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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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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人生》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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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清明节这天中午,黄一勤来到宿舍,他把丁育心拉到门外悄声说:“你嫂子要我来叫你立即过去。”
   
   “嫂子?”丁育心对这个称呼感到新鲜,他随即省悟到这是黄老师对海波妈的称呼。便笑着问:“噢,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不,不是的。”黄一勤机警地压低嗓音说:“你嫂子前几天到翠岭去治病,是今天上午回来的,她领回来一个妇女,还抱着一个小孩。这个妇女是专程来找你的。她说,她是你哥哥的朋友。”
   
   “她叫什么名字?”丁育心问。
   
   “她好像姓刘。”黄一勤说:“反正你嫂子一到家,就催我来叫你,你快去吧,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丁育心随黄一勤来到海波家,这间破旧不堪的房子经过修整,已经焕然一新了。门是新换的,窗子也都安上了玻璃,原来的一大间,隔成两小间,墙壁已粉刷一新。小海波住里间,黄一勤夫妇住外间。刘玉杰正坐在外间的炕上与海波妈说着话。
   
   丁育心进屋后,情不自禁地惊呼了一声,“是玉杰姐!”
   
   刘玉杰勉强笑笑说:“你想不到我会来找你吧?”
   
   黄一勤夫妇对视一下,黄一勤对海波妈说:“你先给他俩做点吃的,我到林场食堂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菜,我去买点。”
   
   丁育心知道这是给他们单独谈话创造机会,没表示什么。黄一勤夫妇都出去了。
   
   “你希望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呢?”丁育心直率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一定很不好。”
   
   刘玉杰说:“我不抱怨,更不觉得后悔。”
   
   “玉杰姐,你心里有什么话就对我说吧。”丁育心见刘玉杰这副神情便说,“也许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你知道你哥哥的准确消息吗?”刘玉杰问。
   
   “不知道,只听说你俩一起在广州被抓住了,后来他跳车跑了,再就没有什么信息了。”
   
   “他真的一次也没有给你来过信吗?”刘玉杰盯住丁育心问。
   
   “真的,真的没有信儿。”丁育心诚挚地说,“玉杰姐,我是不会对你保密的。”
   
   “唉!这么说我真无法再找到他了。”刘玉杰神经质地自言自语。
   
   丁育心问,“玉杰姐,你受了不少苦吧?你这是从……”
   
   “我是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我被押回春城不久,就被送到精神病院去了。后来,生了这个孩子,这是你哥哥的孩子。我马上要去蹲监狱了,我要找育生,天涯海角也要去找,下地狱也要找他!”刘玉杰语无伦次,显然她神经真受了强烈刺激。
   
   “你怎么会蹲监狱呢?”丁育心问。
   
   “哈哈!我不怕蹲监狱。”刘玉杰大笑了两声说,“不过,没想到我会找不到育生,没想到我们再见不着面了。”此刻刘玉杰的心里只想着丁育生,说的话全与丁育生有关。
   
   “你会找到他的。”丁育心见她这么痴情,不禁安慰说,“会的,一定会的!”
   
   “傻弟弟呀!”刘玉杰凄然说道,“他已经死了,是真的。我已经做过多少次这样的梦了,他是从火车上跳下来摔死的。人们骗我,才说他活着,他要是活着就一定会来找我的。”
   
   “他真的是从火车上跳下去逃跑的吗?”丁育心不禁仔细追问起来。
   
   “是的,不过他会摔死的,一定是摔死了!”刘玉杰神经质地念叨着。
   
   放在炕上的孩子醒了,哇哇地哭叫了几声。刘玉杰像被针刺了一下似的,马上过去抱起孩子。她的眼里盈着泪花,在孩子的小脸上亲了又亲,转过脸对丁育心说:“看看吧,多么可爱的小宝贝啊!育生会爱得发疯的!可惜他……”刘玉杰好像苏醒了,眼睛里也有了神采。
   
   丁育心凑过去端详孩子,这是个胖乎乎的小男孩,长得非常可爱。他说:“玉杰姐,你也不要太忧伤了。有什么困难讲出来,我会尽力帮你的。”
   
