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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与真实的西藏

   丹真宗智:我的美丽仙女──想象与真实的西藏
   (首发稿)
   
   
   文章摘要: 我们对西藏的爱,要求我们去研究和认识已改变经年的真实的西藏。

   
   
   作者 : 丹真宗智,
   
   
   發表時間:12/3/2010
   
   My Zeden Lhamo: Imagination and Real Tibet
   
   原作:丹真宗智(Tenzin Tsundue)(印度西藏之友會祕書長)
   漢譯:曾建元(中華大學行政管理學系副教授,臺灣北社法政組召集人)
   
   
   
   七年前,大約是這一年這個時間,我被關在拉薩寒冷的牢房中。這是一個在印度出生和成長而從未見過西藏的西藏人罕有的故事,他非法步行實際穿越想像的邊界,歸來時帶著被燒焦的手指。
   當年在學校裡,我一直想像西藏就像我的父母在他們的故事裡所創造的一樣──是一個巨大遼闊的綠色草場,四周被積雪的山脈環繞,在無數的羊和犛牛群之中,座落著游牧者的帳篷,遠處的懸崖邊上則佇立著一座寺院。
   我想親自去看一看西藏和生活在那裡,並且參與正在進行的反中國抵抗運動。這或許曾是一位學童的浪漫想法。我當時I was perhaps 13 or 14. As I grew up, studied history, and saw those shocking photographs of Chinese soldiers killing Tibetans during a demonstration in Tibet, my imagination of Tibet completely changed.也許正值十三、四歲。正如我長大了,學習歷史,看到中國士兵在西藏的示威中殺害西藏人的那些觸目驚心的照片,我對西藏的想像完全改變了。I touched the clothes of the Tibetan demonstrators smuggled out of Tibet by foreigners and were put up on exhibition in our school.我撫摸著被外國人偷運出西藏、而今放置在我們學校展覽的西藏示威者衣服。The clothes were soaked in blood and had gunshot holes in them.衣服浸染著血泊,它們當中有槍孔。I swore that as long as I lived I would not keep silent about the Chinese occupation of my country.我發誓,只要我活著,我不會對中國佔領我的國家保持沉默。
   
   I did try going to Tibet after my schooling, but failed.我曾嘗試在學校畢業後回去西藏,但沒有成功。My second attempt after college was successful.大學畢業後我的第二次嘗試則成功了。I not only was in Tibet, but also received three-month prison experiences in Lhasa, and finally, the Chinese calling me 'a foreigner' — an Indian, threw me out of Tibet.我不僅身在西藏,而且還得到拉薩監獄裡為期三個月的監禁經驗,最後,中國人叫我「外國人」──印度人,把我扔出西藏。I was outraged and felt humiliated.我很憤怒,並感到羞辱。
   
