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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蛙看画日记:2010-10


   
   
   
   不要叫上我去烧国旗,尽管我不反对你烧国旗,或者制作多少新的国旗。我对国旗的认识程度还不如对塞尚的一幅画。说真的,我还算正常。除了由于长期旅行引发的,口袋与脑袋偶尔出现的小小问题外,除此,我是个安静的阅读者,一个宁愿常年对着一棵柿子树也不愿出外趁热闹的深居简出者。我常常驻足观看树上的树叶如何在风中飘动,我知道它们无法替代国旗,但是啊,它们却充满了灵性。一种像是鸟鸣的来自大自然的灵性。

   (2010-10-1 JINGWA)
   
   我深深地被苏格兰风笛的悠扬和清越所迷醉。一个早上我都在音乐的迷醉中写诗。这首《苏格兰恋歌》足足写了四个多小时,时间前所未有的长。我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继续我的来生。可是,苏格兰是优美的,我不舍离开这么美的意象。它是这么优美,刺痛的美。我一生所追求的不就是这些吗?
   现在,谢幕了。周六下午四点钟,我在清洁房子的同时听着“黑色玫瑰”。你是对的,浪漫不只是快乐,还有忧伤,一种让人不舍的忧伤。
   
   (2010/10/2 JINGWA)
   我在回图书馆前,花了半个小时观察树上的松鼠,怎样吃我的柿子。它从这头跳到那头。每只柿子只咬上一两口就放弃,然后去摘新的。地上乒乒乓乓掉了许多带有牙齿印的果子。我从来就没伸过手摘过一只柿子,这家伙却有意将我家唯一最完美的秋收图毁灭。我赶它走。它飞檐走壁地就走了。我回屋,它又飞檐走壁地回来了。像是游戏。
   (2010-10-3 JINGWA)
   在完成《塞尚的苹果》前,我读了一篇张爱玲写塞尚的画评。如果不是张爱玲写的,我会晕过去。可是,确实,张爱玲不懂艺术,更不懂如何欣赏一幅画。她只是在看图写小说,连看图写文都不是。她喜欢她的那一套,确实,她将她的那一套表现得非常棒。只是,那不是一回事儿。不过,读毕,我还是笑了一回,轻轻的,把电脑关了,重新回到书堆上去。特意将矮书桌搬进睡房,冬天快到,我不能呆在客厅里读写,太冷。累了,我就能直接钻进被窝里。可是,等了很多天,每天都等,天还没冷下来。只是,加州的阳光每天从窗户照进来,我掀起窗帘,就能与苹果树拉成一条斜斜的直线,像是塞尚特意将一只孤零零的苹果与另一只孤零零的苹果,远远地,拉成一个45度角。
   
   (2010-10-4 JINGWA)
   修拉死时32岁,死因:白喉病。
   被誉“新印象派”,毕纱罗受之影响。
   光色:“将它们在黑白中复活起来,创造出阴影有利于形体构造,使光亮充满色彩。过度灰色显露强烈生命力。和谐的曲线在相互制约着,平衡着各种形态浮现着,明确地发出光的异彩。”
   
   (2010/10/5 JINGWA)
   