   “帮我?”刘玉杰猛转过脸,盯住丁育心说,“你爸爸,妈妈也像你一样好心眼吗?他们肯帮我吗?哼!”她用鼻子哼了一声。
   
   “你到我家里去过了?”丁育心见此情景问道。
   
   “去过了,你爸爸,妈妈连口凉水也没有给我喝,我只好到林场来找你。孩子是你们丁家的,我送给你们,我不欠你家情份!”刘玉杰愤然说道。
   
   “这……”丁育心迟疑地望着她,不知说什么好了。
   
   “好吧,我就明说吧,”刘玉杰把睡着了的孩子又放在炕上说,“我在精神病院里住了两年,是听到要判我十年徒刑的消息后才逃了出来。我现在是个逃犯,没有抚养这个孩子的能力,才把孩子给你送来了。我相信你能抚养他。至于我,并不需要什么怜悯,我去当我的囚犯。命运安排我做一具行尸走肉,这也许就是无法抗拒的。我只求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就是你如果得到了育生的消息,请及时告诉我,你能答应吗?”
   
   丁育心机械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睛湿润了。
   
   “那么,好吧,”刘玉杰望着炕上睡熟的孩子说,“这样我可以放心地去坐牢了。你记住,你得到育生的消息,要立刻通知我!”
   
   刘玉杰眼里噙着泪,又俯身亲了亲孩子,起身要走了。
   
   “哎,你为什么要走呢?”丁育心忙上前拉住她说,“你不要急嘛,这个地方很安全,这是我好朋友的家,你在这儿住几天吧。”
   
   海波妈也从厨房里走出来,挽留刘玉杰说:“先吃点饭吧,我都做好了,明天再走也不迟啊!”
   
   “不必了,”刘玉杰用感激的目光望着海波妈说,“我看了公共汽车时刻表,下午两点钟就有回翠岭的车。谢谢您了,大嫂,我还要赶去春城的火车呢。”
   
   刘玉杰决然地挣脱丁育心的手,迈出了屋门。丁育心急忙追出去,他在后面喊道:“玉杰姐,你等一等。”他疾步来到刘玉杰身边,把衣袋里所有的钱都掏出来说:“玉杰姐,这点钱你路上用吧。”
   
   “钱?”刘玉杰惊奇地看了丁育心一眼,摇摇头说,“这对我是没有用处的东西了,你留着吧。”刘玉杰匆匆走了。
   
   丁育心手里捧着钱,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远了,才转身慢慢地回到了屋里。
   
   海波妈正给孩子盖上一床小被。丁育心走过去,端详着这个孩子,小家伙确实挺可爱的,脸像一只鲜亮的苹果,白胖白胖的,他还在酣睡着。丁育心坐在孩子身边,神情木然,头脑乱极了。
   
   黄一勤手里端着饭盒回来了。他进屋以后问道:“怎么,人呢?”丁育心没有答腔。他眼睛注视着熟睡的孩子,什么话也不想说。
   
   这时海波妈说道:“你也别犯难,你们在里屋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这孩子就先放在我这儿吧,我会照料好他的。”
   
   黄一勤迷惑地望着海波妈。海波妈说:“瞧你们愣着干什么,快吃饭吧。”
   
   饭菜很丰盛,可丁育心没吃几口就搁下了筷子。他对黄一勤夫妇说:“那这孩子就暂时留在你们家吧,这件事对谁也不要讲,对霁芳也不用提,过些时候,我会妥善安置的。”
   
   
   
   丁育心回到了宿舍,恰巧齐霁芳在宿舍里等他。他和齐霁芳打了声招呼,就闷头躺在床铺上了。齐霁芳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柔声问:“怎么不舒服了?”
   
   丁育心摇摇头,又勉强笑了笑。齐霁芳转身去沏了一杯糖水,端到他跟前说:“你是不是感冒了,你休息吧,下午我去给你代课。”
   
   “不,”他起身坐起来,愣头愣脑地问了句:“霁芳,你想不想要个孩子?”
   
   “孩子?”齐霁芳惊奇地说,“你咋想得这么远呢?”
   
   “不,不是远,不是将来,是现在。现在你想不想要个孩子?”
   