   我在西藏的所見所聞,乃教我難以置信而收深受震撼。在改則、拉孜、日喀則和拉薩,從路標到雜貨店,大多是中國的。它們比任何西藏人聚居地更像中國城。我甚至無法不依賴手語來購買一張布達拉宮照片。一些阿媽走向我們(看起來像是叔叔伯伯的情報人員和我自己),要提供擦鞋的服務,而就只為了幾個銅板。當我看到像我母親樣子的婦女穿著緊身的尼龍褲做這事時,我感到非常沮喪。所幸在羌塘的村落裡,中國則沒有能力做出太大的破壞。
   我們的西藏許多都是出自我們的想像,我們是在我們的刻板印象、外國觀光客的錢袋和道聽途說中建立我們的西藏。我們對西藏的愛,要求我們去研究和認識已改變經年的真實的西藏。不論什麼,只要是來自西藏的東西,我們都會輕易地直接地將它神聖化,哪怕是一則新聞、烤餅的碎屑或無所不在的中國製熱水瓶。我們必須走在緊繃的繩索上,以避免掉落入我們懶惰的假想或淪為中國宣傳計劃下的犧牲者。
   達蘭薩拉(Dharamsala)近來盛行觀看中國電視頻道後有關其心得的辯論,這些中國電視頻道是經由地區性的有線電視網絡直接傳送進每一個家庭的。把無論何種中國節目都當作是宣傳的公然排斥,以及以對於來自西藏的任何事物的自然的愛而加以支持的中國觀察者的關懷眼光來觀看電視節目,在這兩種態度之間,乃存在著明顯的衝突。
   但我們對於西藏的愛,以及對於資訊的精心篩揀,則在辯論當中獲得上風。在穿越過加德滿都(Kathmandu)後,中國的電視頻道大約在六個月前進來。從那時起,像是電話招呼詞「喂」,以及臨時問候時所用的「貴體安康」(kun-kham-sang),則因語言風格、新奇和趣味,而進入了達蘭薩拉。
   我一位幾年前從西藏回來的朋友,愛聽西藏廣播電台。我經常同他一起,但是他中國口音的拉薩方言則令人作嘔和不愉快,每個字尾的鼻音拉長到簡直令人窒息。即使在歌曲裡,一些新和時尚的西藏流行歌手,也是用中國戲曲的鼻腔哭音在唱歌。他們針對「海外藏人」的英語廣播是一個笑話。他們的中國美國式英語不僅難以理解,而且好笑。
   儘管是人為的安排和呈現,我們在西藏電視台所看到的我們所到達不了的故土的小影像,仍然給了我們一些滿足。西藏的流行歌曲具有文化實現的風格和個性,不像許多流亡者缺乏獨創性的曲調,而只會借用自外國歌手。
   西藏的亞東和瓊雪卓瑪,是流亡藏人非常喜愛的兩個偶像。亞東因為演唱愛國歌曲曾經被中國當局騷擾而受到一點限制。他的歌曲〈思鄉情〉在達蘭薩拉大賣。瓊雪卓瑪,這一活潑的小天使,則同時以西藏語和中國語演唱。她的歌曲〈剪羊毛〉風靡流亡西藏青年間。我曾看到她的影音光碟在德里(Delhi)的一些角落被複製,在德里、達蘭薩拉和加德滿都高價出售。當她唱頌對土地及文化的愛,呼喚雅魯藏布江她的母親時,她總小心翼翼,避免輕易落入流亡藏人與中國較勁的陷阱中。
   
   西藏電視台的笑星和社會評論家米瑪和土登,則受到流亡的電視觀眾的喜愛。相對地,我們著名的流行脫口秀喜劇演員巴慈仁(Pa Tsering)的歌曲和笑話,則被收錄在錄音帶裡偷運到西藏,為粉絲們所私下分享著。縱使我們生活在世界最嶮峻的山脈兩側,流亡者和我們在西藏的弟兄們之間的愛仍繼續著。我們的愛在喜馬拉雅山中鑽孔,使它現在是透明的了。
   
   一個對於流亡社會中正在推動的傳統音樂的普遍批評是,老掉牙。這指的是藝術的成果是因循的,而沒有創新。目前的挑戰是需要一個對於傳統的良好理解,而在此一基礎上,藝術家方能創作出新的作品。藝術天賦和勤奮的工作可以滿足這一需求,但這種結合在流亡社會的音樂領域是一個罕見的現象。然我已經看到了一些:納旺客秋(Ngawang Khechok)、央金卓瑪(Yangchen Dolma)和德聰(Techung)。
   
   這是我們對西藏的愛,但它必須歸屬一個身份,我們渴望看到西藏,生活在那裡。西藏的青少年雖然喜歡漂亮服飾、喝飲料或跳舞,他們更愛國,因為他們的未來在西藏。這就是為什麼蔣揚曲登(Jamyang Choedhen)要唱道:
   
   
   
   懷著看那羅布林卡一眼的希望,
   我爬上了達蘭薩拉山。
   這是我的不幸
   我沒有看到羅布林卡。
   
   
   原刊:《西藏評論》(Tibetan Review),二零零四年五月
   
   民國九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二時
   臺北往新竹臺灣鐵路莒光號列車
   
   (《自由圣火》首发 转载请注明出处并保持完整)
(2010/12/04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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