   记录:A SPLENDOR OF LETTERS
   THE MOST BEAUTIFUL LIBRARIES IN THE WORLD
   THE WHOLE LIBRARY HANDBOOK
   FOUNDATIONS OF LIBRARY AND INFORMATION SCIENCE (2)
   LIBRARY AN UNQUIET HISTORY
   THE LIBRARY
   这些都还不能归还,等待图书馆通缉我还书时才一本一本地还。一下子能把它们全吞是不可能了,时间不是好东西。
   (2010/10/5 JINGWA)
   多利建议我下期的艺术评论写康定斯基(W.W. Kandinsky),我说等到最后一天写他也不迟。是死前的最后一天。
   最后还是决定写毕纱罗(C.Pissarro)。我曾经有篇艺术史的论文是写到Pissarro, 我的懵懂教授看成是Picasso。几乎晕过去。
   不过,若康定斯基与毕加索比较起来,如果要写Picasso, 时间要推迟在Kangdinsky之后,也就是死后。
   (2010/10/6 JINGWA)
   图书馆最近像博物馆那样展览了一些风俗工艺品。初看,非常震撼。我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认真看了一回,就觉得像是在二手古董店里出来。
   只有墙上一幅大人积木的“鸟阵图”有点意思。我看了许久还以为看不懂。它虽然不是油画、水墨或者壁画那么严肃。但是,它被设置了一些格子,也就是鸟与鸟之间的隔阂,隔阂与空间的关系,然后是鸟与鸟之间的和睦,空间与人的关系被解开了,象征着笼子的格子被两只鸟的亲近姿态所理解。因为,从被迫隔离与尾巴对尾巴的冷漠到嘴巴对嘴巴,是需要一段路要走。
   这被我称之为大人积木,是因为,它比小孩积木,比游戏要认真,比思想要简单,比哲理要明晰,比艺术要通俗。
   它不是好东西,更不是坏东西。
   总的来说,这是一群肤浅的展览品中比较严肃的“工艺品”。
   (2010/10/7 JINGWA)
   
   晓波得诺贝尔和平奖。兴奋、悲伤、兴奋,悲伤。
   (2010/10/8 JINGWA)
   
   萨特(SARTRE)是真正意义上拒绝诺贝尔奖的作家。而诗人帕斯捷尔纳克的拒绝,则可能是受前苏联政权的威胁。所以,具有西方豪放气质的作家只有萨特。
   (2010/10/9 JINGWA)
   我尝试回到抽象,结果《在我的屋顶下》,所表达的生态就这么抽象起来。我不想宣言谁或者哪个族群苦于某种特定环境中,而选择别的叙述。那就是我今晚选择的抽象的生态,像一个洗衣女工的死亡事件,并没给花花绿绿的世界带来什么震撼,可是,蜻蜓在水里的下沉,确实是一种生存的实验,证明美丽的虚无缥缈,比真实的政治的权力的要高尚。我崇尚任何高贵的物品、人品、以及人格。我是个不适合群居的特殊物种,诗人,注定孤独的。我的灵魂深处,没有自扰的波纹,只有被迫于别人的侵犯。
   
   (2010/10/10 JINGWA)
   
   这种破烂图书馆会议一生开一次已经很足够了。那位一脸傲慢的ELAIN.Z.J真的不是人。这算什么文化部门的会议?浪费大半天教些弱智问题。
   但是,关于提高中文书水平的问题却使她莫名其妙非理性起来。就会浪费纳税人的钱财弄些垃圾回来糊弄这里的华人。她大概觉得在美国的华人都是白痴。我当时真的很想当场离席,可是,我的上司坐在隔壁。我忍受了几个小时坐在那里听她胡扯,纯粹是给面子我隔壁的主管。这在中文世界里,若文化部门开出这种“种族歧视”的会议,会让自己人都笑死。
   (2010/10/11 JINGWA)
   当我在《异端的命运》结尾时写下:“当我意识到我这个东方诗人的流放地,却只是雪莱与拜伦所放弃的国家,我强烈感到“理想城邦”的理想在眼前迫近。”我感到非常痛苦。为我自己的流放地,一个不理想的地方,而痛苦。诗人,不管是雪莱、拜伦还是我,在这时候,我们都会同时为一种精神的无处避难而伤感。我不仅仅是一个正直而诚恳的诗人,我还是一个不能随意伤害的诗人,我的精神根基有时很强大,视野很辽阔,但有时却是脆弱的,我的视野有时只在我屋里。
   (2010/10/12 JINGWA)
   
   我开始感到我的博尔赫斯的天堂在远去,就像纳西塞斯,波纹在渐渐消灭他在水里的优美影像。我为一种美丽影像的消逝而垂泪,为纳西塞斯的死亡。我不是一个可以随遇而安的人,我只是古典意境中那位“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走在街上的无所事事者。我有精神洁癖,我有胃病,我有很多普通人所不能理解的怪癖,尽管我渴望而努力在普通人群中获得友好的握手与早晨彼此说声“早上好”,可是,这通向普通人的路却比通向艺术巅峰的路要艰难得多。
   (2010/10/13 JINGW)
   
