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滕彪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滕彪文集]->[为政治文明及格线而奋斗——滕彪律师的维权之路]
滕彪文集
·Politics of the Death Penalty in China
·What sustains Chinese truth-tellers
·在人权灾难面前不应沉默
·From Stability Maintenance to Wiping Out/Teng biao
·自由不是一個禮物,而是一個任務
·抱薪救火的严打政策
·习近平要回到文革吗?
·中国宪法的结构性缺陷
·25 years later, Tiananmen cause is still costly
·A Chinese activist: Out of prison but not free
·中国人权有进步吗?
·Activist lawyer vows to keep fighting for human rights
·高智晟:走出监狱却没有自由
·VOA时事大家谈:维权/维稳
·和平香港行動呼籲
·沉默的吶喊
·Head Off a Tiananmen Massacre in Hong Kong/Yang jianli,Teng Biao,Hu ji
·滕彪被中国政法大学除名 因参与新公民运动
· Ilham Tohti should get the Nobel peace prize, not life in prison
·受难的伊力哈木
·香港人不会接受一个假选举
· Chinese activist scholar Teng Biao on how Occupy Central affects main
·大陆法律人关于支持港人真普选和释放大陆声援公民的声明
·« Révolution des parapluies » contre Pékin / Teng biao
·We Stand With You
·从占领中环到伞花革命
·不可承受的革命之重
·中国维权运动的历史和现状
·Don’t Get Too Excited About the Investigation of Zhou Yongkang
·Sensing subversion, China throws the book at kids' libraries
·China’s Unstoppable Lawyers: An Interview With Teng Biao
·专访滕彪:中国那些百折不回的律师们/纽约书评
·法治還是匪治
·努力实现匪治
·Hongkong: the Unbearable Weight of the Revolution
·Courts are told what decision to make in important cases
·RISKY BUSINESS fighting for Human Rights in China
·藏族、維吾爾族、南(内)蒙古族以及漢族活動人士的聯合聲明
·A STATEMENT OF SOLIDARITY FROM A TIBETAN, UYGHUR, SOUTHERN MONGOLIAN,
·The Supremacy of the Constitution, and Freedom of Religion
·如果有人倾听你对 昨夜梦境的复述(诗四首)
·China’s Empty Promise of Rule by Law
·Sensing subversion, China throws the book at kids' libraries
·VOA时事大家谈:中国司法不独立,如何进行司法改革?
·VOA时事大家谈:通奸女官员被“游街”:罪有应得还是侵犯人权?
·滕彪:中共“依法治国”的画皮
·What will this crackdown on activists do to China’s nascent civil soc
·浦志强、滕彪:李保华诉周国平名誉权纠纷案代理词
·The most dangerous job in law
·关于撤销《黑龙江省垦区条例》的建议
·Selective Blindness over China and Huamn Rights
·中共体制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VOA
·滕彪在伦敦闹市被打劫
·「西方學者自我審查問題嚴重」/BBC
·CHINA'S LONG ROAD TO DEATH PENALTY REFORM
·Blood, Justice and Corruption: Why the Chinese Love Their Death Penalt
·完善我国宪法人权保护条款的建议
·计生基本国策是完全错误的
·死刑作為政治籌碼
·Human Rights Advocates Vanish as China Intensifies Crackdown/NYT
·学者滕彪等人探望基督徒母亲被殴打/RFA
·‘Did We Stand on the Side of Tank Man?’
·The Quest to Save the World's Scholars From Persecution and Death
·北京准备出手整肃海内外NGO与学术界
·时事大家谈:中国新国安法,党国不分?
·Comments on the draft law on Foreign NGO Management
·评《境外非政府组织管理法》和《国家安全法》草案
·《回到革命》亮相香港书展
·China is moving toward a new totalitarianism
·Uncivil/ The Economist
·《回到革命》编选说明、封面设计说明
·习近平为何清洗人权律师
·Why Xi Jinping is Purging China’s Human Rights Lawyers
·CCP party has an exaggerated fear of a color revolution
·維權律師享受和集權者鬥爭樂趣
·Toast at the Stateless Breakfast
·"China é responsável por 90% das execuções mundiais"
·敗訴多於勝訴的名律師(上)
·敗訴多於勝訴的名律師(下)
·China's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at a time of rising rule of law challe
·Seven Chinese activists wrote to the Dutch King
·七名中国民主人士致信荷兰国王
·專訪維權律師滕彪對中國法治人權的解讀
·中共的政治株连
·Dictatorship is a Decapitator, Whether it Tortures You or Treats You W
·Innocence project movement in China rises to aid the wrongfully convic
·好處沙龍【選後台灣如何面對中國巨變】
·“你恐惧,中共的目的就达到了”
·SOME QUESTIONS FOR PRESIDENT OBAMA TO ASK PRESIDENT XI
·Book Debate Raises Questions of Self-Censorship by Foreign Groups in C
·Leaked Email: ABA Cancels Book for Fear of ‘Upsetting the Chinese Gov
·Is the ABA Afraid of the Chinese Government?
·Middle way should not be the only voice: Chinese activist to Tibetans
·Middle way not the only way for Tibet, says Chinese rights lawyer
·被曝光的电邮:怕惹恼北京美国律师协会取消出版《黎明前的黑暗》
·美律协违约拒为滕彪出书 国会要求解释
·高智晟:ABA和滕彪哪個更應該強大
·Lawmakers Pounce After ABA Scraps Book by China Rights Lawyer
·American Self-Censorship Association/WSJ
·An interview with China’s foremost rights lawyer Dr Teng Biao
·纽约时报:中国律师新书命运引发在华NGO自我审查争议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为政治文明及格线而奋斗——滕彪律师的维权之路