   “现在?”她不好意思了,悄声说:“瞧你净说些傻话,咱们不是还没结婚呢。”齐霁芳低头用手揉搓着衣角,不敢看他了。
   
   “不,你理解错了。”丁育心说,“我说的不是我们的孩子,是别人的孩子,是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
   
   “孤儿?”齐霁芳抬头望着育心,不知他的话从何谈起。
   
   “是的,是一个可怜的孤儿。”丁育心郑重地说,“你肯收养他吗?把他当成自己亲儿子一样抚养,你就做他的妈妈。”
   
   “妈妈?”她笑出声了,斜眼瞟着丁育心说,“你别又变着法来糊弄我了,我才不做什么妈妈呢。”
   
   “不,这是真的,”他诚挚地说,“我不是和你开玩笑。”
   
   “真的?哪来的孩子?”齐霁芳敛住笑容问。
   
   丁育心说“好吧,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吧!今天早上……” 他详细地向齐霁芳讲述了来龙去脉,最后,他用怜悯的语气说:“就是这样一个苦命的孩子,我能不管吗?我相信你也是通情达理的。”
   
   齐霁芳默默地听完他的讲述,她抬眼望了望育心说:“我不通情达理也晚了,你不是已经把孩子留下了吗?哼!你纯粹是大男子主义!”她说完抿嘴笑了。丁育心知道她这是应允了。他说道:“我心里最清楚,只要是我办的事,你没有不同意的。”
   
   “小家伙挺好玩的吧?”齐霁芳惦记起这个孩子来。她说:“走,我和你去看看他。”
   
   “中午放了学再去吧,”丁育心看着表说,“该上课去了。”
   
   
   
   五月初的一天,丁育心突然收到一份电报。电报上简短地写着:“请速来芳州。”电报的署名是沈重。丁育心心里十分清楚,这份电报是育生哥打来的。沈重这个名字是他和育生哥约定好了的化名。丁育心向学校请了几天假。怕齐霁芳担心,他也没有对她说实话,只是说:“妈妈托人捎信来让我回翠岭一趟,你和黄老师替我代几天课吧。”
   
   丁育心到家后,对爸爸妈妈也撒了个谎,说学校里安排他去省城采购些办公用品。
   
   他凌晨从翠岭登上南去的火车,整整坐了20个小时车,才到达辽宁省的芳州车站。芳州是有百余万人口的大城市,又是铁路交通的枢纽站,来往的车辆很多。丁育心下车的时候正是午夜,他随人流走出检票口,迈进了灯火辉煌的候车室。候车室里十分拥挤,连地上也到处躺着人。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怀抱婴儿的妇女,还有不少年轻力壮的男人们,这些人来自关内的各个省份,都是抱着混饱肚子的欲望来闯关东的。
   
   车站的值勤民警在夜间不出来巡查了,这也是故意在宽容这些“盲流”,对于背井离乡的人说来,将他们赶出有暖气的候车室,就像把他们推入冰河一样残忍。是呀!东北初春的气温虽然不算太低,但夜里也在摄氏零度以下,对于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服,肚子里又没有裹腹之食的可怜人们,这样低的气温也够受的了!
   
   丁育心在候车室的门旁张望一会儿,并没有见到丁育生的踪影。他便迈过横躺竖卧的人堆,好不容易才走到问事处。在贴满纸条的留言板上,他看到了一张纸条:“刘星,来到后,请来沙镇见面,坐386次列车,我在沙镇公社招待所3号房间等你,沈重。”
   
   这是育生哥留给他的,他又查看当日386次列车的发车时间,还有将近三个小时才发车。他只好在这无聊的候车室里消磨时间了。
   
   386次列车到达沙镇时正是中午,这个地处长城脚下的小镇,总共也不到千户人家。丁育心下车以后,毫不费力就找到了沙镇公社招待所。3号房间是一个双人房间,紧挨着招待所登记处,丁育心和值班的服务员打了招呼,就获准到隔壁房间去找人了。恰巧3号房间的门未锁,丁育心推门进去,只见屋内乱糟糟的,刮脸刀、香皂、毛巾等洗漱用具扔在床上,床头还堆着几件脏衣服,一看这样子就会想到住这间房的主人一定不是个利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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