   我感到我必须一动不动地像一只塞尚的苹果坐在我的沙滩椅上。这不是因为悲伤,而是绝望。我在身体与思想交换着不同几何形态时我的生存的境况就在变幻着蓝与青的状态。也像莫内的水光倒影时而深不可测时而就在水面蜻蜓可以停留在水平面上舞蹈。绝望,是轻盈的,而悲伤是沉重的。我坐在我的沙滩椅上,思想抽空之后我只剩下一副木乃伊式的躯壳。我不知道我的灵魂将飞往何处,在盘子里的某个角落,还是色彩上时间在光色变幻中的一瞬间印象,生命就抽离而去。我在灵魂出鞘时预感到我的死亡就在星期五,因为我的诞生日就在多年前的星期五。而今天是星期四,我必须记录下我的绝望和我的预言。
   因此,我又一次写下我的遗言:《博尔赫斯,天堂的消逝》。
   (2010/10/14 JINGWA)
   
   完成了我的遗言《博尔赫斯,天堂的消逝》后,今天,我的灵魂就像丧失了记忆。回到图书馆,我在二楼上完书,急匆匆下楼去,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我不知道为何我下楼去,但是,当我到了楼梯口,我立刻转回二楼。因为,我已发现,我下楼完全是被脚步带领,而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不知该俯身何处。天堂已不复存在,我精神深处受过重创后,仍停留在极度悲伤的飘飘然的轻盈之上。蜻蜓已停止舞蹈,而波纹却无限延伸地向着没有方向的地方荡漾开去。我感到图书馆非常陌生,每一本书就像一张陌生的面孔,它们都眯着眼,说着我不懂的语言。我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这种虚无感,已经侵入我的骨髓了。星期五,博尔赫斯远去之后,我一个人在寻找另一只苹果的影子。
   (2010/10/15 JINGWA)
   杜威(Dewey)确实很牛,大学者,图书馆系统《杜威十进制分类法》发明人,伟大的美国人。今天我看了一篇关于瑞典今年更改《瑞典十进制》为《杜威十进制》。但是,这位伟大的十进制,却是种族主义者,他歧视有色人种,更歧视妇女(权利)。美国,不乏科技或者系统科技的伟大发明,但是,却缺乏海明威等人营救埃兹拉.庞德时代的伟大“人文精神”。一个学者,若没有人文关怀,那还伟大什么呢?
   说杜威伟大,确实曲解了伟大,说他不伟大,他实在太牛了。
   但,牛,在现代汉语里,确实不是伟大的意思。
   (2010/10/16 JINGWA)
   
   我又冒雨跑到书市上买了四箱书,大概一百册。真把我乐坏了,光画册(鲁本斯、德拉克洛瓦、维米尔、丢勒等)和艺术史就占了三分之一,还有各国世界史,文明史,欧洲建筑虽然只有威尼斯、伦敦、爱尔兰。但我买到了拉丁国家美术史研究,还有当代艺术家生活故事,犹太宗教历史研究。最有趣的算是树木以及水鸭两本,读这种书真是享受,闲时可以挨着沙滩椅,看看什么树开什么花,多爽。我现在把书桌移到睡房了,也就是从今天开始它已经成为我第二书房,日后恐怕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不过,我真的很开心。这是我最喜欢的生活方式。
   (2010/10/17 JINGWA)
   有一天,少年问我如何找到卡夫卡的小说。我领他到了书架,他说,那不是弗兰兹.卡夫卡。他不要尼古拉.卡夫卡。我愣住了,就只有一本卡夫卡的《城堡》,但已被别人借走。他不乐意地看了我一眼。我也不乐意地看了尼古拉卡夫卡一眼。他愤愤不平地从我身旁而过,像一阵疾风。我也从尼古拉卡夫卡身旁像一阵疾风离开。回到家,我真想撞墙。可惜,那位少年的脸,依然在干扰我的安宁。他就像弗兰兹.卡夫卡的父亲,一怒之下叫他的儿子去跳河,于是,弗兰兹卡夫卡就去跳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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