焦国标:为政治文明及格线而奋斗——滕彪律师的维权之路
   
   一、长桦树的郊野
   
   滕彪律师1973年出生于吉林省桦甸县农村。郊野为甸,桦甸便是长桦树的郊野。听上去视觉感觉不错,却是个很穷的地方。“我家又差不多是村里最穷的一家。从小直到高中毕业最大的感觉就是穷。姐弟4人,从来不想新衣服。一件衣服都是兄弟几个次递穿,要不就是拾亲戚家孩子的旧衣旧鞋穿。经常是大年三十鞋底掉了,衣服上有洞。就是这么过来的。”在滕彪20岁以前,滕家的主食就是玉米面的“大饼子”,有时会掺点儿白面,平均一个月吃不上一次大米白面。因祖母、母亲生病,家里负债累累。“有一次开学要交60元的学费,家里拿不出来,我妈不得不到别家借钱。这家又是村子里非常穷困的一家。”直到1990年,家里才买得起一台电视机。

   
   滕彪的家在农村,但他父亲的职业并不是农民。滕父读过美术专科,是镇政府文化站教画画的老师。与当地的农民一样,农忙时他也要做各种农活。“我爸爸的人生态度对我影响很大。他热爱大自然,热爱生活,心态平和。他爱好广泛,有多方面的艺术天赋,拉二胡、写书法、画画等等。平时地里农活很多,可是晚上他还要画画,画速写,我在旁边看。每年春节用毛笔写春联,我们很小,但也跟着他写。爸爸和别的底层人不一样,他从来不打骂孩子。像我这个年龄的孩子,没有挨过家长打的很少,我爸爸却从来不打我们。我们拿毛笔乱写乱画,他也不阻止。我的书法就是小学时跟父亲练成的。”
   
   从小到大,滕彪的学习成绩一直是年级最好的。不过,他的其他能力低得出奇,很大了还系不好鞋带。读初中时,有一次舅舅来了,滕彪开口叫“姨夫”。舅舅还特高兴,因为此前这个外甥本是什么也不会叫的。那时,村里的孩子辍学的很多。“我爸我妈说,再穷再累也要供我们上学,我们想读到什么时候就读到什么时候。尽管经济压力很大,我哥我姐都读到高中毕业,我弟弟读到硕士毕业。”初中毕业时流行考小中专,成绩最好的学生差不多都考小中专去了。滕彪却不想考小中专,而选择考高中,高中毕业后考进了北京大学法律系。“我在北大连续呆了11年半,本科5年,硕士3年,博士3年,为完成博士论文又延了半年。2003年初获得博士学位后,到中国政法大学教书。”
   
