放在嘴里毕毕剥剥的响。
   阿Q最初是失望,后来竟不平了:看不上眼的王胡尚且那么多,自己反倒这样少,这是怎样的大失体统的事啊!他很想寻一两个大的,然而竟没有,好不容易才捉到一中的,恨命一咬,劈的一声,又不及王胡响。
   他癞疮疤块通红的,将衣服摔在地上,吐一口唾沫说:‘这毛虫!’
   ‘癞皮狗,你骂谁?’王胡轻蔑地抬眼来说。
   阿Q近来虽然比较受人尊敬,自己也更高傲了些,但和那些打惯的闲人的见面也还胆怯,独有这回却非常勇武了。这样满脸胡子的东西,也还敢出言不状么?
   ‘谁认便骂谁!’他站起来,两手叉在腰间说。
   ‘你的骨头痒了么?’王胡也站起来,披上衣服说。
   阿Q以为他要逃了,抢上去就是一拳。这拳头还未及身上,已被他抓住了,只一拉,阿Q跄跄踉踉的跌下去,立刻又被王胡扭住了辨子,要拉到墙上去照例去碰头。
   ‘君子动口不动手’,阿Q歪着头说。
   王胡似乎不是君子,并不理会,一连给他碰了五下,又用力的一推,至于阿Q跌出六步多远,这才满足的去了。
   在阿Q的记忆上,这大约要算是生平第一件屈辱,因为王胡以络腮胡子的缺点,向来只被他奚落奚落,从没有奚落他,更不必说动手了。而他现在竟动手,很意外,难道真如市上所说,皇帝已经停考了,不要秀才和举人了,因此赵家减了威风,因此他们也便小觏他了么?
   阿Q无可奈何的站着。
   ……”
   
   在鲁迅卷铁浩繁的不朽著作中,我为什么对其它作品记而不牢,唯独仅仅记着这一不甚伟岸的写生画呢?
   我自认得人伊始,往来人海近四十余年,其中自己所认识和被人所认识以及彼此认识的人加起来,说不上一县一州之众,但一村一镇之众还是有的。而这些因我而认识的人,其身份和社会层面,也可谓各方面的人都有,甚至可以说象任何一部历史小说,书中有的人我都见过或被他们见过。而我所经历过的事,虽说不上识广见多,资历丰富,但作为一个我这种岁数段的普通人,总觉得自己还是该经历的事已经大多经历过了,该体验的人生也大致体验过了。因而当我静心回首那些曾经认识过的人和曾经经历过的事时,便不难发现他们几乎也好似我所读过的鲁迅作品那么,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我逐一忘却,反过来也如同他们逐一忘却我一样。
   但可惜这些我所认识的人,无论是那些脑壳时时冒尖,处事处处比我高明的一类,还是那些脑花先天不够量,遇事总是反应迟钝的一类,我都未能从他们身上,找到一丝近似狂人近似阿Q,近似孔乙己的地方,甚至仅此一点形似的地方,也没有,若究其故吗,原因不言自明矣!现代文明的强大驱动力和吸引力,已经使得旧日的狂人们、阿Q们、孔乙己们已纷纷改变了固有的生存方式,不断进步了,向前了,有的甚至还超常的开化与时髦,达到了无洋装不穿,无时不口吐“拜拜”、“OK”的地步。更有甚者,还素性把狂人的狂语:“自己想吃人,又怕被人吃了”改成“自己想吃钱,怎怕被钱吃了”;把孔乙己的诡辨词:“窃书不能算偷……窃书!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改成“编书不能算骗……编书!文化人的事,能算骗么?”进而再把阿Q披挂的武器“精神胜利法”,改成“物质胜利法”,如此等等,均显出了后来者一代胜似一代的聪明与智慧。
   而我在自己所经过的各种人事物境中,常常随时随处能看到或遇到的,则是那种类似于阿Q与王胡间所发生的“虱子之战”了。现世生活中的许多人,只要你用心去看,便极易看到他们身上,都或多或少或深或浅潜藏着这种阿Q心态:
   ——看你不起,你便连虱子也不能比我更多,更大,咬得更响;
   ——说你不行,你便连屁也不能放得比我更多,更响,更臭……
   否则的话,你便只有挨打受整,不得好活的命了。
   这是一种什么心态呢?我每想到此,便会在心底生出一种强烈的颤栗。本来么,你的虱子比我的更多更大,也更咬得响,正说明你的处境比我更糟,生活比我更悲惨,现应得到我的安慰和同情(大家都是受苦人嘛!),但由于我比你过得好,自然看你不起了,可你却还比我更“强”,这岂不是错中又错了吗,无疑是该挨打了。另者,你的屁比我更多,更响,也更臭人,正说明你的肠胃比我更不好,你的身体状况比我更差,更应得到我的理解和照顾(大家都是同病相怜的人嘛!),但由于我条件比你好,自然说你不行了,可你却要斗胆表现出比我更“行”的地方来,这难道不是罪上加罪了吗,只有该受罪了。
   这种心态,可以说在目前的社会上,市场潜力仍十分巨大,生生息息的社会土壤还异常肥沃,也就自然还要演出许多比悲剧还要辛酸的故事,使许多无味的生活变得更有滋味。只不过当我由此想到自己的人生之路时,心中总是感到有太多太多的事无法坦然面对,也坦然面对不了。因为我虽说无事可怯懦,但“首先要活着,然后才能有所附丽”,这也是鲁迅所悟出的人生道理。
   近些年来,由于生活的潮水不断推着我向前,使我不得不开始强化自己前行的力量,故而又时不时的重读起鲁迅的作品来,但不知怎的,只要一拿起鲁迅的作品来,眼前便自然浮现出阿Q与王胡之间那一“比虱子之战”的场景。于是,我又只好凝神静待它们一幕幕的过完,然后再轻轻打开书,缓缓往下读。
   真的,我实在太偏爱鲁迅笔下的这幅写生画了,想忘出忘它不了。
   

此文于2010年12月24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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