   二、北、大、火
   
   大学阶段是滕彪的重要人生转折点。“如果我读的不是北大,我的人生轨迹可能就完全不同。北大还是比较宽松的,各种思想在那里碰撞。我读的是法学专业,但我经常选听中文、历史、经济等专业的课。中文系钱理群教授对我有比较大的影响,我连续几个学期听他的课。实际上我比较喜欢文学,是个文学青年,写诗。中学时就开始写,后来都让我烧了——呵呵,看不上眼了。我姐姐也是文学爱好者,经常在地方报纸上发表一些东西。”
   
   “北大法学院的贺卫方、朱苏力等老师,对我的影响也不小。尤其是袁红冰老师,给我们大二的学生上刑事诉讼法,他的课有一种特别的魅力。他们都是有使命感的老师,点燃了我们的理想主义激情,对我们那一拨学生有着不同凡响的影响力。那时我总是被一种神圣的使命感推动,虽然自己并不清楚自己的使命究竟是什么,但内心有一个很大的理想,要做大事,要朝内心理想的方向努力。当初报志愿时,我也不知道学法律是为了什么,想不到学法律对于中国社会转型,对于自己的人生道路,会有如此重要的影响。”
   
   大学三四年级的时候,滕彪心中逐渐形成了自己的职业理想轮廓,即从事研究和写作,成为一个在思想上有影响力的人,通过自己的思想成果改变社会。那时他读的书很杂,专业书之外,爱读鲁迅、哈维尔、龙应台等人的作品。对滕彪后来影响最大的是哈维尔。“哈维尔最重要的一篇文章叫《无权者的权力》,他对当时捷克普通市民心理的分析,对捷克社会民主运动状态的分析,都太切合中国实际了。哈维尔最重要的思想,一言以蔽之就是要生活在真实之中。这句简朴的经典给我的影响很大。在中国,无论你从事何种职业,要想生活在真实之中是一个很不容易的事情。此前我也一直努力与身边的平庸和谎言抗争,但是在接触哈维尔之前,它并不是一种有体系的抗争。”
   
   1989年“六四”的时候,滕彪读高二。“通过看电视知道‘六四’,但是一个小县城里没有更多的信息,只有官方的信息渠道。那时我没有花太多时间去想这件事,包括很多其他的事情,如各种社会热点事件、国家大的变化等等,我感觉跟我没关系。或者说,不是没有关系,而是说这些事情要等我上大学之后才去想,才去参与。只有考上大学才有资格思考国家民族的前途和命运,考不上就是农民。现实就是这样残酷。到北大后,第一年在石家庄军训,开始听到北京同学讨论‘六四’的信息,但还不太多。到1992年,北大校园里这种信息就多起来了。一些流亡海外人士的回忆录,各种反思‘六四’的文章,越来越多地在北大校园流行。”
   
   1993年北大95周年校庆,滕彪和另外一个同学创作了一幅漫画,画上有火有刀,倒过来看则是北、大、火三个字。“当时整个北大乃至全社会都缺少一种阳刚之气,思想界非常沉寂,我觉得太沉闷了。画了漫画,我又写了一篇校庆宣言,大意是说北大作为一个有自由民主传统、肩负重要责任的一个大学,现在应该做出点什么事情,来改变这种沉闷的空气。简言之,北大应该有所作为。我用毛笔写了一张很大的海报,文配画,贴在了北大三角地。3个小时之后,那张海报被撕掉。很快查到是我弄的。我被叫到学校保卫部,部长直接对我训话。他提到魏京生等人,说‘和那些人相比,你差远了,你太嫩了’。的确我很嫩,但是我觉得做这类犯忌的事是一种挑战,很好玩,很有意思。我班的其他一些同学做得更大,把圆明园画家村的画家请到北大三角地搞非常先锋的画展。当时流行校园民谣,他们还请一些民谣歌手到北大搞烛光晚会。虽然北大与其他大学比起来还是比较自由开放的,但是远未达到我心中北大应有的样子。它应该肩负起整个国家的责任,应该更多地参与社会,不应把校园搞得官僚气弥漫。可以说,我是从那张海报开始反思这个体制,开始与体制抗争,开始从事体制不太容忍的事情。”
   
   那时北大法学院的毕业生找工作不难。有些同学毕业去了大企业,如民航、石化,有的去了法院,但滕彪不喜欢那种按部就班的工作。本科毕业时本来有机会去吉林省委组织部,硕士毕业时可以去检察院、纪检委之类,他都没有去。一些亲朋好友为他惋惜,说北大毕业生,这么亮的牌子,这么高的学问,应该到最高人民法院、省委组织部之类的机构去。这么好的工作,不应该放弃。“但是对我来说,想都没想,完全不喜欢,完全不适合在那样的官僚机器上工作。我认为我还是要坚持走自己的理想主义道路。”
   
   三、他和他的学生
   
   “我从第一次上讲台开始,就努力与学生建立一种完全平等的关系。我告诉我的学生,我们之间不是教和学的关系,不是我知道得多、你知道得少、我告诉你你才知道的关系,而是一个相互交流和启迪的关系。你可以随时举手,或不用举手就可以打断我、质疑我。每次课,我差不多都要留接近一半的时间让学生提问,采取启发式、对话式教学。学生也比较喜欢这种方式,我至今都采用这种课堂教学方式。”
   
   学生对滕彪的质疑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商榷式的,一种是戴政治帽子式的。商榷式的,学生认为老师跟他的想法不一样,针对老师的观点提出自己的考虑。但个别学生思维和表达方式陈旧,给老师扣帽子,比如在西藏、新疆问题上,说老师附和反华势力。“还有学生说我对政府的批评完全没有道理,或认为我的想法对学生影响不好。”
   
   “凡遇到质疑,我就跟学生讲道理,比如我说,这是我个人的看法,我不会把它强加给你,你有不接受的权利。不一样的观点并不就是附和反华势力,也与爱不爱国完全没有关系。什么是反华势力?什么是爱国?这些都是要分析的问题。事实上这些学生需要最基本的知识启蒙,比如关于党、国、政府的区别,关于知识分子的职业品格和职业特征,他们缺乏起码的概念。我告诉他们,知识分子应该是永远独立的批判者,而不是政府的传声筒和马仔。通常,最后学生是能认同我的观点的。增强学生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作老师的很有成就感。”
   
   每一学期也会有不少知音学生。“他们非常活跃,愿意了解我做的事情,对整个社会的看法也与我的比较接近。这些学生听课非常认真,那种完全倾听、完全思考的神情,我永远难忘。对于一个教师来说,没有比这更大的收获和享受了。为了这些学生,我也一定要不断提升自己的专业水准和思想水准。这些学生搞社团活动,或自己写文章,或遇到某些具体问题,都会打电话、发邮件咨询我,与我进行私下交流,毕业之后还经常与我保持联系。”
   
   “这几年做人权案件、敏感案件,经常被学校警告。有时不得不做一些让步,为的是能够保住这个讲台。有不少文科教师,他们自己对自己讲的那套东西就完全不相信,十几年没有更新过自己的教学内容。自己不信自己口中说出的话,自己对自己的工作没有乐趣,对这样的东西,学生岂能有兴趣、有信仰?学生来上课,只是为了应付点名,为了拿学分;到课堂上,看短信、睡觉,这种教学是完全没有成就感的。”
   
   四、孙志刚事件带来人生转轨
   
   在博士毕业之前,滕彪与校外社会几乎没有什么接触。“那时与访民没有联系,也没想过与他们联系,没这个机会,也没这个意愿。”2003年4月发生的孙志刚事件,把滕彪推上公众注目的位置,大大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他与读博士时的两位同学许志永、俞江三人,联名向全国人大常委会递交《违宪审查建议书》,建议对收容遣送制度进行违宪审查。挑战一个恶法,在当时的情况下还是有风险的,“写公开信之前我们想了,即便因此被学校处分或开除,这个事也要做。当时正是非典非常严重的时候,我们就通过邮件和电话联络。”三人不仅没有被各自供职的大学开除,反而成了媒体上的名人。
   
   孙志刚事件是一个标志性的维权事件,2003年底,有媒体称这一年是中国维权行动元年。此后,维权运动波澜迭起,“维权”一词开始成为时事关键词。“2003年的一系列事件给维权运动奠定了基础,或者说互联网时代的维权运动是从那开始的。孙志刚事件是一个少见的官民互动维权成功的案例,但它只此一例,无法模仿,不可复制,构不成一个维权模式。它最后的那个结果,有太多的偶然性在里面。后来那么多维权行动,孙志刚事件的结果没有重现。”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